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把養女送走

  又過四五日,威國公識趣地帶著許夫人來看望許靖央了。

  正月底的時節,窗外的桃樹已經蒙生花苞。

  晨起時天氣尚好,故而竹影將門窗大敞,讓一片暖意融融的春光流瀉進屋內。

  許靖央坐在窗下的位置,跟威國公對坐,中間隔著紅木矮几。

  倒是許夫人沒了坐處,竹影搬了個椅子過來叫她坐。

  許夫人神情變得很難看。

  她瞧向威國公,他也好似沒看見,於是只能咬著牙,氣悶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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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又覺得堵得慌了。

  要不是威國公說,這事必須親自跟許靖央解決清楚,她絕對不會來。

  「靖央,」威國公一開口,語氣難得溫和,「你看,你母親在國寺里,也為你跪了這麼多日,求佛保你身體健康順遂,你如今可好全了吧?」

  許靖央端著茶盞,聽言立刻放下,佯裝驚訝:「母親日日去跪國寺麼?」

  許夫人臉色更僵。

  全府都知道的事,偏她許靖央充耳不聞,故意看她日日受苦!

  許夫人勉強笑了笑:「只要你身體好起來,讓為娘割塊肉都願意,靖央,你別怪娘,彭虎那件事發生的太突然,我是被嚇得六神無主了。」

  許靖央瞧著她:「不瞞母親,郎中說我傷了心神,至今病情反反覆覆總是不好。」

  「聽聞坊間有秘方,能解我的症狀,是要親生母親剜肉做藥引,母親可願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許夫人眼睛瞪圓:「你,你說什麼?」

  連威國公都有些駭然。

  「靖央,這方法太過怪異,她好歹是你母親!」

  許靖央卻嗤的一聲笑出來。

  她生的清冷英氣,不笑時很嚴肅,戰場上歷練出來的殺氣,盤亘在眉宇間,叫人害怕。

  偏偏她一笑,衝散那樣的戾氣,卻沒有讓人覺得有多麼親近。

  「我逗母親玩的,即便病死,也不敢讓母親真掉塊肉。」

  聽許靖央說得陰陽怪氣,許夫人面色不太好看。

  不過,許靖央也打算見好就收了。

  她很想許夫人繼續在國寺里跪著,哪怕跪到死,都是她欠自己的。

  可輿論早就漸漸偏向了這個可憐的母親。

  說她為了女兒的身體,在神佛跟前長跪不起。


  許靖央若是再不好起來,世俗議論的人就會變成她了。

  「既然父親母親來了,我正巧有一件事要商量,母親先前派來的丫鬟太不頂事,我想自己挑一批下人。」

  許靖央說自己有要求的時候,原本威國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聽她只是說要一批下人,他才不動聲色舒口氣。

  「這算什麼難處,一會就讓……」他想說許夫人,但話到嘴邊,頓時改口,「讓管家帶幾個手腳麻利的家生奴給你挑。」

  許靖央卻道:「父親得再給我角門的鑰匙。」

  「絕對不行!」許夫人直接拒絕,「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兒,拿家裡的鑰匙,容易亂套。」

  許靖央面不改色:「父親,我每每想出門,都要經過母親的同意,幾次將我扣留家中,可聽說柔箏妹妹那天夜裡,拿著對牌就出去了。」

  「倘若這家裡的規矩,只是束縛我一人的,那還不如請父親母親直說呢。」

  許夫人聽言,眉心陡然一跳。

  威國公驚訝:「柔箏何時漏夜出去的?」

  站在許夫人身後的青嬤嬤,馬上跪了下來。

  「老爺,夫人,那夜夫人突犯心疾,柔箏小姐才連夜出府去買藥。」

  「已過子時,藥鋪皆關,她從哪兒買的藥?」許靖央反問。

  青嬤嬤僵了僵,搖頭:「這個老奴就不知道了。」

  許靖央:「她出門的時候,母親又昏著,莫非是青嬤嬤給的鑰匙?」

  青嬤嬤臉色大變:「老奴豈敢隨便做主,是柔箏小姐著急,說性命攸關,她素來知道鑰匙放在何處,故而拿著就走了。」

  當然不敢說是許夫人默許的。

  威國公大掌拍桌,動了幾分火氣。

  「她還有沒有規矩?」又說許夫人,「你將她慣得無法無天,對牌鑰匙都敢胡拿?」

  若出了什麼差錯,整個威國公府的後宅,就如同篩子一樣任人闖入。

  許夫人一臉無辜:「老爺,雖說箏兒膽子太大,可是事急從權,箏兒也是為了我的身體。」

  「她看我昏倒,顧不得那些,這些日子更是守在我身邊照顧。」

  「真恨不得她是我生的,親骨肉也不過如此了!」說著,許夫人掩面,殷切地哭了兩聲。

  言下之意,是許靖央跟許柔箏相比,差得太遠了。

  豈料許靖央語氣幽幽:「她這次可以用母親的名頭,下次也可以,用久了,是真是假也無人分清了,到時府邸里因此出事,是怪她還是怪母親?」


  威國公忽然一個激靈,似乎想到了什麼。

  許夫人還不知道怎麼反駁的時候,他就對許靖央肅聲說:「鑰匙肯定是不能給你,但是也不會再縱容柔箏半點!」

  「靖央你權且放心,這府邸里,你才是大小姐,為父始終向著你,倘若你要出門,跟門房說一聲,無人敢攔。」

  話已至此,許靖央稍稍點頭。

  威國公帶著許夫人走了。

  竹影進來:「大小姐,看夫人的架勢,似乎知道柔箏小姐是從哪兒取的藥。」

  許靖央神色冷淡:「我說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麼?」

  「奴婢都安排下去了,一定萬無一失。」

  「那好,借著這個機會,將阮媽媽也推上管事的位置,在廚房裡我們有個自己人,以後會更方便。」

  回到主院裡的許夫人還沒開口,威國公就已經厲色道:「你對柔箏太縱容了。」

  許夫人抿唇:「箏兒知道分寸,就是靖央心眼狹隘,她打聽到這個消息,第一時間不是為我的身體擔心,而是想要告狀,這個孩子心太狠,養不熟!」

  威國公負手踱步,聽到這句話,立刻重重道:「你還不明白?靖央覺得你偏心!」

  「我看,索性把柔箏送到莊子上去養著,別再接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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