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疾速追殺

  第898章 疾速追殺

  伏爾甘的行動再次詮釋了原體中最強鍛造者的含金量。

  他先是走到深谷岩壁旁，揮動巨大的鐵錘轟擊在岩壁上，堅硬的黑色岩石在他面前如同豆腐般碎裂崩塌。

  伏爾甘只是用自己的肉眼瞄了一圈，隨後從容的挑選出幾塊蘊含著特殊金屬礦脈的巨大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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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龍之主直接舉起了那些堪比載具大小的礦石，運回了一開始的空地。

  眾原體見狀也不再傻愣著，開始一齊上陣搬運起來。

  接著，伏爾甘拖來實驗室廢墟中找到的幾根巨大的金屬承重梁和管道，將礦石、金屬梁、雷鷹的嚴重損壞部件以及從實驗室帶出來的一些備用能量電池和零件堆放在一起。

  他再次啟動了那個小型等離子熔爐，藍白色的火焰再次亮起，滾滾熱浪洶湧撲來。

  伏爾甘毫不在意，他將礦石、金屬梁和雷鷹的損壞部件一股腦地投入熔爐。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依靠熔爐，而是直接伸出雙手，探入那溫度足以融化鋼鐵的等離子火焰中。

  「伏爾甘！」

  黎曼魯斯突然開口吼道，要制止兄弟的這種自殘行為。

  然而伏爾甘回過頭，對狼王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伏爾甘的手掌瞬間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皮膚下仿佛有熔岩流淌。

  他徒手在熔爐中攪拌、揉捏著那些熔融的金屬，將礦石中的精華提煉出來，再把不同金屬強行融合。

  火龍之主一邊熔煉新材料，一邊修復著雷鷹的主體框架。

  斷裂的機翼接口處被他用熔融的新合金直接焊接重塑，破裂的引擎外殼被他徒手掰正，然後用熔融的耐高溫金屬如同補丁般糊上，再用鍛錘進行加固和應力疏導。

  扭曲的起落架被他用蠻力強行扳直，並用熔融金屬灌注關鍵節點進行強化。

  他拆下那門還能用的雙聯重爆彈槍炮塔，檢查了一下供彈系統和瞄準機構，用熔融金屬修復了幾個關鍵磨損點，然後更穩固地重新安裝回炮位。

  伏爾甘直接拆掉了雷鷹內部複雜的維生循環裝置，用耐高溫管道和幾個巨大的金屬罐子，臨時拼湊出一個能提供基本氧氣過濾和壓力維持的「鐵罐頭」系統。

  這一切簡陋到極致，但卻能用。

  整個過程，充滿了粗獷到難以想像的創造力。

  伏爾甘如同一位掌控物質本質的神祇，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將這堆近乎報廢的殘骸，硬生生捏成了一架能飛的金屬怪獸。

  當伏爾甘最後將一塊熔融的陶鋼板拍在雷鷹側面一個巨大的破洞上作為補丁，並用拳頭砸實後，他退後一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菸灰，露出一個憨厚卻充滿力量感的笑容。

  「不屈號修好了，它能飛了。」

  眼前的雷鷹炮艇，早已面目全非。

  厚重的，布滿捶打痕跡和粗糙補丁的裝甲板覆蓋全身，線條粗獷猙獰，像一頭從廢鐵場爬出來的金屬巨獸。

  一側機翼明顯比另一側厚重許多，引擎噴口散發著不穩定的藍光，那門雙聯重爆彈炮塔如同巨獸的獠牙般突出，整體透著一股隨時可能散架，但又異常堅固的氣息。

  「伏爾甘……你……」魯斯張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你如果在歐克獸人那邊，肯定是最厲害的大技霸！」

  「這樣的一堆破爛，你都能把它修復完整，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它叫不屈號的？」

  「它的機魂告訴了我自己的名字，不然你以為是我給它現取了個名字嗎？」伏爾甘反問道。

  「時間緊迫。」伏爾甘拍了拍雷鷹厚重的裝甲板，發出沉悶的迴響，「它撐不了太久，但足夠帶我們離開這個星球。」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魯斯吼道，「所有人，立刻登機！」

  「等等！」就在眾人準備登入這架「不屈號」的改裝雷鷹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邊緣的康拉德·科茲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而在科茲之後，聖吉列斯也是愣在原地，雙眼無神，好像陷入了什麼深層次的幻境之中。

