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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昭武王,你不能這麼殘忍

  風雪撲簌,燈籠在廊下搖晃。

  院子裡,安大人跪地痛哭,雪沫自他身邊卷過。

  在侍衛的拉拽下,他髮絲凌亂地貼在額角,涕淚橫流,早已失了往日威儀。

  安大人不肯走,仍固執地跪著哭喊:「昭武王,求求您開恩,讓下官帶郎兒回去,他縱有千般不是,也是下官的骨肉啊!求您給他一個全屍,讓他入土為安吧!」

  許靖央出來時,便看見了這一幕。

  

  她站在廊下,眼神很冷地看著安大人。

  「本王不是說過了,寒水村的數十條性命需要有個交代,你無需再求,怎麼還追到王府里來了?」

  安大人哽咽:「昭武王,下官可以去寒水村賠罪,哪怕跪著也行,但是下官畢竟為人父母,怎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曝屍荒野而不管呢?」

  得知安郎的死,許靖央沒有多少驚訝,像這種人定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監牢里。

  即便守衛不殺安郎,安郎也逃不掉罪責。

  許靖央公布了事情前後,寒水村的村民們格外憤怒。

  畢竟他們跟安郎這個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仇怨了,這次安郎憑一己私慾,竟害的村里又喪失了幾十條人命。

  新仇舊恨,當即就有村民請求許靖央將屍首交給他們處置。

  許靖央自然應允。

  故而,安大人才會三番四次來求她,希望將安郎的屍首帶回去。

  沒想到他還敢闖入王府來。

  蕭賀夜走過來,將大氅蓋在許靖央肩頭。

  安大人也沒想到王爺竟然在,微微一愣。

  「王爺……」

  蕭賀夜上前半步,擋在許靖央面前,眸光如寒刃,冰冷無端。

  「安正榮,擅闖王府內院,你可知是何罪?」

  腳步聲倉皇響起。

  安如夢提著裙擺,從月洞門急急奔來,淺碧色斗篷在雪光中格外醒目。

  她髮髻微松,一眼看見院中情形,神色微微驚慌。

  連她也沒想到,蕭賀夜竟然回來了。

  安如夢連忙撲到安大人身旁,轉向蕭賀夜與許靖央,盈盈拜倒。

  「王爺恕罪,王妃恕罪!」她聲音帶著哽咽,「是妾身的錯,父親思子心切,精神恍惚,妾身開了側門讓他進來,本想勸他回去,萬沒想到他會直接闖到主院來驚擾王爺王妃,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

  她垂著頭,露出一截纖細脆弱的脖頸,姿態卑微至極,眼角餘光卻飛快掃過蕭賀夜的面容。


  蕭賀夜面色更冷,下頜線繃緊。

  他並未看安如夢,目光看著安大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許靖央一直靜立蕭賀夜身側,雪光映著她清冷的面容,無喜無怒。

  此刻,她才緩緩開口:「安大人,你兒子安郎,為泄私憤,罔顧人命,破壞礦道,致寒水村十三戶村民被埋,死傷二十餘人。」

  「村民聯名血書,求本王主持公道,嚴懲兇徒,如今他死於自己釀成的禍事,算是咎由自取。」

  「他的屍首,按律當交由苦主處置,以慰亡靈,一報還一報,天公地道。」

  她的語氣太過冰冷無情,安大人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來:「可是……」

  許靖央打斷他:「你不必求情,求也無用,天寒地凍,安大人還是早些回去,為自己,也為安家,多做打算。」

  「王妃!」安如夢猛地抬起頭,眼中蓄滿淚水,在燈籠光下盈盈欲墜,「王妃娘娘,求您高抬貴手!」

  「弟弟他生前是做錯了,可如今人已經死了,人死債消啊!求您給他留一具全屍,讓他入土為安吧。」

  她泣不成聲,姿態哀戚至極。

  許靖央越是無情,她便越是要誠懇可憐,她要讓蕭賀夜知道,許靖央是個多麼無情殘忍的女人。

  人都死了,還讓別人拿走屍首凌辱,這不是喪心病狂,這又是什麼?

  沒想到,這時蕭賀夜冷冷道:「安正榮,你兒子安郎已經不是第一次犯錯了。」

  「如今天寒地凍,他非但不想著幫助百姓,竟還主動設計,殘害性命。」

  「如今他自作自受,也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你不必再求了,本王念你年邁,且近日督辦災務尚有苦勞,今夜擅闖之罪暫不追究,立刻帶著你的人,滾出王府,若再糾纏,休怪本王依律論處!」

  安大人渾身劇顫,老淚縱橫,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安如夢死死拉住胳膊。

  她沒想到蕭賀夜竟如此不留情面,甚至隱隱有遷怒之意。

  她深知此刻不能再觸怒寧王,否則自身難保。

  連忙止住哭泣,用力攙扶起幾乎癱軟的父親,哽咽道:「父親,今夜天色太晚,先回去吧,王爺和王妃也要休息了。」

  安大人滿面含悲,被女兒半拖半拽著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蕭賀夜和許靖央,兩人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轍的無動於衷。

  徹骨的寒意攀上骨子,他知道,兒子的屍首,是要不回來了。

  「下官……告退。」安大人拱手,渾渾噩噩地被安如夢和隨從攙扶著離去,一步步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庭院盡頭。

  院門重新合攏。

  蕭賀夜身上迫人的寒氣稍斂,他低頭看向許靖央,眉頭微蹙,抬手拂去她發間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雪沫。

  「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就是拿這種事來煩你的?」

  許靖央也跟著搖了搖頭:「安正榮還算知道分寸,辦事雖不力,倒也不敢公然違逆,只是他那個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惡棍,死了乾淨。」

  「不過,百姓們即便生氣,卻也做不到像安郎那樣傷害人。」

  「他們將安郎的屍體帶走,也只是抽了幾棍子,還給他下葬立碑了。」

  蕭賀夜無奈輕笑。

  淳樸的百姓就是這樣,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發泄過後,還想著入土為安。

  蕭賀夜攬住許靖央的肩,轉身往溫暖的屋內走。

  「外面冷,進屋再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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