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獵巫行動(求月票)
第842章 獵巫行動(求月票)
見瓦爾多率先交了底,馬卡多也不再隱瞞,將自己肩負的那部分任務和盤托出。
「德拉克尼恩?」
「你將它帶回來了?」
瓦爾多那刀鋒般銳利的眼神掃過馬卡多的身上,罕見的流露出了一絲凝重。
禁軍元帥的確沒有恐懼,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會感到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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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道戰爭的慘烈記憶瞬間翻湧,在那一場恐怖戰爭中,德拉克尼恩對萬夫團造成的傷害,甚至比其他的亞空間惡魔加起來的還要嚴重。
只要是概念意義上的人類,無論你是凡人、阿斯塔特、禁軍、原體乃至是變種人、亞人,身上沒幾兩肉的機械神甫,都會被德拉克尼恩克制。
即使是強大的禁軍元帥,面對這宿命之敵,也感到一種本能的,源自更高維度的威脅。
「德拉克尼恩是必要的保險,你尋找的真名並不算絕對的保險,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準備最極端的手段。」馬卡多說道。
「你把德拉克尼恩藏哪了?」
瓦爾多還是有些擔心,他深知這惡魔的可怕,當初如果不是拉·恩底彌翁犧牲了自己,用自己的肉體和靈魂充當監牢,帝皇也無法將其驅逐。
「藏哪?這是個好問題。」馬卡多忽然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古怪笑容。
「我在網道深處,碰到了一個黑暗靈族中都非常罕見的個體——葛摩的血伶人,他正在帶著自己的僕從們搜尋人類入侵者的蹤跡。」
「魯斯他們可是把整個網道鬧了個天翻地覆,就連葛摩也是被他們攪的不得安寧。」
「這傢伙也正是因此才從老巢跑出來,又碰到了我。」
「而我既然碰到了血伶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位瘋狂的血肉塑形大師。
一個瘋狂的血肉塑形專家,一個完美的,能暫時承載德拉克尼恩的活體容器……豈不是完美的選擇?」
洛希也沒有料到馬卡多的意外收穫,居然和那幾位深入網道的原體還能扯上關係。
血伶人這一特殊存在,他曾經聽烏斯蘭提起過。
即便是烏斯維方舟的先知,在提到血伶人時依然是極為的忌憚。
這些黑暗靈族中最偉大的痛苦和恐懼鑑賞師,在血肉和基因領域都有著極其高深的研究。
血伶人對任何特殊的生物種族都有著極大的興趣,他們不僅痴迷於通過折磨不同的生物榨取出不同的痛苦,更是熱衷於將這些落入手中的生物進行基因改造。
據烏斯蘭描述,血伶人還掌握著某種特殊的復活手段,只要一點殘留血肉,他們就能將其復活。
帝國對血伶人的了解很少,這些血肉技藝大師絕大部分時間都隱藏在葛摩的幽深巢穴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進行研究實驗,很少拋頭露面。
馬卡多枯瘦的手在空中虛劃,靈能涌動,撕開了一道空間的縫隙,顯露出一個由純粹靈能構築的、絕對安全的次元囚籠。
囚籠中央的景象令人不寒而慄:一尊形態扭曲、乾癟枯槁的血伶人,被無形的靈能鎖鏈死死束縛著。
血伶人那蒼白的身軀上沒有一絲贅肉,腰部中也沒有內臟,那些複雜的器官全都被塞到了肩部生長出的肌肉塊當中隱藏了起來。
鍊金術賦予的第二對手臂無力地垂下,延長的骨尾僵直地拖在地面。
這褻瀆存在的背部伸出骨質支架並與頭部固定為一體,支架上懸掛著造型古怪的注射器,閃爍寒芒的針管能夠輕易的將藥物注入獵物身體中。