  聖吉列斯潔白的羽翼猛地張開，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悲傷。

  他抬頭望向那暗紅色的、被亞空間洋流扭曲的天空，聲音帶著一種洞穿未來的空靈。

  「祂來了…帶著無盡的饑渴和扭曲的愛…追獵者…已經來了！」

  而科茲則發出更加尖銳不安的囈語：

  「笑聲！甜膩的笑聲，紫色的蛇…纏繞著銀色的宮殿…祂從死亡的灰燼中爬出…要抓我們回去！

  關進永恆的牢籠，剝皮，拆骨，靈魂在歡愉中尖叫，快逃！」

  科茲的精神狀態顯然要比聖吉列斯差太多，這其中的根源便是諾斯特拉莫人的預言能力要比大天使強上許多。

  不過好在這個克隆科茲的記憶中，存在著被洛希開導的片段，讓他不至於再次陷入預言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來得這麼快？！」

  狼王猛地怔住，雙眼不可思議的瞪了出來。

  他知道福格瑞姆會再來，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這色孽是演都不演了，自家惡魔王子剛剛戰死，轉眼就將其復活。

  「不，不只是我們那墮落的兄弟。」聖吉列斯睜開了眼睛，似乎有無數的紫光在他的眼中閃爍。

  「色孽已經注視到了我們的存在，因此祂派出了自己的魔軍前來追獵我們。」

  「若是我們被追上，以我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從那麼多的敵人圍攻下倖免。」

  「別說這些了，立刻登機，先跑了再說！」狼王當即催促道。

  眾人立刻沖入雷鷹炮艇的內部，將這一架紛爭時代遺存下來的載具塞的滿滿當當。

  基因原體的體重加上戰甲和武器的重量，簡直是對剛剛被修復的不屈號最為嚴酷的考驗。

  就連黎曼魯斯都開始擔心，這架被伏爾甘用綠皮大技霸式維修方式修好的戰機，是否會在開到一半的時候直接炸機，然後把他們全都拋到亞空間裡。

  「相信它，它能夠堅持到我們脫困的那一天。」伏爾甘卻對不屈號很有信心。

  「走了走了，我要開始加速了！」

  早就忍耐不住的察合台可汗已經霸占了主駕駛的位置，隨後便直接將反應堆的輸出功率拉到了頂峰。

  「慢點，慢點察合台！」

  「它受不了你這樣折騰！」

  黎曼魯斯是真怕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的雷鷹正在劇烈的顫抖，察合台在大氣層內就直接將速度飆到了最大，這會帶了巨大的材料負荷。

  然而這艘簡陋的戰機根本就阻隔不了大氣劇烈摩擦產生的噪聲，就算黎曼魯斯吼得再大聲，察合台可汗依然是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巧高里斯的先賢說過一句話——」

  「就算是要死，也要爽了再死！」

  雷鷹炮艇直接以一個驚險的切角，衝破了大氣層和星球引力的拉扯，直接從這顆被吞入亞空間的行星上掙脫了出去。

  馬格努斯用他的靈能包裹了雷鷹，免受亞空間以太洋流的直接侵蝕。

  「我還從沒想過，我們這麼多兄弟，會有一天擠在一艘小破船上，在亞空間裡面極速狂飆。」

  原本一副知識文青模樣的馬格努斯，感受著加速度帶來的刺激感時，忽然感慨了起來。

  「極速狂飆？」一直不吭聲的康拉德·科茲聽到這話後，頓時開始冷笑起來。

  「我看更像是疾速追殺，幸好我們沒殺掉某個人的狗，否則就算我們是原體也死定了。」

  眾原體並不清楚科茲這個兄弟到底在說些什麼胡話，這傢伙雖然沒有以前那麼瘋狂，但也時常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只有自己會從中感覺到笑點。

  ……

  六環銀宮，色孽的神域深處。

  那由無數扭曲歡愉與極致痛苦編織而成的宮殿核心，一處由靈族魂石水晶構築的浴池中，粉紫色的池水翻滾著，散發著令人靈魂沉淪的甜膩香氣。

  池水中央，一具由純粹亞空間能量重新凝聚的軀體正在迅速成型。

  上半身依舊是那完美無瑕的俊美青年，四隻手臂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與美感。

  但他腰部以下那條粗壯的蛇尾，原本光滑如鏡的紫色鱗片上，大片大片地殘留著被強酸腐蝕溶解後的恐怖痕跡，坑窪不平，顏色暗沉，如同醜陋的傷疤。

  這是上次戰鬥中，他那兄弟費魯斯·馬努斯，以自身毀滅為代價留給他的永恆印記。

  大守密者們的褻瀆歌聲在宮殿中迴蕩，假面舞者們在歌聲中起舞，同時將那些在極致歡愉中崩潰的凡人靈魂精華投入池中，讓福格瑞姆重生的速度加快。

  最終，惡魔王子的軀體徹底成型，福格瑞姆猛地從池水中坐起，濺起了無數水花。

  他那雙狹長的蛇瞳中燃燒著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憤怒，福格瑞姆放肆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費魯斯…我的費魯斯……」

