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抉擇

  利益斗場，人心紛亂，暫且不說。

  玄商城內，鎖魔塔中，一道劍光歸返，化為修者身影。

  塔內空間廣大，但除漫天劍影，並無多少人蹤。

  只得一人在此，見他歸返身影，即刻迎上前來：「武大哥…」

  正是葉喧。

  瀋河回首，輕聲一笑：「辦得如何？」

  葉暄一怔，隨即回神：「都按你的交代去做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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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瀋河點了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接下來我要閉關一趟，這城中的種種事宜還得由你主持，若是顧不過來，可以選一批人，做你左右副手，如今局勢暫穩，人心漸定，可勘一用，不必擔憂，放手去做。」話語叮囑，安排布置。

  沒有辦法，他到此方世界，前後不過百年，時間太過匆忙，很多方面都有欠缺，讓他不得不事事躬親，安排妥當。

  這勢力經營便是其中之一，別看他現在聲勢浩大，似已化魚為龍成了氣候，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因為沒有太多時間培植手下，經營勢力與人心，如今這他太上道宮，不過只是一個空殼，除了葉暄一人可稱核心，其他都是強行控制的外圍成員，可用不可信。

  也就是他鼓搗出了鎖魔塔與天刑劍靈，可以作為智腦中樞控制玄商城的種種，不然這一切根本運作不起來。

  好在如今，九戰定約，局勢暫時穩定，有三十三年的時間可以安心發展，雖然算不上多，但也足夠建立一個基本框架了。

  這件事情，他決定交給葉暄去做，一為鍛鍊於她，二嘛……

  「我明白。」

  葉暄聽此，亦是點頭，沉聲保證：「你放心閉關，這城中之事我一定為你看好。」

  「那就好。」

  瀋河一笑，也不多言：「去吧。」

  「嗯！」

  葉暄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去，但又有幾分遲疑。

  瀋河看她：「還有何事？」

  「這……」

  葉暄遲疑一陣，最終還是開口：「武大哥，你真是那武朝之祖？」

  話語之中，莫名忐忑。

  瀋河點了點頭：「此前瞞你，是因牽扯太廠廣………」

  「我明白。」

  葉暄接過話語，眼中儘是好奇：「不過此時真如外界所言，你是上界仙神下凡，開創了那武朝基業，隨後又馭龍賓天，回返仙界，直至今朝夢魘禍劫，方才重新降世？」

  瀋河搖頭一笑：「流言蜚語，不可輕信。」

  「哦！」

  葉暄聽此，雖有些許失望，但仍不願放棄：「可這前後種種，實在匪夷所思，若非仙神之法……」「放心。」

  瀋河看出她之心思，輕笑一語切入要害：「我雖非什麼仙神，但也有所準備，這九戰之事無須為我擔憂被人看出心思，葉暄眼神一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迎上瀋河目光，話語堅定說道：「我相信你，武大哥，你一定能贏！」

  瀋河一笑，不置可否：「去吧。」

  「嗯！」

  葉暄點了點頭，轉向塔外而去，腳步已見輕鬆，但又透著堅定。

  瀋河目送她離去，隨後才盤膝坐下，閉眼調運體內元功，周邊更有元靈所化的劍流浩蕩而至，不斷融入他之身軀，為他恢復功體損傷。

  這一戰，他兵行險著，雖然成功穩住局面，但自身也為此付出了不小代價，還掏空了積攢的家底。沒辦法，修行之路，越是往後越是艱險，境界的差距也越發巨大。

  以十境之身，對劫境之敵，縱然是他也得依仗地利，憑陣勢等諸多手段主場固守，才能保證不敗。這還只是不敗，想要破敵取勝，甚至將之斬殺，付出的代價更是恐怖巨大，甚有玉石俱焚的可能。想要做到這些，消耗的不止是自身之力，還有外物之資，不知多少靈石靈晶，天材地寶填入陣中，化為柴薪消耗，才換得如此威能。

  如此一戰，自是掏空家底，若非他早有預料，利用夢魘世界狠狠聚斂了一波資材，那今日之局根本維持不住。

  如今雖塵埃落定，得三十三年安寧，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因為三十三年後，還有大戰將來，乃是與魔道的生死之決。