只不過這樣一尊惡名遠揚的血伶人,此刻卻成為了馬卡多容納德拉克尼恩的血肉容器。
折磨了無數生命,施展了無數暴行的血伶人,自以為已經對世間一切的痛苦和折磨都免疫。
但是當惡魔形態的德拉克尼恩在他的體內蠕動,貪婪的吞食著那些扭曲的改造器官,吮吸著他那乾癟靈魂時,血伶人還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肉體上的痛苦對血伶人不值一提,但是靈魂卻是他的致命弱點。
黑暗靈族哪怕躲藏在葛摩,也無法永遠逃避色孽的感知。
他們的靈魂會被歡愉王子慢慢享用,他們必須要通過折磨其他生命,製造痛苦來替代自己靈魂的衰亡。
德拉克尼恩並沒有實體形態,此刻的它猶如一團翻湧不定、仿佛有生命的、散發著純粹惡意與終結氣息的黑暗霧氣。
當這惡魔感知到外界的注視時,那團黑暗霧氣猛地翻騰起來,凝聚出貪婪的「面孔」,試圖衝擊靈能囚籠的壁障。
但是馬卡多的束縛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掙脫的,德拉克尼恩狂怒的咆哮,但卻也只能消磨一絲封印的力量。
血伶人慘叫得更大聲,他的靈魂正在被德拉克尼恩慢慢吞噬。
瓦爾多沒有絲毫憐憫,血伶人叫的再慘也不會讓他產生情緒波動。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瓦爾多看著德拉克尼恩,隨後追問道,「和我利用真名殺死帝皇不同,你用德拉克尼恩殺死帝皇會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象徵著人類終結的德拉克尼恩,如果真的殺死了人類之主,無疑會瞬間讓德拉克尼恩的力量膨脹到極點。」
「到時候沒了黑暗之王的威脅,反而多出來一個更為而恐怖,無人能敵的德拉克尼恩,我們又該如何?」
洛希聞言也是陷入沉思,眉頭緊鎖。
瓦爾多的憂慮直指核心,這確實是一個無法迴避的致命問題。
「既然我都敢把德拉克尼恩帶來了,自然是有著應對方法。」
馬卡多的笑容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自信。
「德拉克尼恩並沒有固定的形態,但當它被『戰帥』持有時,它的力量會被錨定,形態會被鎖死。
它將從無形無質、不可捉摸的亞空間概念惡魔,具現化為一把看得見、摸得著、可被摧毀的……惡魔之劍。」
「而武器能夠發揮出多少的力量,則是依賴於它的使用者,如果它的主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一個被命運唾棄的失敗者,那麼即便德拉克尼恩再恐怖,又能發揮出幾分真正的滅世之威呢。」
與其說它找到了使用自己的主人,不如說是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獄卒,一個合適的牢籠和枷鎖。
洛希難以置信地看向掌印者,如果真的如同他說的那般,那麼魔劍化的德拉克尼恩其實可以說是一種巨大的削弱,這種削弱足以無效化殺死帝皇帶來的影響。
「只有戰帥……荷魯斯已經死了,所以你們選擇了阿巴頓成為德拉克尼恩的持有者?」
馬卡多輕點頭,肯定了洛希的猜測。
「阿巴頓如今已經成為了新一任的混沌戰帥,大掠奪者,也是黑色軍團的主宰。」
「即便是那些惡魔原體也願意承認阿巴頓,他好像真的是眾望所歸,真的是那個能夠接替荷魯斯,繼續毀滅帝國的眾神之選。」
馬卡多語氣變的揶揄起來。
角落裡忽然傳來了一聲失控的笑聲。
笑聲的來源是佩圖拉博,這位基因原體努力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很可惜,他還是失敗了。
原體面部肌肉扭曲在一起,可以用肉眼看到肌肉來回拉扯,勾勒出一個很難繃的表情。
「佩圖拉博!」基里曼不悅地低喝,嚴肅的氣氛被瞬間打破。
「你在做什麼?有什麼如此可笑?」在基里曼看來,佩圖拉博這幸災樂禍的表現簡直是對當下沉重話題的褻瀆。