  惡魔王子撫摸著蛇尾上殘留的溶解疤痕，聲音如同毒蛇嘶鳴，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和怨毒。

  理論上，每一次在亞空間中重生，福格瑞姆的身體都應恢復至最完美的巔峰狀態，這些物理上的傷痕理應消失無蹤。

  但色孽，那位至高的歡愉王子，卻刻意保留甚至加深了這些疤痕。

  福格瑞姆感覺這疤痕，時刻都在提醒著他那場失敗，頓時感覺臉上無光。

  這是一種懲罰？一種惡趣味的提醒？亦或是歡愉之主對「不完美」這一概念本身所產生的新奇快感？

  混沌諸神的意志如同亞空間本身一樣混沌難測，即便是福格瑞姆這樣的寵兒，也只能揣測其中萬一。

  「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擁抱冰冷的虛無，也不願與我共享這永恆極致的歡愉？

  伊斯塔萬Ⅴ你不願意跟我同行，而這次……你竟連一絲殘渣都不肯留下給我！」

  欲魔侍從匍匐在池邊，為惡魔王子獻上一件由艾達靈族皮膚和靈魂完美融合編織的華美長袍。

  福格瑞姆僵硬的披上長袍，遮住了新生的軀體，他不想被其他的色孽惡魔看到自己尾巴上的疤痕，對他而言，這是一種無法被容許的不完美。

  「還有那些……低劣的複製品，我的玩具，你們以為能逃出主人的掌心？」

  就在福格瑞姆沉浸於狂怒與自憐的漩渦時，銀宮的光線陡然變幻。

  無處不在的靡靡之音瞬間拔高到令人靈魂撕裂的強度，隨即又戛然而止，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的小甜心……」

  一個聲音響起，在福格瑞姆的靈魂，在他的骨髓，甚至在他蛇尾的每一片鱗片上共振。

  它擁有無數種聲線——少女的嬌嗔，壯漢的咆哮，情人的呢喃，施虐者的咒罵……所有一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和聲。

  福格瑞姆立刻收斂起所有的外露情緒，他那俊美無儔的臉上瞬間只剩下極致的虔誠與馴服。

  他微微垂下高傲的頭顱，四臂交叉撫胸，蛇尾盤曲，做出最謙卑的姿態。

  他知道，這是歡愉之主本尊的意志降臨了。

  「汝之傷痕，何等迷人。」那多重和聲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而沉醉的韻律，仿佛在品味一杯稀世美酒，「它讓汝之『完美』有了新的層次，新的渴求，吾甚歡喜……」

  福格瑞姆的靈魂深處湧起一陣複雜的戰慄。

  被神祇注視本身是莫大的榮耀，但被神祇欣賞自己的失敗印記，這感覺既讓他感到扭曲的興奮，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屈辱。

  他保持著沉默，等待神諭。

  「但那些逃逸的小傢伙，他們居然敢傷害你，我的寵兒。」

  「去吧，去將他們帶回來，你會多出許多的玩伴。」

  福格瑞姆當即開始表明態度。

  「吾主，我必將他們盡數擒回，讓他們在永恆的歡愉與痛苦中，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

  「不只是這些，我要讓帝皇看著他的克隆兒子們，在我的面前俯首稱臣。」

  「他在之前的那場戰爭中讓我受盡了委屈，我就用這一份回禮，來讓他知道何為痛苦。」

  色孽的惡意瞬間淹沒了福格瑞姆，他頓時明白自己神明的意圖：不僅要抓回克隆原體作為玩物，更要利用他們作為最惡毒的武器，去羞辱、嘲弄帝皇。

  「我明白，至高無上的歡愉王子！」

  「我將把他們一個不落地帶回您的銀宮，我向您起誓！」

  「若是我無法完成這一使命，我心甘情願粉身碎骨，靈魂破碎。」

  「很好……」神祇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滿意的慵懶，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壓力稍稍減退。

  「至於粉身碎骨什麼的，那倒是不必了，你永遠都是我的小甜心。」

  隨著最後一句話語落下，色孽就如同從未出現過般消失無蹤。

  靡靡之音再次響起，假面舞者們重新開始狂舞，仿佛剛才那震撼靈魂的召見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但福格瑞姆知道，那不是幻覺。

