第1069章 我不要離開你!
許靖姿回憶起來,這次出事之前,景王曾叮囑她,在他沒有回來的時候,讓她好好地在院子裡休養,別管外間的事。
他曾告訴她,寒災來了,外頭很多流言蜚語,都不要相信。
「夫人,你只信我就好。」那時景王捧著她的臉,專注地說過這樣一句話。
可惜許靖姿當時只道是尋常,她沒有放在心中,以為只是普通的叮囑。
因為她太笨了,所以他從來想的都是將計劃做完了再告訴她?
許靖姿心情複雜。
她起身,走到書桌邊,昔日兩人曾相互依偎,他握著她的手,教她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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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的繪畫畫的極好,渾然天成,尤其在山水花鳥上,更是自得一派。
但那天他卻畫了她的畫像,不是一張,是五六張。
從許靖姿五歲,到八歲,再到十二歲,最後是她出嫁那日。
許靖姿那時還笑著說,景王沒有見過她幼年的樣子,為什麼能畫的這樣相似,惟妙惟肖?
景王說:「你信不信,人的緣分早就註定,我說不定在夢裡見過你。」
許靖姿當然不信,但是,景王的畫被她珍藏保留。
她又想起,她曾笨拙地想要學人繡錦囊。
彼時景王在書桌後辦公,她就坐在一旁的矮榻上,室內寂靜溫馨。
她忽然不慎刺破指尖,景王立刻抬頭,他走過來,輕聲安撫,隨後握著她的指尖放入唇中。
許靖姿當時心頭一緊,臉也跟著紅了。
說她不喜歡景王,那才是撒謊。
日日夜夜的相處已經讓她徹底喜歡上了這個俊雅溫和的男人。
他總是那樣無微不至,不管是平時的日常相處,還是床事上,總是以她的感受為重。
許靖姿有些難受,她忽然搖擺不定。
也許,景王說的是對的,不讓她懷孕,是為了她好。
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王妃。」
是侍衛的聲音,許靖央派來的那些黑衣侍衛之一。
許靖姿從書桌前抬起頭,眼眶還帶著未褪的紅,她連忙擦去淚水。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侍衛躬身而入。
他抱拳行禮,聲音沉穩:「王妃,屬下有事稟報。」
許靖姿看著他:「說。」
侍衛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雙手呈上。
「這是景王殿下今日命人送給卑職的,王府內所有田產地契,商鋪帳冊,以及庫房裡的金銀細軟,已盡數轉到王妃名下,殿下說……這些都是給您帶走的。」
許靖姿怔住了。
文書包含了地契房契,帳冊銀票,甚至還有幾處京城的產業。
每一張上都寫著她的名字,他幾乎就像是把所有留給了她,而自己就剩下一個王爺的頭銜,連現在這座景王府也成她的了。
她握著那疊紙,指尖微微發顫。
他怎麼做得這樣利落,是怕她不走嗎?
還是……他真的捨得她走?
侍衛看著她,低聲道:「王妃,屬下斗膽說一句,您若想回幽州,屬下等人隨時可以護送您啟程。」
「昭武王很擔心您的安危,臨行前特意交代,若您在江南受了委屈,一定要將您平安帶回去。」
許靖姿沒有說話。
侍衛繼續道:「景王殿下此番雖有苦衷,可他隱瞞在先,讓您身陷險境,確實是他的不是。」
「如今陶李兩家雖已伏誅,可江南局勢必然動盪,您留下來未必安全。」
他頓了頓,抱拳:「王妃,請您早做決斷。」
許靖姿握著那疊文書,久久不語。
窗外,天色陰沉,又飄起了細雪。
許靖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杏眼裡已是一片清明。
她轉過身,看向侍衛。
「我知道了。」她聲音平靜,「你們先下去,明日一早,我去見他。」
侍衛抱拳:「是。」
翌日清晨,雪停了。
許靖姿站在書房外,深吸一口氣。
春杏替她攏了攏斗篷,低聲道:「王妃,您真的想好了?」
許靖姿沒有回答,只是推開了門。
書房內沒有點炭火,冷得像冰窖。
景王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一卷書,他穿著那身月白常服,好像又清瘦了。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那張臉比幾日前更蒼白了幾分,眼下青痕深深,薄唇毫無血色。
可那雙眸子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卻亮了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歸於一片平靜的死水。
他擱下書,站起身。
「你來了。」他聲音沙啞,卻依舊溫淡,「坐吧,外頭冷,我去給你取和離書。」
許靖姿沒有坐。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
不過幾日不見,他竟瘦成這樣。
那張清雋如玉的臉,此刻顴骨微凸,愈發顯得眉眼深邃。
光影從窗縫透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勾勒得愈發單薄挺拔,像孤松。
景王轉過身,在書架上找著什麼,心不在焉的樣子,語氣也跟著很是低落。
「那些產業,我都讓人整理好了,你帶走後,可以交給昭武王幫你打理。」
「你若想留在幽州,那邊也有幾處宅子,雖不及王府氣派,卻也清淨……」
「蕭雲追。」許靖姿打斷他。
景王一怔。
許靖姿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她仰頭看著他,那雙杏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清澈。
「我來找你,不是要和離書的,我不想走了。」
景王愣住了。
他看著她,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漸漸浮起一絲茫然。
「靖姿……你說什麼?」
許靖姿深吸一口氣:「我說,這次我原諒你了,但不可以有下次。」
景王瞳孔微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許靖姿繼續道:「孩子的事,你也不要太悲觀,你身體不好,有郎中照顧調理,我們能在一起一天,就好好過一天。」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如果有一個孩子,我們會更幸福的,我不需要你為我做決定,我自己可以決定。」
說著,她捧住景王的臉,認真地說:「我娘說,一個女人最愛男人的時候,就是願意為他忍受生育之痛。」
「我確信我很愛你,所以我不想離開你,你不要想太長遠的事情,就算有一天真如你所說,你離我而去,但是我有一個我們的骨肉留在身邊,他會像你一樣陪著我,我就不會孤單。」
說到這裡,許靖姿的語氣有些苦澀:「而且,我已經被你這樣愛過了,我又怎麼會改嫁給別人。」
「我要留下來陪著你。」她輕聲道,「離開你,我可能再也遇不到像你這樣愛我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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