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黑暗之王
第799章 黑暗之王
「我剛剛有一種奇怪的而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了。」
「這種預感很模糊,但我可以肯定確有其事,還是危及我們生命的大事。」
在灰騎士打擊巡洋艦的教堂內,原本正在進行日常禱告的琪樂,忽然察覺到了一股惡寒,從自己的尾椎骨直襲天靈蓋。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琪樂渾身好似泡在芬里斯的冰洋中一般,每個毛孔都在顫抖。
對於她這種級別的靈能者而言,這種強烈的身體反應便是預言的先兆,是對未來的本能預警。
因此在聽到她的警告後,急匆匆趕來的洛肯、伽羅,以及審判官卡特皆是滿臉嚴肅。
「這種感覺是否依然存在?」卡特沉聲問道。
「說說你的感受,越詳細越好。」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亞空間,這裡隱藏著太多未知的恐懼,還有一些人類的永恆大敵棲居於此。」
琪樂再次耐心的感知了一番,才確定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已經消散了。
「現在沒有,可能那些惡意存在跟丟我們了。」琪樂面色有些難看,背後的衣衫早已經被冷汗打濕。
聽到琪樂肯定的回答,洛肯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為了確保這一次行動的保密性,他們出來時並沒有攜帶太多的灰騎士和審判庭的直屬力量。
因此如果在亞空間中爆發戰鬥,他們面對的情況將極為被動。
「那我們是否要立刻脫離亞空間航行,躍遷回到現實宇宙?
根據星圖顯示我們距離馬庫拉格已經不算太遠,可以先去馬庫拉格進行避難。」
卡特審判官快速的看了一眼星圖,確認了艦隊所處的位置後建議道。
而兩名灰騎士則是把決定權交給琪樂。
論靈能強度,他們兩個皆是不如這位帝皇的活聖人,而且論對危險的感知,他們也是沒有琪樂敏感。
就像剛剛琪樂都感覺到了危險,可是他們兩人卻絲毫沒有察覺。
「不,繼續去諾斯特拉莫。」琪樂想了想,下定決心說道。
「根據我知曉的情況,基里曼離開泰拉後,就直接去了戰爭前線,沒有返回馬庫拉格。」
「而且極限戰士抽調了大量的兵力前往食屍鬼群星戰線,馬庫拉格的防禦力量並沒有前線來的強大。」
「那些未知的惡意存在既然敢對我動手,他們的力量肯定不容小覷,我們現在去馬庫拉格就是害了那裡的平民。」
「如此相較之下,倒不如我們現在抓緊時間,加速前往諾斯特拉莫尋求幫助。」
洛肯靜靜的看著琪樂,隨後問道:
「我們在亞空間被再次鎖定的可能性有多大,若是他們很快就能再次鎖定你,那我們立刻就離開亞空間,前往馬庫拉格。」
「你很重要,琪樂,比我們所有人都重要,哪怕要把災難引到馬庫拉格也要保下你的生命。」
「我們都能夠為保護你而犧牲,你的生命在這一場人類信仰危機中,比我們所有人的生命更為重要。」
洛肯沙啞的嗓音響起,伽羅也是點頭肯定,這也是他的想法。
「應該概率不大。」琪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顏,舒緩緊張的氣氛。
「我身上有帝皇的庇護,他們如果真的那麼容易找到我的話,那我們現在已經被他們抓到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找到了我原來呆的那支行商浪人艦隊去了。」
女審判官露出一抹瞭然的神色,似乎已經明白了他們的結局。
「他們是利用靈能預言的方式尋找你的蹤跡,他們預言到了你會出現在巨象號上,但是卻沒有預言到我們的出現。」
「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你,那麼你或許已經落入敵手了。」
琪樂望向了戰艦教堂牆壁上雕刻的帝皇聖像,明白這是人類之主的指引和幫助。
坐上黃金王座的帝皇雖然不再言語,但卻用他的方式,於冥冥中庇護著自己的活聖人。