  「準備開始狩獵，為了歡愉之主的意志！」福格瑞姆的聲音在六環中開始迴蕩。

  銀宮之外，數以萬計的色孽惡魔集結於此。

  它們形態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眼中燃燒著對追獵與折磨的饑渴。

  數十艘造型扭曲，裝飾著生物皮革和巨大感官器官的色孽掠奪艦、巡洋艦懸浮在惡魔軍團後方。

  它們的艦艏如同流淌著涎水的巨口，引擎噴吐著粉紫色的，帶著甜膩香氣的火焰。

  而在它們的最前方，則是色孽親手打造，只為了擊敗其他邪神大魔而生的夏拉希·魔災。

  福格瑞姆的目光掃過這支為他而集結的恐怖大軍，蛇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出發！」福格瑞姆的高呼道。

  「為了歡愉王子！」

  眾多色孽惡魔的咆哮匯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龐大的色孽魔軍如同被點燃的紫色狂潮，在福格瑞姆的帶領下，向著目標星球的方向洶湧撲去。

  它們所過之處，亞空間洋流被染上妖異的粉紫，留下一條由欲望和痛苦鋪就的褻瀆航道。

  與此同時，亞空間中的另一片相對平靜的洋流中。

  一艘造型怪異，從外表上看更接近於某種巨型生物的戰艦正在亞空間中漂流，

  它是法比烏斯利用自己的科技，與暗黑靈族科技結合打造的產物。

  這艘戰艦通體覆蓋著靈能探測的活體外皮，引擎噴射著幾乎不可見的幽藍色離子流，如同黑暗虛空中一個不祥的幽靈。

  自從被迫從原體克隆星球撤退後，拜爾就不得不暫時退居於此，尋找新的合適區域重建自己的基因實驗室。

  艦橋內光線昏暗，只有操作台和巨大的觀察舷窗散發著慘白的光芒。

  法比烏斯·拜爾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觀察窗前，緊緊盯著舷窗外那令人不安的亞空間景象。

  「歡愉王子的獵犬出動了，規模不小。」一個血伶人在一旁說道，他的聲音像漏氣的風箱，帶著嘶嘶的迴響。

  「福格瑞姆復活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看來歡愉王子真的很生氣，直接出手干預了這一過程。」

  法比烏斯·拜爾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拉出一個充滿鄙夷的弧度。

  「福格瑞姆……一個沉迷於感官刺激和病態美學的墮落者，他不過是歡愉王子的傀儡。

  他背後的神明無法容忍任何玩具脫離掌控，尤其是當這些玩具本應是祂用來炫耀和刺激其他神祇的戰利品時。」

  藥劑師對這些邪神沒有絲毫的好感，他從來不信任祂們。

  「立刻將潛行模式提升至最高等級，所有非必要能源輸出切斷，靈能屏蔽場功率調到最高。」法比烏斯果斷下令，語氣不容置疑，「我們絕不能被福格瑞姆發現，一絲蹤跡都不行。」

  「他現在完全是沖昏了頭腦，一旦讓他找到我們，天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拜爾可不會將自己的生命系在福格瑞姆的小心眼上，自己對福格瑞姆的死也有部分責任，墮落鳳凰未嘗不會報復他。

  血伶人們沒有任何異議，他們改造過的附肢末端在控制台上飛快舞動，快速作業系統。

  戰艦外層的活體外皮分泌出更多吸收物質，引擎的幽光徹底熄滅，整艘船仿佛瞬間融入了亞空間背景的黑暗之中，靈能波動被壓制到幾乎無法感知的極限。

  確認潛行狀態穩定後，法比烏斯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轉身離開艦橋，穿過由生物管道和金屬骨架構成的，充滿詭異美學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壁龕里，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各種生物器官和未完成的標本在幽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最終，他來到一扇由合金大門前，識別了生物信息後大門無聲地滑開，露出內部空間。

  這個實驗室與戰艦外面的風格截然不同，整體色調偏暖，空氣經過高效過濾，帶著一絲清爽的氣息。

  實驗室的核心區域，一個巨大的、由強化玻璃和精金框架構成的培養艙靜靜矗立。

  在培養艙里沉睡著一個有著成年女性外表的生命體。

  她懸浮在營養液中，身形修長而勻稱，皮膚白皙細膩，在營養液的光芒下仿佛自帶微光。

  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有生命的水草般在液體中緩緩飄散，她的面容精緻得如同最偉大的藝術家窮盡心血雕琢而成，融合了人類所能想像的一切美好特徵。

  她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光潔的額頭兩側，微微隆起兩個小巧精緻的、如同白玉雕琢的螺旋狀突起，仿佛某種沉睡中的冠冕。