在基里曼的心中,佩圖拉博無疑有著幸災樂禍的嫌疑。
「沒什麼,」佩圖拉博努力板起臉,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只是……突然想起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是當初土星牆的那一次伏擊戰?」
最了解佩圖拉博的人必然是羅格·多恩,多恩只是瞟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就看穿了對方為什麼突然發笑。
「沒錯!」佩圖拉博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聲音拔高了幾分。
「當時我發現皇宮西南方向的城牆存在一個巨大缺陷,叛軍很有可能會抓住這個弱點開始狂暴進攻,於是我就在此布置了一支軍隊,以此埋伏可能的進攻者。」多恩說道。
「我看出了這個問題,並且我相信佩圖拉博肯定也看出我布置的後手,我本以為那支伏擊軍隊不會起到作用,但是最後阿巴頓帶著他手下的荷魯斯之子還有帝皇之子闖了進來。」
「在那一場遭遇戰中,阿巴頓手下的精銳力量幾乎全軍覆沒,只有阿巴頓被傳送離開。」多恩面無表情。
「所以是你哄騙了阿巴頓?讓他最倚重的軍團幾乎全軍覆沒。」多恩問道,「我當時也是奇怪,為什麼阿巴頓會那麼衝動的踏入陷阱,原來是你。」
眼見終於有了自己說話的時機,佩圖拉博也是立刻抓住機會讓自己好好的露露臉。
這位曾經背叛過的原體發現,現在自己的這些兄弟雖然不再極度仇視自己,但是他們也不願意理會自己。
自己在他們的面前,幾乎就是隱身了一般,故意的忽視他的存在。
佩圖拉博的內心是何等的高傲,他依然想在其他兄弟的面前表現自己。
「我可沒有哄騙阿巴頓,這是污衊!」佩圖拉博立刻打斷,語氣中帶著被誤解的憤慨,但眼底的得意卻掩飾不住。
「阿巴頓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以為他發現了我沒有發現的漏洞,並且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的眼光超過了我。」
「而我呢?」他攤開手,做出一副無奈又無辜的樣子。
「我只是在適當的時候,表達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欽佩,以及我受限於荷魯斯的命令,無法調動更多力量去填補那個『漏洞』罷了。」
「他自己非要往裡跳,我還能攔著不成?」
「我向來都是這麼善解人意。」
聽著佩圖拉博那滿不在乎的描述,眾人甚至產生一種荒謬的感覺:阿巴頓其實也挺可憐的。
他完全被佩圖拉博當成了探路的炮灰,甚至還沾沾自喜的認為自己的遠見卓識實在是無可挑剔。
但實際上呢,他完全被佩圖拉博玩弄於股掌之中,成了探路的炮灰而不自知。
「我說這些,只是想證明一個事實——」佩圖拉博收斂了笑容,聲音變得冰冷而篤定。
「別管阿巴頓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披著多麼光鮮的戰帥外衣,擁有了多麼響亮的稱號,他的骨子裡永遠都是那個在土星牆下撞得頭破血流的蠢貨,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之所以能夠成為二代混沌戰帥,一方面是混沌陣營實在是沒有人能夠挑起大梁,另一方面則是阿巴頓的確把自己偽裝的十分優秀。」
「他將自己偽裝成了英明神武,不破帝國誓不罷休的英雄人物。」
「如果是他成為了德拉克尼恩的主人,那麼對於這個人類的大敵而言,無疑是史詩級削弱。」
梳理著帝皇這環環相扣、算無遺策的計劃,洛希也不得不承認其精妙與冷酷。
表面上看,似乎已無明顯的漏洞,只要按計劃推進,帝皇從黃金王座的永恆禁錮中解脫,似乎已是觸手可及的未來。
「既然如此,」洛希環視在場眾人——馬卡多、瓦爾多、基里曼、多恩,以及表情複雜的佩圖拉博,「我們正式進入計劃的下一階段。」
