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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夜審

  第278章 夜審

  數日後,官道上,車馬疾馳,車廂之中,幾人同坐,朱孝廉面色蒼白,魂不守舍,其他幾名青年公子也是一般。

  此次紅蓮一行,他們雖沒有朱孝廉那樣的遭遇,但也被寺前那場殺戮驚了心神,幾日不得安好,至今仍有餘悸。

  好在占領紅蓮寺後,李慕白對無關之人沒有太多為難,除去紅蓮寺僧,其餘人等驗明身份後一律釋放,幾人才得乘車返回。

  去時意氣風發,回時心驚膽戰,車內一片沉默,誰都不作言語。

  如此這般,終至府城,眾人的面色才稍有緩和,魂不守舍的朱孝廉也驚醒過來,強打精神同眾人告別,隨即下車往自家走去。

  

  「兒啊,你總算回來了,聽說那紅蓮寺遭了匪寇,你沒事吧?」

  回到家中,面對父母關切,朱孝廉勉強應付了幾句,隨後便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坐在房中,一人獨處,身心才略感放鬆,但放鬆之後又不由得回憶起之前,那在紅蓮寺與畫壁中的經歷,那名垂髻少女,還有那名紅袍神人,以及之後的種種,好似經歷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幻夢。

  這般不知不覺,逐漸困意上涌,眼帘似有千山般重,不由自主的垂低下來。

  「篤篤篤!」

  但這眼帘剛剛閉合,剛聽一陣院外聲響,將那陣困意瞬間驅散。

  朱孝廉驚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向外看去,只見窗外已漆黑一片。

  「這麼晚了,誰人敲門?」

  聽著院外的響動,朱孝廉眉頭緊皺,起身來到院中,但卻不見父母身影,僕人丫鬟也不知去了哪裡,只有那院門在陣陣作響。

  他也不覺有異,逕自走上前去,將那院門打開。

  院門一開,便見幾人,穿著皂衣公服,看似府衙差役,只是神情有些僵硬冰冷。

  朱孝廉面露異:「幾位這是?」

  「朱舉人!」

  一名衙差拱了拱手:「府君開審紅蓮一案,你乃親歷之人,需要到堂做證,請吧!」

  「府君?」

  「紅蓮?」

  朱孝廉一證,隨後才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看著幾人:「你們—」

  「請吧!」

  幾名衙差卻不多言,直接聯手將他架起,落到後方的馬車之中。

  「駕!!!」

  「恢!!!」

  鞭聲抽響,駿馬嘶動,車子飛馳起來,但很快又見停緩,朱孝廉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車外傳來催促。


  「府衙到了,朱舉人,下車吧!」

  朱孝廉揭開車簾,只見一座殿宇在前,金碧輝煌,氣象萬千,看來有幾分熟悉,但搜尋記憶又沒有多少印象,只能渾渾噩的隨那衙差而去。

  緊隨衙差,來到府中,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一處殿堂。

  殿堂廣大,更是光明,堂中粲然一片,盡顯神聖威嚴。

  朱孝廉目光一警,小心翼翼的看去,只見上座十餘人,全都置於神光之中,只得些許陰影輪廓,根本看不清五官面容。

  所幸衣袍鮮明,勉強也能辨別,攏共十餘人,小半著紅袍,為官服樣式,還有小半披袈裟,看來是佛門之人,最後一部分,或高冠博帶,或法衣執塵,顯出儒門風采,道家仙姿。

  如此一干人等,列坐高堂之上,唯有中央主位空缺。

  「府君到!」

  就在此時,不知誰人高懸一聲,隨後便見金光大放,一尊神人現於高堂主位,周身香火漫漫,煙雲滾滾,別說面容,連衣著都看不清,只透著一股鑷人威嚴。

  「府君!」

  眾人見此,盡皆起身,各自行禮。

  「今日三教聚首,共審紅蓮一案!」

  那神人也不多言,一聲話語如雷喧響,隨後又將堂木一拍:「升堂!」

  「威~武!」

  兩班衙役,擂棍助威,朱孝廉心中一驚,轉眼看向左右,發現竟只有自己一人站在堂下,心中更是無措慌張。

  什麼情況?

