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輪迴

  第343章 輪迴

  「天柱————崩了？」

  「天子————死了！」

  陽世之中，一切塵埃落定，眾人如夢初醒。

  法場之上，屍橫遍野，宋鈺也在其中，看來無甚特別，方才的種種異象也全數消失不見，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虛假而又真實。

  場邊的護法神兵，也重新動作起來，一部分收拾殘局，另一部分則向北都各處而去，沉默無言卻又煞氣洶洶。

  見此一幕，眾人先是凜然，隨後又做苦笑。

  各方傾力，最後一搏，如今滿盤皆輸，自要吞下苦果。

  不出意外，整個北地，乃至天下九州，都將迎來清洗，北地世族也罷，三教宗脈也好，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破山伐廟，必不可免，抄家滅族，也在預料。

  這就是失敗者的下場。

  滿盤皆輸，一無所有！

  各路散修，面露苦笑，兔死狐悲之餘，又有幾分慶幸，慶幸自己明哲保身，並未捲入這場風波。

  否則————

  「不說也罷。」

  「當務之急，是這天地之變。」

  「正法之力————」

  北都之中，眾人驚疑，暗自窺探。

  北都之外，山野之中，亦有人言。

  「還是敗了嗎？」

  幽靜的道觀之中，寧冰雲喃喃自語，靈識散發開來，感覺一切如常，但又隱隱不同。

  天地之間，似有一張巨網，網羅天地萬物，籠罩神鬼妖魔，制約百姓萬民，猶若雷池不可逾越。

  「法網！」

  「天柱！」

  「龍氣！」

  」

  」

  寧冰雲喃喃一聲，眼中神情變幻不斷。

  這人間世界，有兩大偉力，一是天道天條，二是人道龍氣，兩者合為天人之法，能夠制約陰陽兩世，神鬼妖魔，天地眾生。

  其中天條專對鬼神，猶若雷池不可逾越，若否便有天遣降下。

  人道龍氣則可作用一切，無論陰世鬼神還是陽世生人，都能一力鎮壓，將鬼神打落神壇，將生人修為禁絕，所有與天地人相關的修法都受其制約，只有肉身武道例外。

  這天人之法，並行於世間，構建了人界的基本秩序。

  但現在事情出現了變化。

  天柱崩，真龍死，正法立。

  憑著正法殺真龍之壯舉，那正法之力成功取代龍氣，將天柱化為法網，網羅天地萬物，神鬼眾生。

  這正法羅網擁有與真龍天柱相近的效果，能夠鎮壓陰陽兩界，約束神鬼眾生。

  寧冰雲幾乎可以預見，將來自己這些修者，一旦違法犯罪，便被列上通緝名單昭告天下，然後受那正法網羅鎮壓的景象。

  法網之下，萬法禁絕，自己這些修者若受其鎮壓，一身修為還能發揮多少，三成還是兩成？

  怕是連一成都難保留。

  罪犯受正法羅網鎮壓，與之相反的執法者，則會受正法加持，如那護法神兵一般。

  這般此消彼長，天下修者，誰人還能抬頭？

  修者不能，那鬼神————

  「只怕更是悽慘！」

  寧冰雲喃喃一聲，目光幽幽似要洞徹陰陽。

  陰世之中，戰場之內。

  瀋河負手而立，衣冠已然恢復，傷痕全數消弭，看來與戰前一般無二。

  他負手無言，默不作聲，靜靜感受這天地之變，法網之能。

  正法殺真龍，此謀成功，最終戰果，便是讓正法之力取代真龍之氣，並與天道相合，成為「第二天條」一般的存在。

  原本的天條，雖然有莫大威能，但也有不少缺陷漏洞。

  威能不用多說，若是傾力爆發，降下至極天罰，那就是三品大神也可悍然誅殺。

  但漏洞也在此處，神只可用一些偷天換日的秘法，或者直接以神力抵消，降低甚至免除天條的懲罰，就跟之前他用功德抵天罰一樣。

  這樣的漏洞，給了鬼神很多操作的空間，別說側面干涉，就是直接殺戮，以血祭之法吞噬生魂的事情都時有發生。

  那些上古大妖更是如此，基本都有偷天換日的手段，只要不與至尊龍氣相衝，招來天人合一的誅罰，那完全可以逍遙法外。