「明面上,讓琪樂領導的光明同盟和艾爾芙蕾達領導的泰拉國教進行對抗,爭奪信仰的高地。」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這一場影響範圍深遠的信仰戰爭後,我們再悄悄的重返泰拉,將帝皇從黃金王座上……解放下來!」
……
解放帝皇的計劃是帝國的最高機密,就連尤頓女士都不知道基里曼和洛希等人到底在謀劃著名什麼。
她只是有點奇怪,基里曼好像突然變得更加忙碌,日程驟然也是變得更加密不透風。
馬卡多也不再每天出現在湖邊,繼續釣他那永遠也釣不到的魚。
這位歷經滄桑的宮務尊主,嗅到了風暴來臨前那令人心悸的沉悶氣息。
人類帝國,這艘古老的巨艦,或許即將迎來顛覆性的劇變。
而就在洛希等人準備執行這一醞釀了一個世紀的計劃時,在泰拉國教的統治區內,一場由神聖泰拉點燃的信仰風暴正以燎原之勢席捲開來。
這一場風暴的源頭依然是神聖泰拉,泰拉國教的教宗號召麾下的信徒積極「淨化」內部——尋找、舉報自己身邊的信仰異端。
任何支持琪樂的光明同盟,亦或者沒有完全表現出反對態度的人,都將會被國教牧師單獨審查。
當然,這所謂的「審查」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如果被證實這些人的確不服從泰拉國教,那麼他們就會被立刻施以火刑,作為異端徹底的燒死獻祭給神皇。
國教教宗的初心或許是想要藉助這一場信仰風暴,清除掉內部那些暗中贊同,支持光明同盟的隱患。
但這股由狂熱點燃的野火,一旦蔓延開來便再也無法控制。如同倒下的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席捲無數巢都世界。
在各個人類的巢都世界,狂熱的國教信徒們開始需找他們心中的「異端」。
一開始,異端的定義範圍是那些支持琪樂,反對泰拉國教的人類。
隨著宗教風暴的持續,這一範圍很快就繼續擴大化,那些對泰拉國教徵收高昂宗教稅曾經有過不滿的人,也被歸入範圍之中。
再到後來,就連那些宣稱自己沒有信仰,亦或者保留了某項原始信仰的人也成為了「異端」的一員。
人類帝國的正常運轉秩序因此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而那些狂熱分子非但沒有收手的打算,反而開始熱衷於將更多的人類劃入異端的行列。
無數的人類開始鞭笞和自殘,以此證明自己對帝皇的絕對忠誠,否則他們就極有可能在教派的鬥爭中淪為犧牲品。
在這種逐漸瘋狂的環境中,一種早就在人類中世紀就出現並且塵封的「獵巫運動」再一次的死灰復燃,且愈演愈烈。
那些狂熱的國教信徒將自己的矛頭,瞄準了那些巢都星球上不斷湧現的非法靈能者。
在他們的宣揚中,靈能是一種來自於亞空間的褻瀆力量,唯有被神皇祝福過的靈能才能洗去這種褻瀆,成為神聖的力量。
而除了國教人員之外的靈能者,毫無疑問他們的靈能都是「非純潔」的靈能。
人類中湧現的絕大部分靈能者,都缺乏足夠的自控能力,只要一次情緒失控,他們就會成為貨真價實的行走炸彈。
這些靈能者一旦失控,他們就很有可能成為亞空間腐化進入現實宇宙的通道,並且引起一系列的可怕後果。
在此之前,行星總督的重要職責之一就是控制自己治下的非法靈能者數量,確保不會引發大規模的亞空間腐化危機。
但是情況風向開始改變了,各個人類世界爆發的宗教紛爭讓行星總督們精疲力盡,他們對這方面的管控開始鬆懈。
而鬆懈直接引發的後果,就是非法靈能者失控的頻率逐漸上升,亞空間腐化造成的破壞和損失報告不斷上漲。
國教對此的回應簡單粗暴:這些非法靈能者沒有得到神皇的祝福,因此他們的力量是污穢且危險的,為了帝皇子民的安全,他們應該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於是乎,一場名為「淨化」,實為獵巫運動的災難開始轟轟烈烈的上演。
