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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費魯斯:崽,你們錯了

  第839章 費魯斯:崽,你們錯了

  尤頓女士一直都是基里曼心中最為珍視的存在,沒有之一。

  即便是他對奧特拉瑪六百世界的摯愛,亦或者是對帝皇的忠誠,也會被母親的一個眼神,一個語氣徹底擊倒。

  如果當初的科茲在大鬧馬庫拉格的時候,真的抓到了尤頓女士並且將其當作人質要挾基里曼無條件投降,那麼馬庫拉格之王絕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亦或者是遁入恐懼之眼的那些叛變原體,如果他們真的有能力抓到尤頓女士,並向基里曼許諾只要投靠混沌諸神就能夠換回母親,基里曼也極有可能……選擇接受。

  尤頓女士對基里曼而言,已經不僅僅是養母、最信賴的助手那麼簡單的存在,而是構成他人性基石與靈魂核心的一部分。

  當然,如果真的碰到這種情況,尤頓女士一定會在基里曼做出愚蠢的決定之前,乾脆利落的自殺斷絕基里曼墮落的根源。

  許多人讚嘆尤頓女士的幸運,能夠有基里曼這樣一個完美無缺,能力更是無比卓越的兒子。

  但其實幸運的是基里曼,是康諾王和尤頓女士讓基里曼成為了所有原體中,最為幸福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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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里曼性格中那份深沉的感性,讓他始終不願直面尤頓女士終將老去的現實,仿佛只要他不去想,時光的刻刀便不會落在母親身上。

  此刻,知曉了洛希有辦法繼續延長尤頓女士的生命,甚至能夠將其轉化成人造永生者,永遠的陪伴在自己的身邊時,基里曼內心的喜悅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洛希,認識你是我這一生中第二幸運的事情。」基里曼振奮道。

  「先打斷一下。」

  「首先,我不是你的兄弟,嚴格來說我是你的叔叔輩。」

  洛希微笑著,很有禮貌的糾正道。

  「其次,我不認為排在第二幸運是一件多麼驕傲的事情。」

  基里曼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無奈的,糾結的表情。

  「可是,我最幸運的事情的確是在落到馬庫拉格後,就遇到我的父親康諾王,還有一起撫養我長大的尤頓女士。」

  「好了,好了,不要再用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眼神看著我了。」

  洛希和基里曼保持了點社交距離,但是他又擠了上來。

  「我和尤頓女士也是摯友,我敬佩她的豁達和樂觀,也敬佩她能夠撫養出你這樣的原體來。」

  「總之,我會盡全力的。」


  聽到洛希的這一句保證,基里曼也是將心落回了肚子裡。

  他深知洛希的秉性:承諾之事,縱使千難萬險,亦必全力以赴。

  「你這孩子,別太心急,我還沒到馬上要閉眼的時候呢。」尤頓女士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嗔怪道。

  「對了,」洛希忽然想起什麼,反問道,「你怎會有空來這裡?不是說要去核查那些塵封記錄嗎?」

  「時代變了,」基里曼解釋道,「我們現在能藉助安全的智腦輔助處理,無需耗費太多時間。」

  他神色轉為嚴肅:「況且,確實有一件緊要之事,需要儘快處理。」

  「關於我們答應費魯斯的承諾。」

  洛希瞬間瞭然。

  當初在不滅餘燼號上,基里曼遇到已加入咒縛軍團的費魯斯·馬魯斯時,這位無頭的兄弟曾留下一個沉重的請求:

  費魯斯希望他的兄弟們能幫助他,引導如今迷失的鋼鐵之手軍團,從歧路上回歸正途。

  「鋼鐵之手軍團現在正在馬庫拉格進行補給維修,他們不會停留太長的時間,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難道我們又要抽出時間,跑大老遠去美杜莎找他們嗎?」