  但現在他以正法代龍氣，修復了這樣的漏洞，讓天道變得智能化，令那些投機取巧，偷天換日的手段不再奏效，甚至可以直接立法判罰，天人合一誅滅那些神鬼妖魔。

  天道更具智能，堵死所有漏洞，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具體要看什麼立場。

  以瀋河現在的立場來說，這絕對是好事。

  因為他是正法之神，憑著自身經營與職業作用，正法之權已被他牢牢把握在手，天道因正法而智能，正法又因他而創立，總結下來這天道的智能，實際就是他的智能。

  我心即天心，我道即天道！

  這就是天人合一，正法確立的成果。

  所以，不怪那些鬼神說他篡權奪位，這樣的權柄確實不該由人間的神只掌握，那是「天帝」的大權，統天御人，至高無上。

  如此大權在握，這人世間已無一鬼一神，一妖一魔是他的對手。

  那昭仁王，被他一掌轟殺，真靈輪迴而去，其餘鬼神也是作鳥獸散，想必很快就會集體捨身，投入輪迴。

  瀋河沒有阻止。

  他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雖然這些鬼神要置他於死地，但他仍願給出一線生機，任其輪迴而去。

  相比屠戮泄憤這種沒有大多意義的事情，瀋河更想利用他們來窺探那「輪迴」的奧妙。

  除此之外，這些神只各有所長，尤其是三品之上的大神，個個都非池中之物，哪怕轉世為人，也必定頭角崢嶸，出類拔萃。

  他們轉世之後，將會成為優秀的人才資源，為他締造的這個正法之世發光發熱，創造價值，增進發展，並且還是世世代代，無止無休的那種。

  可謂極品打工人！

  如此人才，收入麾下，不比屠戮泄憤來得好？

  至於會不會翻車————

  正法已立，大權在握，這天下基本沒有再動亂的可能，別說這些人間轉世的三品之神，就是上界再投下一個二品乃至一品之神，也難以成為第二個宋鈺。

  因為這世間早已沒有龍氣生長的土壤，正法確立，帝制廢除，又有他這正法之神行天帝之權在上總攬一切，縱是有一品大神攜天命下界，那也不過是再多一個打工的極品牛馬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瀋河唯一的顧忌，就是上界天神不做轉世，而是直接掀桌，以真身下界，斬殺他這個域外天魔。

  雖然他閱遍各宗典籍，此前還跟一些南地神祇做過試探，發現上古之後從未有過天神真身下界的例子，全都是分神輪迴，入世爭龍。

  但————保不准呢？

  現在他創立正法，廢除了帝王之制，讓這天上地下，各路神只分潤的脂膏成了昨日黃花，如此利益受損，誰能保證那些上界天神不會跟他掀桌，搞個前例出來？

  這點不僅瀋河不確定，其他人世神只也不確定，不然他們也不會抱著僥倖輪迴，想著自己轉世之後，上界天神已經肅清瀋河這個域外邪魔，一切恢復本來面貌。

  如此想法，雖為僥倖，但也可以看出，上界之神還是有一定可能重歸人間的。

  不得不防！

  這也是瀋河百年謀劃，推動這正法之局的原因。

  正法創立，大權在握，位同天帝的他，在這人間界中，怕是不懼一品神只。

  畢竟至尊龍氣對標的就是一品神只，而他這正法之力是斬殺至尊真龍而成，位格還在至尊龍氣之上，按照如此道理，就是一品下界，也難與他正法相逆。

  如此，便是一重保障，讓他有底氣應對「天上來敵」的局面。

  但只是這一保障還不夠，畢竟天上來敵，誰知道他來的是一個還是一群，一個鎮得住，一群也鎮得住嗎？

  所以，不能單靠正法之力，自身也要提升。

  這點瀋河已經做過規劃。

  這神道世界，有中千位格，與太元相當，按理來說足可供養出十二階的仙佛神魔。

  之所以限於三品十階，乃是那天條作用，如今他為正法之神，以我心代天心，我道代天道，理論上完全有可能，突破這重限制，踏入二品乃至一品之境。

  此前他已盡得南地道藏，如今又將以正法之勢犁庭掃穴，鎮壓天下，破山伐廟之後，三教百家，各宗法門必定為他所有，只要將之參悟通透，再憑正法天帝之權，應當有望突破，踏入二品一品之境。