  自古對敵之事，多忌添油慢進，如今更是如此，三十三年後魔道必會以泰山壓卵之勢襲來。怎個泰山壓卵？

  瀋河也說不好。

  但凡事料敵於寬，必須做最壞估計，魔道將會動用至強之力，不給他第二戰再爭三十三年的機會。這就是為什麼，瀋河要做這甩手掌柜，將道宮事務全部交予葉暄與天刑劍靈處理。

  他要閉關，提升修為，全力備戰，以迎強敵。

  確實強敵，雖然不及那夢魘邪源，只是十一劫境魔修，但對他而言依舊可謂強手。

  畢竟歸根結底，他本尊與幾大化身的最高修為，也不過十境而已。

  此前進境神速，百年便破十關，一是誓願修法，在這大劫關頭得天道助力，二便是他自身底蘊，幾世修行的積累。

  如今破入十境，誓願修法雖然還能助力，但自身修行的底蘊卻已消耗殆盡，前方於他而言是一片未知的道路，只能徐徐摸索，緩緩探尋。

  如此，他能否在三十三年後更進一步，踏入劫關？

  說不好，不好說！

  縱然瀋河，對於此事，也無多少自信。

  畢竟三十三年，對於修者而言實在太過短暫，別說此方世界，便是在主世界，有「正版」的職業之力加持，也不見幾個百年入劫的例子。

  瀋河如今，也只能盡力而為。

  如此這般，時光匆匆，三十餘年彈指而過。

  玄商城外，青山鎮中。

  陸家家宅，廳堂之內。

  陸遠高居主位，看向下方人等，只見男女老少左右排列，正是他陸家的一干核心人員。

  「人都到齊了。」

  眼見眾人到齊，陸遠終是開口：「那就異議吧，到底是去是留？」

  「自然是去！」

  話音方落，便見一人起身，赫是左位上首的一名老者：「三十三年之期將近，這玄商城傾覆在即，我陸家怎能與之殉葬，及早抽身才是明智做法。」

  正是陸家大長老一一陸伯！

  陸遠瞥他一眼，神情無波無瀾，只是看向眾人。

  一名中年見此，即刻會意而出：「大長老老成持重，明哲保身確實穩妥之計，但諸位不要忘了，三十三年前，我陸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築基家族，不說朝不保夕，也是內憂外患，全仗家主慧眼，舉族移籍入了玄商城，憑道宮恩澤，夢魘機遇，才奮發而起，至今日境地，包括大長老在內，共計三人成就金丹，七人得鑄道基，未來更有元嬰之望……」

  「那又如何？」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正是那大長老陸伯：「如今三十三年之期已到，這玄商城已為憂患之地，現在都在傳聞，魔道已定決心，要首戰即決戰，一戰定干坤，絕不會再做養虎為患之事，如此危難關頭，我等不及時抽身，難道要與他陪葬？」

  「不錯！」

  此言一出，立得響應，同樣是一中年站起：「這首要之戰魔道必定泰山壓卵，坊間甚至傳聞會有一尊八劫魔尊出手，一戰掃滅那太上武祖與這道宮商城，此等絕險局面，可謂十死無生，我能豈可與之殉葬？」「三十三年之期已近，那太上武祖卻始終不見動作，也無天劫破關之象，顯然已無望破入劫境，如此對上全力出手，勢成絕殺的魔道，實在勝算渺茫！」

  「我陸家雖然受其恩惠，但這些年為其勞苦奔波，勤勤懇懇，耕種養殖，甚至除魔衛道，掃蕩夢魘教徒與各種邪物，也做了諸多貢獻，並不虧欠什麼，如今抽身，保全家族，也是問心無愧。」

  「不錯不錯！」

  「是極是極！」

  眾人言語，一陣符合，意向已然明了。

  主位之上，陸遠冷眼，卻無多少反應，只將目光一瞥，看向下方一名青年。

  青年會意，當即起身：「諸位家老長輩，能否聽我一言？」

  「陸玄？」

  看這青年，眾人蹙眉，大長老陸伯亦是出聲：「你要說什麼？」

  陸玄一笑，沒有直達，只將法力一運，現出一片光影。

  眾人凝目望去，只見光影之中，隊列大排長龍。

  「這是；……」

  「城內的一處門店。」

  陸玄出聲，做出解釋：「當年九戰定約，局勢暫時平穩，這玄商城湧入了大量人口，有凡人，有修士，還有如我等這般的小門小戶，小宗小族。」

  聽此一言，眾人沉默，大長老陸伯更是眉頭緊皺，但卻沒有出聲打斷。

  陸玄繼續言語：「猶還記得當年此事之時，那夢魘點數的兌換價格三日一小漲，九日一大漲，一路飆升，始終不降，甚至連帶那道宮貢獻的價格都受其影響，水漲船高……」

  陸伯冷眼看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玄一笑，不置可否：「當年陸家到此，全靠家主果決，將我陸家戶籍盡數遷入玄商，成為道宮治下之民，又將家中可用之資，及時換為道宮貢獻，才讓我陸家有今日光景。」