  「啪!!!」

  朱孝廉思緒未定,又聽上方堂木一拍,那被眾人尊為「府君」的神人出聲:「帶被告李慕白上堂!」

  話音方落,便見一人到來,平步踏入堂中,朱孝廉小心看去,發現正是之前領兵攻打紅蓮寺的那位青年官人,金陽府通判李慕白。

  「李慕白!」

  堂上神人威喝:「有人告你受人指使,無端領兵攻打紅蓮寺,屠戮僧眾,劫掠錢財,可有其事?」

  「敢問神君!」

  那李慕白卻面不改色:「這受人指使是何意思?」

  「嗯!?」

  此話一出,堂上一干神明,目光皆見變化,那一干身披袈裟的佛門尊者更是拍案而起,向他怒聲呵斥:「賊子,事到如今,你還裝模作樣?」

  李慕白看他一眼,隨即又轉回目光:「此言慕白確實不明!」

  看他如此辯駁,那金陽府君也是乾脆:「是否是宋襄指使於你領兵攻打紅蓮寺?」


  李慕白聽此方才言語:「確實是宋神君入夢於我,提點了那紅蓮妖僧不法之事,我方才領兵前去破此妖廟。」

  「終是承認了!」

  聽他一口一個妖僧妖廟,佛門一干尊者更是憤怒,但卻沒有再逼問李慕白,而是將目光轉向左邊的一名紅袍神人:「宋襄你還有何話說?」

  「哈!」

  卻見那紅袍神人一笑:「我為罰惡司功曹通判,有巡視陰陽勘察不法之責,此乃我分內之事,有何話可說?」

  「你—」

  佛門眾僧話語一滯,隨後又怒極出聲:「你無憑無據,便妄定罪名,紅蓮乃我佛門六品正神,與你這罰惡司通判相當,於理你只有勘察之權,沒有判決之力,可你不做稟告,妄定罪名,妄下殺手,更干涉陰陽,指使此人,領兵屠戮紅蓮寺僧眾,罪大惡極,天理不容!」

  「這位尊者,此言差矣。」

  聽此一言,紅袍神人還未言語,堂下的李慕白便已出聲:「紅蓮妖僧不法之事,確實是宋神君指點於我,但這是神君之權,亦是神明應盡之責,若是如此便為干涉陰陽,那敢問在座的諸位神君,誰人不曾做過干涉,是不是都要一同論罪?」

  「你—.—」

  「大膽!」

  「放肆!」

  此話一出,堂上不少神人都變了顏色,更有甚者怒聲呵斥。

  但李慕白絲毫不懼,只看著那金陽府君:「請神君裁斷!」

  ...

  金陽府君沉默,久久沒有言語。

  佛門見此,又是出聲,但並未屈尊與李慕白爭辯,只能怒視那紅袍神人:「宋襄,你顛倒黑白,這兩者怎可混為一談?」

  「如何不能混為一談?」

  那紅袍神人放聲一笑:「你等為佛門尊者,有權彰顯佛法,渡世人入空門,本官為罰惡通判,自也有權顯聖人間,誅除不法,這凡人都明白的道理,爾等神佛難道不知?」

  「你——」

  佛門眾人話語一滯,只能氣急看向李慕白:「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府判,沒有金陽知府之命,就私自調兵攻打紅蓮寺,如此還不是與宋襄陰陽勾結?」

  「陽間之事,與爾何干?」

  然而李慕白根本不懼:「我是否私自調兵,自有金陽府尊與朝廷法度裁斷定罪,爾為陰司之神,有何權柄問罪於我,還說我與宋神君勾結,若神人相通便是勾結,那麼敢問在座的諸位神君——

  「夠了!」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金陽府君一語壓下:「此事確實是罰惡司職權,宋判並未越,至於李慕白之事,自有陽間法度裁斷,諸位不要越權干涉。」


