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威國公竟要殺妻?

  竹影低聲道:「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去了以後,孫夫人就在逼問孫大人,是不是來這裡跟人私會的,跟誰私會……奴婢也沒敢問。」

  砰的一聲巨響,威國公把懷裡裝棋子的玉盒重重放在桌子上。

  他臉色陰沉,什麼也不解釋,就大步朝許夫人的院子走去。

  威國公走進西廂院,尚嬤嬤像只淋雨衰老的鵪鶉般,縮坐在廊下走神。

  抬頭看見威國公氣勢洶洶趕來,尚嬤嬤急忙起身,眼底閃過慌亂。

  「老爺,您怎麼來了?夫人……夫人她剛睡下。」

  

  「滾開!」威國公猛地一推,尚嬤嬤險些一個跟頭翻過去。

  幸好一隻手及時伸來,扶住了她。

  尚嬤嬤驚魂未定,回頭看去,先望見一雙黑冷平靜的鳳眸。

  是許靖央帶著竹影跟過來了。

  尚嬤嬤頓時感到愧疚地低下頭:「老奴多謝大小姐。」

  「無妨,母親身子可還好?」許靖央狀似隨口一問。

  尚嬤嬤沉默片刻,說:「夫人好全了,不懼風雨也要出門,老奴勸不住。」

  許靖央唇角一抿:「你辛苦了。」

  正說著,屋內傳來劇烈的爭吵聲。

  威國公嗓門大,吼起來似乎連房檐瓦片都跟著震盪。

  「阿祥說你穿著尚嬤嬤的衣裳出門,去偷偷見你表哥,你們背著我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老爺想多了吧?我去外宅,只不過是聽說你養外室,作為妻子,我自然是嫉妒憤恨!我巴不得撕了她們!」

  當著威國公的面,許夫人倒是敢發脾氣了。

  她太熟悉自己丈夫的脾氣,知道怎麼拿捏他。

  果然,聽了許夫人的話,威國公被她帶歪了,揪著她的善妒不停說。

  許靖央沒有進去,而是站在廊下,望著落雨的天,如霜雪般的面容英美清冷。

  不一會,就見威國公重重甩簾出來,臉色陰沉至極,而屋內傳來許夫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許靖央跟上威國公的腳步離去。

  到了書房,威國公牛飲似的喝了一壺茶,就氣憤說道:「你母親真是個瘋子,許家無男丁,她一點也不著急,今日之事若傳出去,會害我在外面丟了人……」

  越說,他越生氣,甚至聲音憤怒陰冷地說了句:「她若再發病,我定不叫郎中給她看了!」

  許靖央在旁邊坐下,姿態如青玉淡冷。


  「父親,這事得深想,我覺得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連我都不知道父親養外室,母親卻好似提前知曉一樣,」許靖央語氣和緩,更像循循善誘,引導威國公自己去想,「她不僅知道外宅在哪兒,還知道避著我們偷偷出去,會見孫表舅。」

  威國公臉上也跟著露出狐疑思考的神色。

  許靖央:「會不會……這四個美妾,就是母親讓孫表舅找來的?」

  威國公眉心一跳:「她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好處可太多了,母親從前怎麼對付潘姨娘和春雲的,父親難道還想不到嗎?」

  許靖央聲音幽幽:「她敢收買丫鬟給春雲的孩子調包,焉知不會讓外室假懷孕,最後抱個別家男丁過來。」

  威國公順著她的話,思索喃喃:「沒錯,這確實像她的性格!」

  許靖央輕輕拍桌,威國公卻覺得猶如雷聲炸耳。

  「父親,一定要防備孫表舅,他不知懷揣什麼心思,若亂了我們許家血脈,該是誰的過錯?會不會盯上的,就是咱們九代皆可世襲的爵位?」

  威國公猛地站起身,大口喘息,目眥劇烈。

  「這些卑鄙小人!我倒還懷疑,這位孫表哥從前不常與我們走動,怎麼如今這樣熱心,還以為是他想要巴結我們,沒想到,心思真是歹毒啊!」

  威國公自己也清楚,他最在乎的就是男丁,若真有了兒子,還被外人把控在手中。

  那整個威國公府的爵位,豈不是要便宜別人了?