  「而且現在多恩也還在馬庫拉格,我們幾位原體聯名發聲,梅爾他們應該會聽得進去。」

  基里曼對費魯斯一直懷有一種特殊的好感。

  費魯斯是基里曼列出的無畏四人組的一員。

  儘管後者常顯得冷漠疏離,但這從未改變基里曼的偏愛。

  這份偏愛,也自然延伸到了費魯斯一手創立的鋼鐵之手軍團身上。

  「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洛希將目光投向一旁仿佛想隱入背景的掌印者馬卡多。

  「費魯斯雖然已經在咒縛軍團中服役,但是也不至於沒有一點時間來改變自己的子嗣和軍團吧?」

  「帝皇不至於這麼不近人情,直接把費魯斯往死里用,哦不,費魯斯好像嚴格來說的確死了一次。」

  「尊敬的掌印者大人,您想必知曉其中內情?」

  馬卡多顯然是聽到了洛希語氣中的弦外之音,這才幽幽說道。

  「從理論上來說,費魯斯當然是可以親自和鋼鐵之手見面的。」

  「可是你們為什麼不覺得,這是費魯斯自己的性格問題呢?」

  「除了他自己不想,誰還能強迫他?」

  「費魯斯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他因為自身的一時心軟,加之怒火沖昏頭腦,使得自己成為了大叛亂中第一個戰死的基因原體,他……還有何顏面去見那些曾追隨他,如今因他之死而陷入迷途的子嗣?」


  基里曼頓時眉頭舒展開來,瞬間明白了費魯斯的苦衷。

  「所以他想讓我們來替他開口,做他的喉舌,表達對子嗣的那份虧欠和遺憾?」

  「荒謬!」

  基里曼的語氣中罕見地帶著幾分怒意。

  從某種意義上說,費魯斯是基里曼在潛意識中希望成為的樣子:絕對的理性、精密的計算、冷酷的強大,如同承載萬鈞的鋼鐵。

  但正是因為對費魯斯的濾鏡太厚,讓基里曼無法忍受費魯斯這種堪稱「懦弱」的逃避。

  他又不是自己來不了,卻還要讓其他人代替自己完成應該完成的義務,將這份屬於父親的責任推給旁人,這完全不是基里曼認知中的費魯斯應該有的擔當。

  「你既然感到不滿,那就更應該糾正這一點。」

  「把費魯斯叫出來,讓他親自向自己的子嗣說明一切。」

  洛希的堅定,驅散了基里曼最後一絲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掌印者面前,目光灼灼道。

  「您一定有辦法聯繫到費魯斯,就當是為了鋼鐵之手,為了那些在伊斯塔萬和其後百年間付出慘痛代價的忠誠者們,這是帝國欠他們的。」

  「我們不能看著這些忠誠者,在歧途上越走越遠。」

  馬卡多沒有說什麼,枯瘦的手握緊了權杖,最終,朝著基里曼緩緩點頭。

  「你們去把鋼鐵之手軍團的鋼鐵聖父梅爾·艾恩召喚過來,若其他軍團戰士願意到場見證,也一併請來。」

  基里曼對身邊如影隨形的常勝軍下令。

  「其他軍團的也包含其中?」那名常勝軍確認道。

  「是的,只要他們願意來,那就都過來。」

  「我要所有人都做個見證,費魯斯應該有這種氣量。」

  常勝軍立刻領命,前去召見那些停留在馬庫拉格上的各軍團星際戰士。

  不多時,常勝軍就把鋼鐵聖父給帶了過來。

  跟在身後的除了梅爾·艾恩,還有許多鋼鐵之手軍團的氏族代表,他們得知基里曼要對鐵十軍團下達命令時,每個都不願意缺席。

  而盧瑟、比約恩等其他軍團的指揮官,也是好奇基里曼到底要對鐵十軍團下達什麼命令,又為什麼只召喚了他們,因此也是跟在了常勝軍的後頭。

  這片位於赫拉要塞深處的寧靜湖畔,霎時擠滿了來自各個軍團的星際戰士,肅殺的氣氛瀰漫開來。

  鋼鐵聖父在摩洛克終結者衛士的簇擁下,走到基因原體面前。


  他僅存的肉眼閃爍著冰冷的理性光芒,單膝跪地,聲音如同經過精密調校的機械:「梅爾·艾恩,阿維尼氏族之主,覲見基里曼大人。」

  他身邊的那些鋼鐵之手,無不顯露出高度的機械化改造痕跡——冰冷的機械臂,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義眼,裸露在外的金屬關節和管線,與周圍其他軍團戰士格格不入,仿佛一群行走的戰爭機器。