  說罷，法力一催，又叫光影變幻。

  「道宮已頒法令，治下之民可出可入，但只有首次遷入可享免稅待遇，也就是說我等如今若是抽身，那不僅要繳納移籍之稅，將來道宮度過難關，我等想要遷回戶籍，又要再繳一筆入籍之稅。」陸軒看向眾人：「諸位可知這一進一出，將要多少耗費？」

  「這……」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難做回應。

  陸玄也不等待，直接給出答案：「單是這移籍之稅，就能要去我陸家府庫大半積累，將來若是重新入籍，那我陸家這些年辛苦耕耘所累家資怕是要如水東流，煙消雲散。」

  「這……」

  「哼！」

  眾人聽此，更是遲疑，只有陸伯身後一名青年冷哼出聲：「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要給他割肉放血，繳那什麼移籍之稅，看準機會直接走人就是，他如今自顧不暇，還能追究不成？」

  「說得好！」

  陸玄聽此，也不在意：「道宮如今確實自顧不暇，但若道宮能度過此關呢，我等這般棄籍而去，壞了道宮法度，日後追責起來，將受何等罪名？」

  「這……」

  眾人聽此，再度遲疑，甚有忌憚之色。

  「此外還有！」

  陸玄一笑，又做言語：「如今城中又現當年之景，夢魘點數與道宮貢獻的兌換價格又在增長，我們此時棄籍而去，那失去的不僅僅是這玄商戶籍，還有又一次的崛起之機。」

  「崛起之機！」

  陸伯看他，眼神冷冽：「你的意思是還要投資，將族中之物換為點數貢獻？」

  「不錯！」

  陸玄對此，也是坦然：「如今正是難逢之機，點數貢獻正在持續漲幅，此時入場不說低位，也在中端，倘若此戰道宮得勝，那必定威服人心，吸引各方來投，屆時治下人口暴漲，道宮必做調控，進一步拔高貢獻點數的兌換價格，我等無論是低中投入，高位出手，還是為適應將來局勢……」

  「那也要有將來才行！」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陸伯凜然起身，不再理會陸玄，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中央主位之上的陸遠：「家主，這是存亡之機，生死之限，一子落錯就要滿盤皆輸，萬劫不復，老夫不能讓你拿整個家族去賭！」「大長老說得不錯！」

  「這太冒險了！」

  「魔道勢在必得，一戰定鼎乾坤，我等怎能對賭？」

  「還是及早抽身為如妙……」

  聽此一言，眾人紛紛出聲，鼎力支持陸伯。

  然而陸遠冷眼，卻是不為所動：「大長老言之有理，此番確實有不小風險，為保家族存續，我決意行分脈之事，大長老可攜一脈族人抽身離去，我領一脈留存於此，共渡危亡！」

  「這……」

  「家主！」

  「陸遠！」

  眾人一怔，驚疑不定，陸伯更是怒聲：「你為了那元嬰之機，竟做到如此地步，不顧家族存亡？」陸遠冷眼，凜然看他：「如今夢魘禍世，天下危亡在即，今日苟且得一時，將來能否苟且得一世，此時不爭，日後便無機會再爭，我不止是為自身，更是為家族！」

  「你……」

  「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陸伯還想言語，卻被冷聲打斷，只見陸遠負手而立，凜冽目光虎視眾人：「要走就走，要留就留，離去之人自出退籍之費！」

  說罷，也不顧眾人反應，便將目光投向陸玄：「玄兒，你即刻去府庫清點帳目，將內中靈物留下兩成，作為大長老分脈之資，其餘盡數收入囊中，隨我入城兌換貢獻，不可耽誤！」

  「你……！」

  「孩兒領命！」

  大戰將來，人心紛涌，又入利益斗場，各做生死抉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