  這就是法比烏斯·拜爾最驕傲的造物，他生物技術的巔峰傑作，他心中真正的「新人類」——美露莘。

  因為有她的存在，法比烏斯即便失去了那些克隆原體，依然能夠保持著心態的平和。

  因為在他心中，即便是克隆原體也不能和美露莘相提並論。

  法比烏斯走到培養艙前，那雙銳利無情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種近乎父親般的專注和慈愛。

  他調出全息控制面板，上面瀑布般流淌著關於美露莘的實時生理數據。

  「基因序列穩定度99.999%，肌肉纖維密度與力量輸出達到阿斯塔特標準，神經反應速度超越星際戰士基準線，靈能潛力……未知。」

  而法比烏斯最引以為傲的並非是這些，星際戰士的身體強度其實比較來說，並不算多強。

  只要捨得下成本，利用生物科技和靈能科技製造出來的生化改造戰士，幾乎每個都比阿斯塔特來的強壯。

  絕大部分的阿斯塔特，單純的肉體力量甚至比不過歐格林猿人。

  只不過阿斯塔特在身體強度、智力、改造成本、忠誠度、亞空間抗性等多方面都表現較為出色，綜合分較高而已。

  「生殖系統：完整，功能正常，具備跨基因譜系繁衍能力。」

  「父親大人。」

  一個空靈純淨，如同水晶碰撞般悅耳的聲音直接在法比烏斯的腦海中響起。

  培養艙中的美露莘並未睜眼，但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精神感應清晰而穩定。

  「美露莘，」法比烏斯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感覺如何？適應性調整有異常嗎？」

  「我很好，這一次突然的遷移並沒有影響到我。」美露莘的精神波動中帶著一絲對法比烏斯的依賴。

  「很好。」法比烏斯滿意地點點頭，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快速操作。

  「你是完美的，你是人類擺脫孱弱軀殼和愚昧神祇束縛的希望，是通往真正進化的鑰匙。

  你證明了，最偉大的力量源於最精妙的基因編碼，而非向亞空間搖尾乞憐。」

  「父親大人，外部好像有巨大的靈能潮汐。」美露莘的精神感應忽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她的身體在營養液中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充滿混亂的甜膩，他們在追逐什麼？」

  法比烏斯眼神頓時一凝。

  美露莘的感知如此敏銳，這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又讓他心生擔憂。

  在恐懼之眼中，感知太過敏銳可不是什麼好事。

  「是混沌邪神的魔軍，由那個墮落的福格瑞姆帶領，去追捕一些逃走的實驗品。」

  他沒有隱瞞，但措辭刻意將克隆原體貶低為「實驗品」。

  「不必擔心，美露莘，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

  拜爾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那片被色孽魔軍攪動得愈發狂亂的亞空間洋流，粉紫色的污漬正在遠離他們，向著另一個方向狂飆突進。

  「看著吧，美露莘。」

  「福格瑞姆，他以為自己是獵手，是邪神的寵兒，正意氣風發地去追捕他的獵物。

  但他錯了，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已，雖然他的確很受寵，但這種寵愛和一個被孩子喜愛的玩具沒有什麼區別。」

  「色孽想獨占那些克隆原體？想用他們來羞辱帝皇？想得太美了！」

  「祂這樣做，把祂的兄弟姐妹們置於何地？」

  法比烏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台冰冷的金屬邊緣，發出篤篤的輕響，如同在敲打命運的節拍。

  「混沌諸神的本性就是永恆的爭鬥與背叛，色孽這次大張旗鼓的行動，就像在黑暗的森林中點起最亮的篝火。

  你猜，另外三位邪神會怎麼做？他們會坐視色孽成功，然後獲得這些克隆原體嗎？

  不，雖然我不知道祂們會怎麼做，但是祂們絕不會無動於衷。」

  「福格瑞姆此行註定失敗，色孽的狂怒，只會成為其他三位神祇眼中的笑柄，成為祂們玩弄陰謀，相互拆台的又一場鬧劇。

  這就是混沌的本質——無盡的混亂與自我毀滅。」

  美露莘靜靜地懸浮在培養液中，似乎正在消化法比烏斯灌輸的理念。

  「所以，我們只需靜靜等待，如同觀察培養皿中微生物的爭鬥。」

  「讓混沌諸神在它們的遊戲中消耗彼此的力量，而我們，將專注於真正的進化。

  你，美露莘，以及我創造的新人類才是未來。

  那些克隆體，不過是舊時代的殘渣和混沌諸神無聊遊戲的棋子罷了，真正的完美，不需要乞求任何神明的施捨。」

  法比烏斯拜爾悠然說道，他輕輕撫摸著培養艙冰冷的表面，仿佛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