國教對這些非法靈能者展開追捕,並且公開的將他們集中到一起,燒死在神聖的火焰之下。
這般極端的措施製造了無數次駭人聽聞的大屠殺,大量的無辜者被國教消滅,殺死。
而那些被集中燒死的靈能者所引發的靈能尖嘯,更是有時候會殺死整個行星的人口。
但是哪怕混亂在越來越多的人類世界擴散,作為這一場獵巫運動風暴的源頭,泰拉國教也沒有絲毫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相反,他們似乎正在有目的的引導著風暴愈演愈烈。
神聖泰拉,國教聖殿核心。
教宗艾爾芙蕾達端坐在象徵至高權力的寶座上,面前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卷宗散發著陳腐的墨味,正在等待著她的批閱和處理。
在她的身邊,國教新冊封的活聖人克里斯汀侍立一旁,耐心地協助處理這些文件。
宏大明亮的房間內,那些由純潔信徒自願獻出身體製成的文書機仆無聲地穿梭,將更多文件搬運而來。
金屬翅膀扇動的嗡鳴聲中,智天使們將處理完的卷宗分門別類,送入高聳入雲的檔案架。
艾爾芙蕾達很喜歡這些智天使,在她的眼中,這些由血肉和機械混合而成的小東西,能夠很好的體現展現出神皇和國教的威嚴。
智天使能夠激發他人的敬畏之心,從而更能彰顯教宗得到了帝皇的認可,將這份敬畏之心轉移到教宗的身上。
並且某些智天使還會在自己的內部安裝間諜程序,以此來監視國教聖殿內部的一舉一動,找出那些懷有異心的間諜和異端。
「在我們的引導下,大規模的獻祭活動已經如燎原之火般鋪開了。」
「神皇需要更多的獻祭,當信徒的肉體和靈魂在烈焰中燃盡時,他們的信仰將會被升華提煉。」
「唯有足夠的獻祭,才能讓祂更早掙脫束縛,將全人類擁入祂那……慈悲的懷抱。」
活聖人幽幽說道,她的眼瞳之中,一抹無比深邃的黑暗正在涌動翻滾,比起最開始的時候活躍了無數倍。
「越來越多的抗議和反對正在出現,超過四百個行星總督向我發表了聯合聲明。」艾爾芙蕾達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漠然,手指划過一份文件。
「他們希望我們徵收的宗教稅能夠更為貼近實際,他們治下人民的不滿情緒正在迅速增長。」
「還有人希望我們能夠縮小獵巫行動的波及範圍,他們宣稱有些靈能者是可控的,他們雖然不信仰帝皇,但卻也沒有投向亞空間,不應該被一刀切的燒死。」
「看看啊,還有一些愚蠢的主教向我進言,希望我們再度重啟和光明同盟的和平談判,一起坐下來共同商議信仰上的分歧。」
「呵呵,何等的短視,他們只看到眼前利益的得失,沒有看到更為長遠的,更有價值的回報。」
教宗在智天使的輔助下,批閱了那些文件,只不過絕大部分都被她駁回,並且直接丟到了焚化爐里燒毀。
「是的,世人總是短視的,所以需要我們的引領。」活聖人說道。
「可惜,我們不能告訴世人,那些被燒死的靈能者成為了神皇的祭品,他們那可悲的生命和靈魂,實現了虛度一生都無法實現的價值。」
這一場獵巫行動就是她建議教宗發起的,事實上在活聖人看來,如今這種規模的獵巫行動,還沒有達到她心中理想的程度。
克里斯汀的耳畔每時每刻都能聽到那種世界熊熊燃燒,無數生命發出臨死尖叫的聲響。
那是她所信奉的神皇降下的啟示——祂對如今的現況依然感到不滿,祂迫切的想要從禁錮自己的囚籠中掙脫出來,自由的施展自己的意志。
活聖人為自己信仰之神的境況感到哀慟,但她能做的也只是不斷的加快進度,甚至不惜頂著巨大的壓力,也要把獵巫行動推進下去。
國教沒有足夠的理由,去抓捕燒死整個帝國的靈能者,因此他們只能借用這種審判異端的方式去獻祭靈能者。
無論是教宗還是活聖人都很清楚,她們繼續這樣下去,很可能會繼續動搖國教統治的基本盤。
她們的手段越是極端酷烈,就有越多的人類倒向琪樂。
但是她們已經意識到沒有多少的時間了,為了她們的神皇,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只要神皇能夠甦醒誕生,現在人類內部的矛盾就會立刻清零,所有人都將投入神皇的懷抱,不分貴賤,無論親疏的團結在一起。