  「拉庫安氏族……」

  「格薩卡氏族……」

  「卡拉古氏族……」

  等梅爾覲見原體後,剩下的其他鋼鐵之手氏族領袖也是絲毫不讓,根據自己的氏族在軍團中的力量排序依次上前覲見。

  足足十個氏族,沒有一個願意錯過在原體面前表現和露臉的機會。

  這幅場面,哪怕是其他正在看熱鬧的軍團戰士,也是為鐵十軍團如今的分裂感到咋舌不已。

  鋼鐵之手,曾經是多麼強大而統一的一個軍團。

  鋼鐵之手在費魯斯的多線程調配下,能夠將精準的將兵力控制在恰到好處的程度,最高效的利用兵力。

  鐵十軍團征服星球的數量一直都排在第一位,戰損比和數據同樣也比其他的軍團來的漂亮。

  費魯斯·馬魯斯依靠著這一支鋼鐵之師在大遠征中打出了赫赫威名,才有了競爭戰帥的政治資本。

  那時候的鐵手還有著原體這面大旗,所有人雖然互相爭鬥,但好歹也是唯原體馬首是瞻。

  可是現在,鐵手的各個氏族誰也不服誰,大家都有著不同的文化傳統,不同的戰鬥習慣,甚至是不同的指揮系統,這對於軍團而言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梅爾,你可知道我叫你們過來,是打算做什麼?」

  基里曼揮了揮手,示意鋼鐵之手們不必如此拘束。

  但是費魯斯之子卻沒有絲毫放鬆的樣子,依然是緊繃著身體,猶如機械那般冰冷嚴肅。

  「根據已有信息,沉思者計算機計算結果顯示,你有83.5%的概率是為了獎勵我們這些在戰爭中立下功勳的星際戰士。」

  「但我並不知曉你為何只召喚鐵十軍團,缺乏足夠的已知信息,無法得出確切結論。」

  「我更希望我們之間的溝通方式……能夠更輕鬆自在一點。」基里曼無奈道。

  「這對我們而言非常自在,鐵十軍團追求絕對的準確和高效,而非那些低效的溝通模式。」

  「如果你需要這些的話,我們可以適應要求。」

  梅爾·艾恩的回答在其他人看來,可以說是極其的傲慢,更是一種不近人情。


  常勝軍們對這些表親很明顯的表達出了不滿的情緒,但卻無法撼動鋼鐵聖父那冷酷的理性邏輯。

  「那不必了,你們保持自己的風格就行。」

  基里曼也是只能作罷,但他也明白眼前的鋼鐵之手不是故意的針對自己,他們只是對所有人都這副樣子。

  「我之所以要把你們全都叫過來,是為了兌現一個承諾。」

  「對你們父親,我的兄弟費魯斯·馬魯斯的承諾。」

  一旁的多恩還有佩圖拉博頓時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們剛回到帝國,只感覺錯過了很多重要的事件。

  費魯斯·馬魯斯。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鋼鐵之手戰士們冰冷的外殼下激起了滔天巨浪。

  為首的梅爾·艾恩,那隻僅存的肉眼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不僅是阿維尼氏族,其他的鋼鐵之手氏族也是一樣的反應。

  他們的確看起來極其的冷酷,極其的有距離感,但並不代表他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相反,他們所有剩下的感情,都凝聚在了對費魯斯之死的愧疚和憤怒之中從未熄滅,反而成為驅動他們機械軀殼的核心燃料。

  「恕我直言,基里曼大人,我們的原體已經戰死在了伊斯塔萬Ⅴ號,他又如何和你們達成承諾?」

  梅爾到底還是保持了克制,沒有直接指著基里曼的鼻子罵他胡說八道。

  「誰告訴你們費魯斯徹底消亡了?」

  「對於一位原體而言,肉體的死亡並非是生命的終點,只要他們的亞空間本質還在,那麼他們就可以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基里曼知道這些鐵手並不清楚咒縛軍團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們的原體早已經在咒縛軍團中服役很久很久了。

