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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這樣的人,幸好是他的妻子

  蕭賀夜望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冷峻,眼角眉梢都染著縱容溫柔。

  他沒有答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隻手腕。

  就在此時,榻邊的床帳因方才纏鬥鬆了掛鉤,層層疊疊的金繡錦緞譁然垂落。

  許靖央眼疾手快,反手一拽,那厚重的床帳便被她整個扯下,在半空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下一瞬,錦緞裹身。

  她旋身而起,足尖輕點榻沿,穩穩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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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金繡纏枝蓮紋的床帳被她隨手一裹,從肩頭斜斜披落,纏枝金線在昏暗中流光溢彩,堪堪遮住身段,卻又露出半邊鎖骨與修長白皙的小腿。

  墨發披散,鳳眸清冷。

  她立在那裡,身後是垂落半幅的床幔,身前是仰臥榻上的男人。

  恍惚間,不似人間王侯。

  倒像是古畫裡走出的女君,執掌山河,睥睨眾生。

  蕭賀夜撐起身,單手支頤,就這麼衣衫不整地仰望著她。

  他薄眸幽深,唇邊含笑,毫無敗將的羞惱,只有滿得快溢出來的驕傲。

  「大將軍好身手。」他聲音低啞,慢悠悠地,「本王心服口服。」

  許靖央垂眸睨他一眼,鳳眸微揚,似笑非笑。

  「服了就好。」

  她轉身,那金繡錦緞在身後曳出一地流光,赤足踏過青磚,走向屏風後已然備好的浴桶。

  蕭賀夜望著她的背影,低低笑出聲來。

  他果斷起身:「不讓本王再伺候了?」

  「出去。」

  許靖央雖這麼說,可反手將纏繞在身上的床帳丟在了他腳下。

  她靠著木桶瞧他,鳳眸清冷,與她的行為極為相反。

  蕭賀夜眸色瞬間一沉,心頭火再度被勾起。

  這般勾魂攝魄的人,幸好是他的妻子,他愛極。

  蕭賀夜大步走了過去。

  白鶴提著兩桶熱水,風風火火地走到院子裡,卻見黑羽提著裝有熱水的木桶返身離開,差點撞上他。

  白鶴奇怪:「怎麼回事,你怎麼不進去伺候。」

  黑羽道:「王爺說現在不急著用水了,要我們等會再去。」

  「王爺不像是突然變卦的人啊。」


  「你少管了,走吧,兩個時辰後再送熱水過來就是。」

  *

  兩日後,雪停。

  檐下冰柱晶瑩尖銳。

  安如夢立在正堂外,等了足足兩炷香,才被寒露引入內室。

  她今日穿得素淨,月白襖裙,髮髻只簪一支銀簪,脂粉薄施,襯得面色愈發蒼白。

  只是那雙眼睛,在踏入內室的瞬間,仍不受控制地,飛快掃過榻上那人。

  許靖央歪在臨窗的軟榻上,未著外袍,只披一件銀灰貂裘,松松垮垮搭在肩頭。

  墨發半挽半散,鬢邊碎發垂落,襯得眉眼愈發清冷。

  她手中握一卷兵書,眼也未抬,眉梢眼角竟帶著一抹從未有過的潤澤,唇很是紅潤。

  那不是脂粉能描出的氣色。

  安如夢垂下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浮起溫馴的笑,盈盈下拜:「妾身給王妃請安。」

  許靖央翻過一頁書,沒叫起。

  安如夢膝行一步,聲音輕柔淒婉:「王妃,妾身今日斗膽求您一事,母親自弟弟去後,憂傷成疾,前幾日來信說又添了咳疾,夜不能寐,妾身……想回府探望一二,儘儘孝心。」

  屋內靜了片刻。

  許靖央終於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她。

  那眼神沒有溫度,也沒有厭惡,只是看,像在看一件無足輕重的器物。

  「准了。」她聲音平靜,「早去早回。」

  安如夢心頭一喜,面上卻更添哀切,連連叩首:「謝王妃恩典!」

  她退出去時,腳步刻意放得輕緩,走到廊下拐角,才狠狠攥緊了袖中絹帕。

  許靖央……憑什麼過得這麼滋潤?

  辛夷從外進來,瞥一眼安如夢消失的方向,低聲道:「大將軍,要不要派人跟著?」

  許靖央重新垂眸看書,語氣淡淡:「不必,城中各處都是我們的眼線,她如今翻不出什麼風浪。」

  辛夷應了聲是,不再多言。

  安如夢出了王府,馬車徑直駛向安府。

  在巷口,她忽然掀起車簾,對車夫道:「先不回去了,去城南藥行,我買些藥帶回娘家。」

  段宏剛從庫房出來,一襲青衫,袖口沾著些許藥材碎屑。

  他正與帳房交代新到的一批防風如何入庫,便聽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段公子。」

  他轉身。

  安如夢立在藥行門外的廊柱旁,一身素衣,面容憔悴,眼眶微紅。

  段宏神色未變,只對帳房擺了擺手,那人識趣退下。

  「安侍妾。」他聲音平淡,拱手行禮,「有何貴幹?」

  安如夢咬住下唇,那淚便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她向前一步,又似覺失態,退後半步,垂首低聲道:「我……我知道,我沒臉再來找你。」

  段宏不語。

  安如夢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段宏,你可知當年,聖旨賜婚那日,我有多恨?我多想像戲文里寫的那樣,抗旨不遵,與你遠走高飛……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連累父親,連累安家滿門。」

  她哽咽一聲,以袖掩面,肩頭輕輕顫抖。

  段宏皺眉:「安侍妾,過去的事在下已經忘記了,你何必還提起來,庸人自擾呢?」

  安如夢不信段宏會對她這麼狠心。

  「段宏,你別說氣話了,你可知,我做了寧王側妃,可我從未有一日快活。」

  「如今被廢為侍妾,日日如履薄冰,旁人笑話,父親厭棄,母親病重,連我小弟都死了,段宏,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哀哀望著他:「這世上,我只有你了,段宏,你可不可以再幫我一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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