一想到那一番盛況,教宗和活聖人都感動的流下淚來。
艾爾芙蕾達感覺到了一絲疲倦,她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在活聖人的陪同下於宏偉而壓抑的聖殿中緩緩踱步。
在這座國教最高權威的聖殿內,保存著眾多傑出虔誠信徒的作品。
教宗邊走邊看,她看到了在那金碧輝煌的教堂牆壁上,保存著無數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塗畫。
它們有的是用晦澀難懂語言書寫的讚美詩,也有的是用狂信徒血液和骨灰混合而成的顏料,所描繪的傳神壁畫。
無數精美絕倫卻又透著詭異神聖感的雕塑矗立在每個角落,紀念碑、聖物館……共同編織出一張令人窒息的信仰之網。
艾爾芙蕾達閉上眼,她聆聽著風吹過聖殿廊柱和牆壁的輕響,感受著風中混雜的人類血液還有骨灰的特殊芬芳,不知不覺中,她那疲憊的心再度安靜了下來。
她感覺到聖殿內的一磚一瓦,一座雕像一首讚美詩,都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變得更為堅定,更為果決,更加堅信自己的選擇和行為都是正確的。
「您感覺如何了?」活聖人關切的問道。
「我好多了,神皇還未降世,我又怎能就此倒下?」教宗自勉道。
艾爾芙蕾達挺直脊背,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與遙遠的距離,投向黃金王座的方向。
帝皇正在黃金王座上沉睡,在他的身邊,形容枯槁的馬格努斯張著大嘴,發出沒有聲音的悲嚎和哭喊。
帝皇的身上似乎傳來了一種讓人感到渾身冰涼的恐懼,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黑暗,一種最為絕對和極端的死亡。
近在咫尺的馬格努斯哪怕已經被黃金王座壓榨了一個世紀,依然為身邊帝皇的異樣表現感到極度的不安,感到靈魂深處的恐懼。
赤紅之王感覺到了祂的存在,與萬變之主足以並駕齊驅,甚至更為強大的存在。
手握酒神之矛,永遠保持著警惕和清醒的禁軍屹立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像靜靜地注視這一幕。
「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可以為我們的獵巫行動增加更多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類看到我們的決心。」
活聖人的腦海中再度出現了神皇的低語,那種恐怖的黑暗死亡的氣息折磨著克里斯汀的靈魂,讓她的大腦為之抽搐扭曲,嘴角甚至都流出血絲。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笑得很開心,因為她又得到了神皇的啟示。
教宗看著自己的活聖人,等待著對方說出自己的諫言。
「神皇告訴我,在王座世界上還有著兩位神之子嗣。」
「其中一個是犯下滔天大錯,被壓制在黃金王座上的馬格努斯,他正在為自己的罪孽永世贖罪。」
「而另一個,則被關押在禁軍把守的影牢監中,那同樣是一位曾經叛逆的原體,但是和馬格努斯不同的是,她身上屬於人類的純淨血脈已經被污染了。」
「她的血脈中同時流淌著人類還有靈族異形的血液,這樣的一位女巫,不正好是我們所需要獻祭的對象嗎?」
「神皇需要完全效忠於自己的原體,他們將成為神皇的使者,傳遞神皇的旨意。」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教宗的瞳孔中浮現一抹幽光。
「燒死莫塔莉安,將她獻祭給神皇,這是對她最好的救贖。」克里斯汀答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