  鐵十軍團對此一無所知,一方面是咒縛軍團的確很少出現,即便出現了也是來無影去無蹤,猶如幻影一般很快就會消失不見。

  而另一方面,則是費魯斯對子嗣的隱瞞,他似乎非常抗拒將自己的現況告訴鐵手們。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炸響,鋼鐵之手們對此一無所知。

  鋼鐵聖父猛地向前跨出兩步,幾乎馬上要逼到基里曼的面前。

  常勝軍頓時應激,為首的衛士啟動手中的動力劍,將鐵手攔在原體的面前。

  「基里曼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梅爾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是想說,我們的父親其實還活著,只不過卻不是以我們熟悉的形態存在?」


  梅爾並不知曉所謂「原體的本質」這種說法,他在乎的也不是這些細枝末節。

  他只希望知道,原體是否還活著,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如果你對活著的定義沒有那麼嚴苛的話,費魯斯的確還活著,並且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為帝國執行使命。」

  「費魯斯是我的兄弟,他也是帝皇的子嗣,帝皇怎麼可能任由他就此死去?」

  費魯斯和其他咒縛戰士的狀態確實詭異,介乎生死之間,但那份意志,毋庸置疑。

  所有的鐵手們像是觸動了什麼預定程序一般,齊刷刷的跪倒在地,金屬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重而震撼。

  「帝皇在上,仰賴您的無上榮光,第十軍團才能依然擁有著基因之父。」

  「費魯斯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讚美歐姆彌賽亞!讚美帝皇!」

  各個氏族的代表甚至從改造義眼中,艱難地擠出幾滴渾濁的潤滑液,共同表達了相同的狂喜和興奮。

  「鐵十軍團無比感激您告知了我們這一無價的消息,但是我們還想知道,我們的父親到底在何地,他又為沒有回來尋找我們?」

  鋼鐵聖父原本是打算在馬庫拉格完成補給和修養之後,立刻返回美杜莎,但是現在他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甚至其他氏族首領的想法也和他空前的一致——既然原體還活著,他們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立刻找回費魯斯,重塑軍團。

  基里曼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和洛希交換了一下視線。

  「與其讓我們越俎代庖,不如讓你們的父親當面告訴你們為什麼。」洛希開口道。

  「掌印者,請吧。」洛希示意馬卡多。

  「你們這些年輕人,真不讓我這把老骨頭安生片刻。我也不保證一定能召喚出費魯斯,若他正身處某個緊要戰場的話。」

  掌印者緩步走到湖邊,將手中的權杖深深插入岸邊的土地。

  強大的靈能涌動,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動,在地面勾勒出由無數神秘符文構成的繁複儀式法陣。

  洛希默默地將這些圖騰記在心中,說不定以後有機會能用上。

  馬卡多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沒入深深的皺紋溝壑。

  「好了,費魯斯響應了我的召喚。」

  馬卡多喘息道,聲音裡帶著疲憊。

  「咒縛軍團一般來說只會出現在最為緊要的戰場,茫茫銀河如此之大,需要他們救火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你們最好抓緊時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和當初在不滅餘燼號上出現的情況類似。

  原本還波濤起伏的湖面瞬間平靜下來,亞空間之力在儀式法陣的幫助下湧入現實宇宙,低溫眨眼間便將湖泊變成了一片冰面。

  一道道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漆黑身影出現在冰面上,仿若幽魂般無聲無息。

  他們渾身漆黑,金色火焰從盔甲的縫隙,空洞的眼窩中湧出,沉默地注視著在場的凡人與阿斯塔特。

  許多阿斯塔特還是第一次見到咒縛軍團的真容,本能的對這些未知的「同類」感到警惕。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了咒縛軍團的存在,恐怕在場的阿斯塔特多半會把這些渾身冒火,身上沒有一點血肉的傢伙當成某種特殊的亞空間惡魔。

  而在咒縛軍團那些阿斯塔特的正前方,一尊高大的無頭身影同樣也是悄然出現。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雷霆的金屬戰錘,跳躍的電弧順著他那隻標誌性的、閃耀著銀白冷光的鋼鐵之手蔓延,連接著背後巨大而複雜的動力背包。

  無需任何言語或標識,在看到這身影的第一眼,所有鋼鐵之手戰士的靈魂深處便發出了共鳴的轟鳴。

  這就是他們的基因之父,美杜莎的鋼鐵君王,費魯斯·馬魯斯!