  他大掌拍桌:「豈有此理,我去殺了馮窈窕這個賤人!」

  馮窈窕正是許夫人的閨名。

  威國公一舉拔出牆上掛劍,寒光閃爍,便氣勢洶洶殺敵似的要出門。

  許靖央語氣緩緩:「父親若是此時背上殺妻罪名,有理也變無理。」

  威國公腳步頓時僵在門口。

  他猛然回身:「靖央,那你說怎麼辦,為父定要出了這口惡氣!」

  許靖央為防這個心狠絕情的父親日後反咬一口,於是語氣幽幽。

  「其實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母親為何偷偷去見孫表舅,還有待查證,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孫表舅肯定不懷好意。」

  「沒錯!」威國公重重點頭。

  許靖央便道:「父親完全可以對他下手。」

  威國公怔了怔,眼中怒火有些許遲滯:「談何容易?他妻子陸氏,乃皇后胞妹啊。」


  許靖央紅唇溢出呵笑。

  「皇后素來最重清譽,如今父親手中正握著孫家的把柄,前日孫夫人登門替其表兄請罪,說是為當年打斷大伯腿的事致歉,實則言辭倨傲,毫無悔意,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父親不妨藉機上奏彈劾,一則控訴孫家包庇兇徒之罪,二則揭露他們為逼大伯忍氣吞聲,竟使出下作手段,借著送美妾之名行離間你們兄弟,這般欺壓朝臣、敗壞綱常,實在有辱陸家門風。」

  威國公一驚:「我還能這樣做?得罪陸家怎麼辦?」

  「你方才有多憤怒,上奏彈劾訴苦的時候,便可以有多委屈,陸家定會派人登門,你再佯裝大度,此篇揭過,他們自會恨始作俑者孫表舅。」

  許靖央說罷,站起身:「當然,父親也可以不聽我的,任人欺負就是,興許孫表舅正喜歡你糊塗的樣子。」

  威國公當即道:「慣著他?除非老子的姓氏倒著寫!我這就寫奏!」

  許靖央要走,威國公連忙攔住她。

  「靖央,你等著,一會幫為父看看言語合適與否。」

  許靖央揚起眉梢:「好。」

  她根本不急著直接揭穿他們的姦情,而要等著威國公心中那個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再將那層窗戶紙點破。

  到時候,威國公恐怕當真會氣的殺了許夫人也說不定。

  傍晚,許夫人得知自己又被禁足了,氣的在房間裡摔砸器具。

  她剛舉起一個瓷瓶,尚嬤嬤就連忙抱住。

  「夫人,您再摔,老奴可就不收拾了!從前您院子裡十幾個人,如今就剩下老奴一個,長出六隻手,也忙不過來了!」

  尚嬤嬤難得硬氣,許夫人瞪圓了眼睛,跌坐回榻上。

  「我這是又著了許靖央的道了,她怎麼會算的那麼准,這不對……她怎麼可能知道?」

  要想設計這件事,除非許靖央知道她跟孫爭言的關係。

  可是沒道理啊!許靖央從何得知?

  許夫人捂著疼痛的心口,緩緩扶著床欄坐下。

  她淚如雨下:「我前世大概是欠那孽種的,今生才會被她如此折磨……尚嬤嬤,表哥會不會厭棄我了?」

  說著,她緩緩撫上自己的臉,有些瘋魔似的跑去鏡子前。

  「太多皺紋了,我怎麼還會有白髮……我已經太久沒吃燕窩了,太久沒用珍珠粉敷臉,我不是郡主的母親麼?我應該擁有誥命一樣的待遇!他們敢這麼對我,我應該去報官!」

  尚嬤嬤看著她的模樣,實在懶得再勸什麼,藉口煎藥,轉身出去了。


  許夫人最後抱著妝匣,滑倒在地大哭。

  她突然覺得許家就是一個窒息的牢籠,讓她變成了見不得光的老鼠。

  再這樣活下去,許靖央肯定會活活逼死她的。

  「箏兒,為娘好想你啊……」

  若許柔箏在,母女倆至少能聯手,豈會讓許靖央這麼得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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