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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戰!滿殿文武,鴉雀無聲

  宮中各方都收到了消息。

  太子在東宮,屏風後他張開雙臂,身形儒雅挺拔,由宮人為他穿戴太子朝服。

  

  得知許靖央身穿戰甲,手持蒼霄劍進了御書房,已經快半個時辰都沒出來。

  他勾起一抹冷笑,溫俊的面孔上,一雙薄眸泛著細碎冰冷的光。

  許靖央這個時候坦白身份,只會是困獸之鬥。

  如今天下太平,沒有戰事,她即便坦白自己是神策大將軍,也得不到重用。

  太子整理好衣冠,坐轎上朝去了。

  他倒是很期待,想聽一聽父皇準備怎麼處罰這個挾恩圖報的許靖央。

  金鑾殿外的暖閣中,文武百官早已候在這裡。

  他們交頭接耳,窸窣議論。

  「今天皇上遲了半刻,發生什麼事了?」

  「聽說有人披甲入宮覲見。」

  「誰?」威國公耳朵支棱起來,好奇問,「誰人那麼大膽,不要命了?」

  旁邊的官員都跟著搖頭,言說不知。

  威國公拿出自己的威儀:「進宮都要卸甲,此人桀驁不馴,該罰。」

  此時,忽而有一雙黑靴停在他身旁。

  那袍角上的金線蟒紋,被黑底襯托的尤為煞氣凜然。

  蕭賀夜冰冷的聲音傳來:「威國公,金鑾殿上慎言。」

  威國公抬眼見是寧王,連忙作揖請安。

  「是……」他心中暗罵自己運道不好,幾句無關緊要的嘟囔,怎麼就入了寧王耳朵?

  這時,還有一人蟒袍貂裘,邁步極重又匆匆地走來。

  是平王。

  眾人正請安,卻見平王滿面陰翳,不知誰又惹著他不高興了。

  就在這時,太子也到了。

  威國公悄悄抬眼,發現太子依舊如沐春風。

  可他站在王爺們之首,寧王和平王竟都對他不予理睬。

  威國公心中暗自琢磨,感覺今天氣氛古怪,他等會要小心行事,千萬別觸霉頭挨罵。

  隨著太子一起來到的,還有之前被俘虜回朝的西越郡王。

  聽說他今天要在朝上檢舉神策軍,故而此時此刻他穿戴妥當,雖雙手雙腳都逮著鐐銬,可是看著大燕文武百官的眼神,卻是充滿不屑的。

  這時,暖閣外傳來大太監的聲音——

  「皇上駕到!」


  文武百官立刻整理衣襟,紛紛肅聲。

  側門敞開,他們魚貫而入,站去金鑾殿內,皇上已經高坐龍椅之上了。

  只是今天,皇上的臉色格外沉冷。

  「諸位愛卿,早朝開始之前,朕要先引薦一位故人給你們。」

  眾臣一怔,有些知道內情的,仍低著頭。

  大家都在猜測是誰的時候,皇上說:「宣她入內。」

  大太監立即高聲唱禮:「宣,神策大將軍入殿覲見!」

  金鑾殿外傳來鐵甲相碰之聲。

  許靖央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外的剎那,滿朝文武驟然回頭,卻見她逆著陰沉的天光,走進殿內。

  銀甲折射出寒星般的冷芒,烏髮披散在肩甲之上,襯得一張臉如霜雪雕琢,眉峰凌厲如刃。

  威國公已經目瞪口呆了。

  逆女何時入宮的,這件事他怎麼不知情?