  若能成就二品一品，再配合這正法大權，那上界怕是得降下一位超品位格的帝尊天尊來，才能與他爭鋒。

  除此之外————

  瀋河瞥了一眼職業面板，【創生之神】才到七級，職業等級還未完全蓄滿，想要進階怕是還得再積累一段時間。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萬物歸生」的職業天賦雖然好用，但眾所周知，所有可以主動使用的職業天賦，必定要消耗職業經驗，如今也不例外。

  這萬物歸生一用，直接把他這些年積累的經驗消耗一空，若不是最後恢復功德金身，也屬於「創生」的一種，並對抗天罰之雷造成了巨大影響，那現在怕是連七級都沒有。

  正法之權，一品之身，再合職業之力，能否抗衡上界那些天尊帝君，超品存在？

  無人知曉，瀋河也說不好，只能盡力去做。

  如此這般————

  時光匆匆，彈指一瞬，便是百年之後。

  「列車即將到站，請帶好您的行李，有秩序的上下車————」

  「媽，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我一定好好學，給我們郝家爭光。」

  「你跟爸注意身體————」

  地鐵內，列車中，郝仁掛斷了電話，滿眼希冀的看向窗外，雖然漆黑一片，沒有什麼風光，但依舊無法影響他的心情，好像一隻脫了囚籠，將要展翅高飛的鳥兒，對未來的一切都充滿好奇與期待。

  他出身農家，並不富貴，雖然溫飽有餘，但想要更進一步，跨越階層的阻隔，踏入更高更廣的天地，依舊有些困難。

  但好在他很努力，天賦也遠超常人，憑著家裡有限的支持，硬生生考入了太上道宮，實現了「寒門出貴子」的壯舉。

  太上道宮！

  自從百年前，正法殺真龍，大周的國體制度便得以奠定，國事政治方面以內閣總領天下，不再以帝王天子為尊，文化科技則由黃山書院改組的太上道宮獨樹一幟，合三教百家之學，工農醫數之科教化天下，乃是九州第一學府，天下學子夢寐以求之所在。

  寒門出貴子，他能考上太上道宮，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雖然大周廢帝改制之後，國勢發展便如列車走上軌道一般突飛猛進，各行各業都得以繁榮發展，並不缺少就業機會，但就業與就業之間還是有所區別的。

  他雖然名叫郝仁，但卻不是老好人的性子，更不願平平凡凡的走完一生，所以他要奮鬥，考入道宮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還要更加努力，卷死那幫王八蛋，一步一步走到————

  「現在播報一則訃告！」

  「天命一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內閣總領，上柱國，大將軍，大司馬宋缺，於一三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七時三十五分壽盡離世，享年一百七十五歲，遺體告別儀式將於一月五號，在北都天壇舉行。」

  「作為內閣總領，太上武院第六任院主，宋柱國為我大周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大力推動了正法建制，天下布武等歷史進程，是國家的好閣領，道宮的好修士，我們的好院長，他將永遠留存在我們心中————」

  」...

  」

  看著新聞播放的訃告，郝仁一陣錯愕，片刻才見反應，心中莫名意味。

  「功德圓滿，聲名至此，死後不知何等尊榮？」

  「大丈夫，當如是也！」

  「...

  」

  如此這般，數日之後。

  北都天壇，遺體告別。

  七日已滿，陰陽兩分。

  一道虛幻的形體，自從屍身之中浮出，化作一名中年，周身附有金光，竟是莫大功德，死後立地成神。

  「我這是————？」

  雖成神只，但仍感錯愕，一時無法適應。

  「道兄！」

  就在此時，一人身影，乍現場中，輕笑言語：「久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