  「原來這就是基里曼口中,父親難以描述是否還活著的樣子……」

  鋼鐵聖父心中終於明白了過來,費魯斯的頭顱消失無蹤,而一個現實宇宙的生命沒了頭顱,哪怕是原體肯定也是活不成了的。

  「所以父親現在是依靠帝皇的靈能才活了下來,他一直活躍在亞空間中為人類奮戰不息,難怪我們一點消息都沒有。」

  梅爾的心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想法,即便是安裝的思維抑制器還有打下的思想鋼印也失去了效果。

  原體和阿斯塔特之間的聯繫,並非只是單純的基因聯繫,更是一種延伸到靈魂層面的特殊關聯。

  「父親!」

  鐵手們齊齊跪倒在地,冰冷的金屬膝蓋深深陷入泥土,呼喚著眼前咒縛化的費魯斯。

  那聲音中飽含著跨越百年的思念,愧疚與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衝破了他們精心構築的理性堤壩。

  費魯斯雖然沒有頭顱,無法展露表情,但他那無頭的身軀所散發出的悲傷與愧疚,如同實質般沉重地壓在所有人心頭。

  就連身上纏繞著的咒縛之火,也是隨著情緒的消沉黯淡了下去。

  「我雖然答應了你,但是我們都覺得這件事情必須你自己親自去辦才行。」

  「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外人,又怎麼可能真的說服你的子嗣,讓他們放棄那條……歧路?」


  基里曼看著費魯斯,頓時有幾分底氣不足。

  他強調了「我們」,將洛希、甚至一旁沉默的多恩和佩圖拉博都囊括其中。

  畢竟他和費魯斯的約定中,可沒有讓費魯斯自己出面解釋這回事。

  「費魯斯現在身處咒縛軍團,帝皇的靈能力量維繫著他和其他英靈的存在。」

  「當銀河中的人類遇到難以抵抗的危險,帝皇察覺到時,便會派遣咒縛軍團前往援助。」

  「他身後的那些咒縛戰士,許多或許正是你們昔日熟識的袍澤。」

  「忠誠者魂歸黃金王座,並非是一句空話,你們立下的誓言在死亡之後,依然會得到兌現。」

  掌印者的話語,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鐵手老兵們心中塵封的記憶閘門。

  鐵手老兵們腦海中最先出現的想法不是讚嘆帝皇的偉力,而是他們那些死去的兄弟,居然一直都未曾消散,而是都追隨在原體的身邊。

  這豈不是意味著……

  當他們沉浸在原體隕落的痛苦與憤怒中互相撕裂時,死掉的兄弟正在父親身邊,在全銀河征戰。

  當他們互相分裂,將偌大的鐵十軍團弄得支離破碎的時候,死掉的兄弟正團結在原體的身邊,上下一心。

  那他們還活著幹嘛?

  反正死了也能夠為帝皇而戰,甚至比起活著的時候,能夠發揮的作用更加巨大。

  這些渾身冒火的咒縛軍團戰士,哪怕用肉眼看也比鋼鐵之手更為強大。

  包括梅爾·艾恩在內的眾多鐵手老兵,極有默契的產生了現在去死,然後原地進入咒縛軍團,繼續追隨在原體身邊的詭異想法。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星際戰士主動自殺,只為了追隨在原體身邊,但如果真的有這個選擇的話,絕大部分的星際戰士都會選擇欣然接受。

  不過是死亡,對阿斯塔特而言死亡只是自己服役生涯的一個節點而已。

  而剩下那些沒有接受死亡的,還是選擇死去的星際戰士強行阻止,讓他們留在現實宇宙繼續維持軍團的結果。

  知子莫若父,費魯斯顯然早已洞悉了子嗣們這種扭曲的渴望,這也正是他長久以來不願與軍團聯繫的關鍵原因之一。

  他總不能直接讓自己的鋼鐵之手,全部全體改編成咒縛軍團吧?