  而那西越郡王方才還一副不屑的目光,這會再次看見許靖央,臉色瞬間慘白。

  他抓住負責押送他的御林軍的手腕:「你們不是說不要我性命嗎!」

  御林軍覺得他吵鬧,將他擒住:「金鑾殿上,不得放肆!」

  許靖央在無數道或驚駭或審視的目光中穩步前行,甲冑碰撞聲像一把鈍刀刮過眾人脊樑。

  文武百官們鴉雀無聲。

  當她單膝觸地抱劍行禮時,滿殿燭火在這一刻齊齊暗了一瞬。

  「末將許靖央,叩見聖上。」

  「撒謊!你是許靖寒,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西越郡王瘋狂掙扎,想要離許靖央遠遠的。

  他驚恐的樣子,讓皇上感覺到厭煩。

  「先把他帶下去。」

  一聲令下,西越郡王被拖走,經過許靖央身邊時,他咆哮驚恐的聲音變成獸類的嗚咽。

  他喃喃著被人拖走:「你們說過不殺我的,還讓他上殿……」

  待西越郡王被帶下去,殿內再度恢復死寂。

  鄧老太傅出列,拱手問道:「皇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帝示意許靖央自己說。

  許靖央便起身,環視眾人打量的目光。

  「十四歲那年,我父親被點名參軍,可惜他摔斷腿不能出征,我便女扮男裝替父從軍,許靖寒是我借用了已故孿生哥哥的化名參軍,從始至終我只有一個名字,許靖央。」

  桓國公眯起眼睛:「不可能吧,神策大將軍一個赫赫有名的將領,怎麼會是女兒身?莫非許大小姐想要貪功冒領,故意把自己兄長的名譽,說成是自己的?」

  洛霜是他的女兒,被許靖央連累致死,他兒子洛三,也被許靖央打的現在都還沒有起來榻。

  桓國公起初顧忌神策大將軍的戰功,不敢去找許家的麻煩,現在終於找到機會了。

  雷川早就忍不住了,正要上前一步幫助許靖央辯解,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

  她的欺君之罪可以用軍功來相抵,但雷川他們卻不一定能被寬恕。

  若被判一個知情不報的罪名,得不償失。

  許靖央看向桓國公:「我可以口述每一次戰役的策略和部署,閉上眼能畫出邊關北疆二十域的城圖。」

  城圖這種重要的軍事機密,只有將領才能掌握。

  桓國公被她說的瞬間啞口無言,臉色陰沉。

  皇帝抬了抬手:「許靖央的身份,朕已親自查驗,確鑿無誤,她雖犯欺君之罪,但戰功赫赫,功過相抵,今日帶她上朝,便是要聽聽諸位的意見,許靖央願以白身重立軍功,求一個堂堂正正的女將之位。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威國公連忙跪下,顫抖著說:「皇上,臣有罪,管教不嚴,還請……」

  話沒說完,平王就大步過來,將他踢去一旁。

  「還沒輪到你開口。」平王凌厲,威國公連忙噤聲,身子發抖。

  陸國舅皺眉:「什麼?女子從軍已是悖逆人倫,如今還敢欺君罔上、挾恩圖報,此乃大不敬之罪,當禮法是兒戲。」

  桓國公也跟著出列啟稟:「皇上,許靖央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本就該以軍法處置!如今非但不思悔改,還敢妄圖以女子之身爭功?若此例一開,日後軍中豈不亂了綱常?」

  「正是!」吏部侍郎孫大人高聲附和,「女扮男裝本就是欺騙,她的功勞是借來的,既然借的,就該還!如今皇上不追究她的欺君之罪,已是開恩,她怎麼還能糾纏呢?」

  鄧老太傅更是言辭銳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你一個女子也能統帥三軍、建功立業,真是荒謬!若皇上允了你,豈不是告訴世人,女子亦可為將?那禮法何在?綱常何在?」

  太子回眸,同情般地看著許靖央。

  「父皇不追究已是天大的恩典,你本該叩首謝恩,安分守己地做個閨閣女子,可你倒是得寸進尺,貪心不足,實在令人失望啊。」

  殿內喧譁四起,聲浪如潮。

  許靖央孤身立於大殿中央,甲冑寒光凜冽,迎著那些異樣的目光。

  「許靖央。」皇帝高坐龍椅,聲音冰冷,「現在,你可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她說,「這朝堂里,你們容得下自己的利益薰心,容得下貪官腐敗,容得下狼狽為奸,容得下錢容得下權,唯獨容不下我這樣一個立過戰功的女人。」

  這一句句擲地有聲的言語,最後一字落下,殿中死寂。

  滿朝文武如遭雷擊,面色驟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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