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的圖景
第288章 他的圖景
林喃難受的按壓下了心臟,怪不得越是等級高的哨兵越是難馴,儘管霍森已經是她的人了,但是這片常年被腐蝕的精神圖景,依然無法一時接納她,她才剛進入,就出現了排異反應!
在這裡她的情緒會變得非常的低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愁緒。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悲傷所浸染,讓她的內心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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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霍森還沒有完全異化,這些悲傷壓抑的情緒並不是感染。
振作點!
林喃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她的視線有些模糊,眼前那灰暗的景象與心中的絕望交織在一起。
狂風依舊在耳邊呼嘯,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也就在這時,她在狂沙中聞到了風的味道。
林喃抬頭看,只見沙漠與天相連的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龍捲風!
只是那道龍捲風是黑色的,宛如一條從地獄中蜿蜒而出的惡龍,張牙舞爪地旋轉著,所過之處,沙塵漫天,遮天蔽日,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快出去吧,不要待在這裡——】
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的藤蔓們已經發出了緊急預警,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催促著她。
【那是情緒的風暴,如果被捲入,下場會很慘的。】
這怎麼行,她好不容易進入到這裡。
她必須在這裡找到主任才行。
但是——
她該如何下手……
就在林喃發愣的一瞬間,那道黑色的風暴已經移動到了她的面前,林喃一個沒站穩,身體就被卷到了天空上。
風力裹挾著黃沙,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一個沒站穩,身體就被猛地卷到了半空中。
狂風裡混雜著刺鼻的惡臭,還有無數像垃圾一樣的破碎精神碎片——有他執行任務時的血腥畫面,有被電擊時的痛苦記憶,還有無數因嚮導素失控而產生的混沌念頭。
這些碎片像尖銳的玻璃碴,不斷刮過她的感官,讓她忍不住皺緊眉頭,精神力也跟著泛起刺痛。
她想調動自己的精神絲穩住身體,卻發現風裡的混亂能量一直在干擾她。
霍森的潛意識似乎在抗拒,又像是在求救,龍捲風時而將她往高空拋,時而又用一股力道將她往中心拽,像是在「推」與「拉」之間反覆掙扎,連帶著整個精神圖景的黃沙都開始劇烈翻滾。
林喃咬著牙,強忍著感官的不適,努力在狂風中睜開眼。
她望著四周這些密密麻麻五花八門的記憶碎片,深深吸了一口氣。
要冷靜,不要被這些東西干擾!
林喃不斷的安撫著自己,這是精神的世界,只要她足夠強大,任何東西都無法實質性的傷害她!
她想了解主任的過去,了解主任真正的內心,想要走到主任的身邊去——
這個念頭一起,周圍風暴似乎減弱了一些,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揮,掌心的精神力隨著心意散開。
下一秒,那些原本雜亂飛舞的灰暗碎片,突然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在龍捲風內部層層迭迭地鋪展開來,漸漸凝成了一條通往高空的、泛著微光的階梯。
每一級台階上,都隱約印著細碎的畫面,像是霍森記憶的縮影。
這是……在示意她往上走嗎?
林喃愣了愣,隨即踏上了這些台階。
她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仿佛走在了霍森漫長又短暫的人生道路上。
那些曾被他藏在心底的過往,正隨著她的腳步,一點點在眼前鋪展開來,既有耀眼的光,也有浸著血的暗。
有幼年時期,一分化就是雙S級,被人譽為天才的榮耀時刻;也有他少年時期,意氣風發,越級挑戰高年級的桀驁不馴……
但越往上走,記憶的色調就越沉重。
更多畫面停留在他參軍後的日子。
黃沙漫天的廢棄城市裡,他握著武器與異種近身搏鬥,刀刃劃破異種外殼時,墨綠色汁液濺在他染血的作戰服上,卻絲毫沒影響他揮刀的速度;冰天雪地的極地污染帶,為了掩護隊友撤退,他的後背被異種利爪撕開長長的傷口,鮮血浸透了防寒服,他卻咬著牙撐到最後一名隊友安全撤離。
每一段記憶都浸著血腥,連空氣里似乎都飄著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他明明出生貴族世家,本可以靠著家族庇護走捷徑,卻偏要從基層做起,用一場場硬仗、一次次負傷,親手掙得無數功勳與榮耀。
等到林喃再次清晰看清畫面里的人時,少年的青澀早已褪去,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眉眼間多了沉穩與銳利,周身的氣場也變得內斂而強大。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的、作為「霍森主任」的模樣。
林喃的腳步,在這一級階梯上停住,她望著畫面中與自己對視的男人,面色微紅。
真的是很優秀的一個男人啊,很難不讓人心動。
她伸出手,想觸碰到那抹她從未見過的、屬於青年時期的溫和輪廓。可指尖落下時,卻徑直穿透了畫面,只碰到一片微涼的、虛無的精神波動,什麼都沒抓住。
林喃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若漣漪一般蕩漾了開來,那個記憶碎片被放大,瞬間吞噬了她的視野。
空曠的精神時空里,一道粗重的喘息聲若有若無地傳來,帶著壓抑的痛苦,鑽進她的耳朵。
她愣了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再是記憶的「旁觀者」,而是真的進入了這段過往裡。
四周是濃稠的黑暗,只有一點微弱的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照亮了角落裡的身影。
那是初長成的青年霍森,他沒穿筆挺的軍裝,只穿著簡單的常服,卻牢牢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雙臂緊緊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里。
粗重的喘息聲正是從他喉嚨里發出來的,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林喃放輕腳步走近,才看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還有攥得發白的指節,他的精神力正在劇烈波動,顯然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紊亂,卻沒發出一點求救的聲音,只是獨自在黑暗裡硬扛。
看著他這副明明脆弱卻偏要逞強的模樣,林喃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嘴上卻下意識地冒出一句帶著點調侃的話:「真是可憐,野貓的發情期到了嗎……」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