  對於能夠偏執到將自己完全機械化的鐵手們而言,如果死亡就能達到目的,那麼死亡就不是死亡,而是一種「高效」的捷徑。

  「如果你們還承認我作為基因之父,那麼就不能通過主動死亡這種方式來到我的身邊。」


  費魯斯的聲音驟然變得嚴厲而沉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原體威壓,警告著鋼鐵之手。

  「帝皇在上,當你們喊出這種戰吼時,帝皇真的會注視到你們,他也知曉你們內心的所有秘密和想法。」

  「而主動求死這種懦弱的行為,是不可能加入咒縛軍團之中的。」費魯斯聲音如同重錘敲擊在每一個鐵手戰士的心核上

  眼見費魯斯打的補丁封死了這條捷徑,鐵手們頓時情緒低落了下去。

  好想死,怎麼辦?

  阿維尼氏族的鋼鐵聖父更是無比的後悔,為何自己當初沒在獸人軍閥手中死得乾脆些?為何要讓丹提歐克救回這具殘軀?

  不能主動求死,那死在和獸人軍閥的單挑中總不算了吧,那自己早早就就到費魯斯的身邊報到了。

  梅爾心裡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巴掌,卻也是為之奈何。

  但不主動自殺,而是主動的選擇一些風險極高,死亡率也極高的任務不就沒事了?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在他心中瘋狂滋長,其他鐵手戰士的思維邏輯中,同樣得出了類似的「最優解」。

  費魯斯沒有想到自己的阻撓,反而點燃了他們心中更熾烈、更危險的瘋狂火種。

  「你們知道,我費了那麼大力氣請求我的兄弟幫忙是為了什麼?」

  「我的兒子們,我很悲哀你們走上了一條歧路。」

  費魯斯的話讓本來情緒就極其不穩定的鐵手們更是如遭雷劈,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震撼表情。

  為什麼?為什麼原體會對他們很失望?

  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鋼鐵之父直接開口問道。

  「父親!」梅爾·艾恩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種程序錯亂般的急切反駁道。

  「我們……我們一直在遵循您的教導前行。

  是您教導我們要彼此競爭,優勝劣汰,以此促進軍團的正向進化。

  『適應,則更強;失敗,即毀滅』,這是您回歸軍團後我們奉行的鐵律。」

  「我們還從您被叛徒謀害的教訓中吸取了經驗,如果能夠更加高度的機械化,用更為冷酷理性的方式戰鬥,方能摒棄血肉的軟弱,鑄就更強的力量。」

  「這難道……不是您指引的方向嗎?」

  費魯斯悲慟的看著自己的子嗣們,他們比起從前更加的冰冷,他們找到了肉體的弱點並且將之摧毀,隨後用強硬堅韌的機械將其取代。

  這的確是他的教導,但是這是錯誤的。

  「我不該怪你們,這是我的錯。」費魯斯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了起來,充滿了自責。


  「我本來打算等大遠徵結束之後,就扭轉你們這種血肉苦弱,機械飛升的錯誤理念,但是沒想到伊斯塔萬Ⅴ的背叛打亂了這一安排。」

  「我的死更是刺激你們在原來的理念上,變得更加變本加厲。」

  鐵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他們奉為圭臬的信念基石,他們百年來引以為傲的進化之路,他們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竟然從頭至尾都是歧途?都是父親想要糾正的錯誤?

  而父親的死,非但未能警醒他們,反而將他們推向了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這種信仰層面的徹底崩塌,遠比最致命的物理傷害更令人絕望。

  毫不誇張的來說,費魯斯的否定足以擊潰如今鐵十軍團存在的根基,他們的理念、信仰、一切所追求之物,都是錯誤的。

  「不!不是這樣的!」梅爾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潰的絕望嘶吼。

  這吼聲不再有半分理性的計算,只剩下純粹的情感洪流。

  戰鬥得越久,改造得越徹底的鋼鐵之手戰士,此刻感受到的痛苦和迷茫就越深重。

  他們早已將自身與機械熔鑄一體,斬斷了回歸血肉的退路。他們……還回得去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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