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此路不通
林晚還未說話,那紙坊里的掌柜就主動迎了出來。
掌柜:「這位娘子,你是來給家裡買手紙的嗎?」
剛才林晚在吃飯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有一絲絲的不對勁。
但是仔細想來,又想不出緣由。
但現在,林晚倒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馬氏紙坊,一向只賣讀書人寫字用的紙,來往的客人,大多都是讀書人,或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小廝過來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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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剛才,林晚卻看見了有幾個婦人也進去買紙了。
倒不是說女人不能進去買紙,只是就剛才林晚那一頓飯的時間,客人的男女比例顯然有些失衡了。
居然以女客人居多。
故此,林晚都打算走了,也還是想回來看看是什麼情況。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馬氏紙坊裡面居然已經分成了兩個部分,左邊是日常的生活用紙,右邊是讀書寫字用的紙。
林晚在那幾個貨架的生活用紙里轉了轉,問:「馬氏紙坊什麼時候開始賣這些東西了?」
掌柜呵呵一笑:「也就是這近半個月的事。」
半個月,看來方秀秀是早就把賣手紙的思路,傳信回來了。
林晚指著其中一沓紙,問道:「這個怎麼賣?」
「哦!這種紙啊,我們馬氏紙坊只要40文錢一刀,比別的地方可以便宜不少!娘子想要多少啊?」掌柜說道。
好嘛,就連價錢都照搬了過來!
林晚深吸一口氣,又指著另一邊的貨架,問:「那這邊的紙怎麼賣啊?看著要好一些?」
掌柜又跟過來介紹:「別看這些紙要70文錢一刀,但是你摸摸,這上面可光滑了,挨在皮膚上也不粗糙。」
「家裡要是有小孩的,用這些紙最好,擦鼻涕也好,擦屎擦尿也好,不會把皮膚擦紅,而且用完就丟,也不費事,小孩子精貴,還是得用些好東西。」掌柜說道。
好傢夥,連話術都一模一樣!
不過馬氏紙坊一向只賣讀書人的東西,現在在掌柜口中若無其事地出現屎尿兩個字,還真感覺怪怪的。
看來,她們是打定主意,要跟風模仿了。
這個設想,林晚確實提過一嘴,找幾個手工活精細的人,把紙張上面的毛刺刮一刮,磨一磨。
讓紙張整體看起來光滑平整一些。
然後高價賣給有錢人。
是由於小作坊剛剛起步,她這還只是一個設想,本來是打算等生意穩定之後再逐步實施的,卻沒想到被她們捷足先登了。
林晚要了兩刀40文錢的手紙,走在路上長吁短嘆。
她這是要和馬氏紙坊打擂台了嗎?
可是馬氏紙坊在業內經營多年,口碑不是她這個小作坊能夠比擬的。
否則也不會在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吸引來這麼多顧客。
這麼兩相對比之下,林晚捫心自問,哪怕是換作自己,也會到馬氏紙坊里來買東西的。
這就難辦了。
原本以為方秀秀來這麼一手,是為了其他的秘方,想直接來個釜底抽薪,直接讓馬家的產業大改革。
沒想到兜兜轉轉,她們還是決定從紙坊入手。
林晚明白,她們那個小作坊沒有什麼競爭力,但是作坊里還有那麼多工人等著吃飯呢。
林晚回到小院子裡,發現方二河竟然已經回來了:「你吃過飯了嗎?」
方二河點點頭:「吃過了,事情也交代清楚了,大嫂放心。」
林晚實在坐不住,又對方二河說:「那你先休息,我出去辦點事。」
林晚找上銀千澈:「你知道那馬氏紙坊什麼情況嗎?」
銀千澈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早就想和你說,但是你們這些天一直不在家,林晚,你那作坊里是不是出內鬼了?感覺套路一模一樣。」
林晚攤攤手:「不是內鬼,是家賊,你還是先和我說說,我的那家紙鋪生意如何了吧。」
林晚租了銀千澈的鋪子,但是身邊又沒有一個可以交付打理的能人,還是只能從銀千澈這裡請人。
所以,基本情況銀千澈應該是了解的。
銀千澈指著屋裡成堆的紙:「你那個小作坊先停一停吧。」
林晚心裡一驚,居然已經嚴重到要停工的地步了嗎?
緊接著,銀千澈又說:「馬氏紙坊在這一行里,本來就頗有聲望,他們搶和你搶生意,那就跟玩一樣。」
「現在你的那個紙鋪,除了附近幾家嫌麻煩,不想跑那麼遠之外,這近半個月來,簡直是生意慘澹。」銀千澈說道。
林晚心情愈加沉重,又問:「那馬氏紙坊,除了在青陽縣有紙坊之外,在其他縣城有紙坊嗎?」
銀千澈反問:「一個經營百年的家族,自然是每個縣城都有紙坊的,就像我們銀滿樓一樣,也是如此。」
路又被堵死了。
林晚本來還想跑去其他縣城售賣,但怕是也不行了。
林晚沒心情再聊下去,便告辭了,她還是得去見見方秀秀。
她若是真能做到六親不認,那林晚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魔法對轟吧!
但在林晚之前,方文錦就先一步,找上了方秀秀。
方秀秀現在不太敢見她大哥,神色躲閃:「大哥,你怎麼來了?」
剛才下人說是縣太爺派過來的人,誰知道居然是大哥。
早知道就不出來見了。
方文錦平淡地問:「你躲什麼?既然做出了這樣的事,就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
方秀秀咬了咬下嘴唇,忽然梗著脖子:「我做了什麼事?值得你這樣生氣?大哥!當初我被賣的時候,你有這樣生過氣嗎?!」
方文錦靜靜地看著方秀秀,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親妹妹,他怎麼可能不心疼她。
方秀秀不知道,當初方文錦差點掐死那個罪魁禍首,但是硬生生被左鄰右舍拉開了。
方秀秀也不知道,大餅村那個山旮瘩里,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里正和青陽縣的衙役,全部過來了。
有人不想讓那個罪魁禍首死,要不然那一次是真的會死人。
那種窮鄉僻里,死個把人,誰會真的來查?可偏偏那一次,方文錦不過是剛剛動手,就被幾波人馬連番勸阻。
從那時起,方文錦就知道,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貿然下手,恐怕禍及家人。
但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因為無法改變方秀秀被賣了的事實。
而且罪魁禍首也死了。
方文錦的沉默,在方秀秀看來,就像是默認。
「我不過就是拿回一點點利息而已,我能有什麼後果?」方秀秀的嘴唇的微微顫抖。
氣憤又心虛,但總算又找到了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