  話語之中,已帶警告,震鑷佛門眾人。

  見金陽府君如此裁斷,除佛門一干尊者之外,堂上眾神人都鬆了口氣,隨後又驚疑不定看向瀋河。

  好傢夥,這李慕白與宋襄如師徒父子一般,行事風格與其手段都如出一轍,動不動就要把事態擴大,鬧得所有人都遭殃。

  這般手段雖然有些狠辣,但不得不說確實有效,哪怕金陽府君都只能順勢而行,不然真讓他們給所有神抵都扣上一個干涉陰陽的罪名,那這件事情就沒法收場了。

  府君裁決,越權罪名,已不成立。

  但佛門顯然不會就此罷休,當即又有一名尊者起身喝問:「宋襄,你口口聲聲說紅蓮不法,罪在當誅,證據呢,無憑無據你怎可下以殺手?」

  「堂下之人,便是憑證!」

  瀋河垂下目光:「朱孝廉,將那畫壁遭遇到來,告於府君與諸位尊者。」

  「啊!?」

  眼見矛頭指向自己,還在看戲的朱孝廉頓時一證,隨後才反應過來,面對一干神目光,艱難敘述起了自己在畫壁之中的經歷。

  「如此這般,小生被神君扇出了畫壁,接著便什麼也不知了。」

  面對這「三教會審」,朱孝廉不敢有任何隱瞞,將自己在畫壁中的遭遇全數道出,甚至連與李雲清相處的細節與心態都沒有隱秘。

  「妖僧!」

  「賊子!」

  聽他這般敘述,那幾名高冠博帶的儒門聖賢頓時大怒,更有甚者拍案而起,怒向佛門:「爾等幹的好事!」

  「為爭香火,如此下作?」

  「難怪這些年,我儒門諸多青年才俊,都入了那紅蓮寺。」

  「原以為是他們與佛有緣,沒想到背後竟有這般醜惡!」

  「此事,爾等如何交代!?」

  幾名大儒憤然起身,逼向一干佛門尊者。

  「這———」

  幾名尊者面面相,都未料到有如此情況,頓時由原告轉為被告,陷入萬分不利之境。

  但如此關頭,實不能退縮,一名尊者站起身來:「誰知這是不是有人構陷栽贓?」

  說罷,便冷眼看向瀋河。

  瀋河聽此,也不多言,只向那金陽府君:「請府君容我再傳人證!」

  金陽府君一陣沉默,隨後便漠然出聲:「傳!」

  「傳人證!」

  又是一聲高懸,隨後眾人上膛,鶯鶯燕燕的一片,正是以李雲清為首的散花天女。


  「民女李雲清,拜見神君與諸位大人。」

  李雲清令眾女上堂,看得佛門中人麵皮頓僵。

  好你個紅蓮,當真做下此等惡事?

  做也就罷了,還不做得乾淨點,竟給人抓住這般痛腳。

  還有,同為六品正神,你是幹什麼吃的,在自己的法域中敵不過那宋襄也就算了,怎麼連毀屍滅跡都做不到,讓這麼一大票人證活蹦亂跳的來到堂上。

  當真廢物!!!

  佛門眾人心中怒罵紅蓮,但面上卻不敢表露絲毫,只能滿面陰沉的看著李雲清與一眾散花天女,聽她們敘述紅蓮地獄圖之事。

  這般—

  「好賊子!」

  聽二李雲清等人敘述,都不需要瀋河再度出聲,幾名儒門先賢便拍案而起,怒視佛門各尊:「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

  ......

  「......」

  一干尊者,盡皆沉默。

  紅蓮你個王八蛋,做下這種事情,也不知會一聲。

  現在好了,你一了百了,留下這麼個爛攤子怎麼收拾?

  各尊一臉陰沉,心中恨不得把紅蓮刨出來再殺一遍。

  但這無濟於事,面對儒門怒火,還有金陽府君與眾神目光,他們只得一嘆。

  「阿彌陀佛!」

  一名尊者起身,口中沉誦佛號:「不想紅蓮如此喪心病狂,入了妖魔邪道,此番是我等不查,錯怪於宋判,我等願受罪責。」

  說罷,便向瀋河與金陽府尊躬身納拜。

  「慧尊不必如此!」

  見他這般,金陽府君與儒門之人也是動容,紛紛起身言道:「此事是那紅蓮妖魔偽善,矇騙了我等,也矇騙了諸位尊者,如今其已伏誅於宋判劍下,正應因果,天道昭彰,慧尊不必引咎自責。」

  話語如此,已有緩和之意。

  不得不緩!

  這位慧遠尊者,乃是佛門大德,生前便為一宗之祖,如今更是修成「阿羅漢」果位,與金陽府君這位四品正神相當,甚至還隱隱高出半分。

  如今紅蓮之事,雖然做得過分,但慧遠已站出來認錯,那這個面子各方都必須要給,不能落井下石,追究到底,否則很有可能打破局面的平衡,加劇三教的矛盾與競爭,甚至演變成大戰。

  神明者,長生久視,除非是爭龍這等關乎天神道途的大事,否則很少會做生死之戰,大多都是點到為止。


  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事情做得太絕,或許能夠一時得勢,但長久而言必定不利,甚至可能埋下禍根,除非你能一勞永逸,斬草除根。

  可如今顯然不能做到這等地步,所以大家都有意輕放此事,給佛門一個面子也自己一分餘地。

  但慧遠卻無動於衷,仍向瀋河躬身低頭。

  眾神見此,也轉目光,看向瀋河。

  瀋河見狀,也是乾脆:「一人之罪,一人承擔,罪魁禍首既已伏誅,那自不該再牽連他人,尊者請起!」

  「阿彌陀佛,宋判寬仁,我等拜服!」

  慧遠這才動作,一禮起身,又做言語:「那紅蓮寺僧———」

  有罪法辦,無罪開釋,絕無錯枉瀋河神色不變:「只是此寺恐不能再為佛門法傳了。」

  「什麼!?」

  此話一出,慧遠身後,佛門各尊又是變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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