在琪樂的拍板下,審判庭的艦隊繼續抓緊時間前進,終於在十三個泰拉日後抵達了諾斯特拉莫星系。
「準備進行亞空間跳躍。」
「做好抗衝擊準備。」
戰艦內迴蕩著冰冷的機械音,亞空間和現實宇宙的帷幕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藍紫色的夢幻以太能量從中傾泄而出。
在這股洪流中,琪樂所處的灰騎士打擊巡洋艦也是平穩的返回了物質世界。
當諾斯特拉莫那顆昏黃的太陽,將微弱的光芒灑到琪樂的身上時,這位活聖人不由得流下了一滴純潔眼淚。
她用自己的眼睛久久地注視著那顆太陽。
「希望我能夠在此,找到撥亂反正的力量。」琪樂嘆道。
這段時間在亞空間中的經歷:自己遇到的未知敵人追捕,給洛肯的帝皇塔羅占卜,諸多信息都在琪樂的腦海中湊出了一份脈絡拼圖。
她好像忽然看明白了,為什麼泰拉上會在短時間內發生劇變了。
只是這種猜想卻又讓她不敢真的相信。
審判庭艦隊的出現,立刻就引起了諾斯特拉莫星系的防禦警報。
成群結隊的戍衛艦隊從四面八方駛來,要求這一支陌生的艦隊立刻停止一切行動。
如今的諾斯特拉莫星系,早已經成為了一處重要的後勤基地與中轉站。
自從碎顱星戰役取得勝利之後,人類已經在綠皮帝國的身上撕開了一道傷口,可以順勢攻入對方在食屍鬼群星的腹地。
大量盤踞在諾斯特拉莫星系的戰艦,向著食屍鬼群星內部發起了進攻。
火龍之主帶著他的子嗣們先行一步,承擔起了開路先鋒的重任。
而基里曼則是因為和血嚎·扎克的一場大戰,暫時的休整一段時間。
偌大的星系內原本那密密麻麻的太空戰艦已經少了一大半,但是在琪樂等人的眼中,這依然是多到數不清的戰艦。
然而這些太空力量,只不過是人類帝國這個龐然大物極其微小的一部分而已。
帝國太龐大了,大半個銀河都在人類的控制之中,而那些浩如煙海的戰艦和軍隊,則是被分散到了各地。
審判官卡特主動的向對方提交了戰艦的龍骨編碼,還有自己的審判庭身份識別代碼。
審判庭敢和行商浪人擺譜,但是絕對不敢和這些阿斯塔特軍團擺譜。
更何況在審判庭的內部認知中,第八軍團的危險程度和反叛風險極高。
諾斯特拉莫的守衛艦隊進行核驗程序後,也得知了這一支陌生艦隊的來歷。
審判庭來到諾斯特拉莫雖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解釋,畢竟這裡是戰爭的前線。
在確認了對方並非是偽裝的敵人之後,原本劍拔弩張的守衛艦隊也是調轉炮口,將他們引導到了星系太空港的方向。
「我們已經安全了。」
「不管敵人是誰,只要我們在這裡,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洛肯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軍團戰艦,心中也是更有底氣。
他現在雖然已經不再是軍團的戰士,但依然知道阿斯塔特軍團是這個宇宙中,僅次於皇宮的安全之地。
在這冰冷黑暗的宇宙中,只有這些龐大的戰爭機器,還有其中承載的那些英勇戰士,才能帶來一點溫暖的安全感。
灰騎士的打擊巡洋艦停靠在了太空港中,隨即就有自動化的補給船靠近甲板,為他們提供物資補給還有戰艦維修服務。
無數的機械臂在戰艦的表面甲板探傷,時不時閃爍起刺眼的焊接火花。
和補給船一起來的,還有一支午夜領主的搜查小隊。
這些擅長隱匿在黑暗中的戰士,會對任何進入諾斯特拉莫星系的陌生戰艦進行盤查。
龍骨編碼的核驗只是第一步,而接下來則是對混沌污染以及可能攜帶的綠皮獸人繁殖孢子進行檢查。
諾斯特拉莫的情況很複雜,有太多的敵人對人類虎視眈眈,他們不得不小心謹慎。
在效忠於午夜領主的凡人輔助軍開道下,一隊身著斯塔型終結者戰甲,體型比起初代阿斯塔特高出一頭的原鑄午夜領主,一個個登上了打擊巡洋艦。
他們已經得知了這艘船的主權隸屬於審判庭,這頓時讓午夜領主們提起了警惕心。
對於有過背叛黑歷史的午夜領主而言,審判庭找上門無疑是一件極其敏感的事情。
在他們眼中,審判庭就是泰拉的特務機構還有秘密警察機構,是負責清掃內部的腐化與背叛的剔骨尖刀。
當審判庭找上門時,難道還會帶來什麼好消息嗎?
這也多虧了洛希已經來到諾斯特拉莫,並且以自己的名義徹底的打消了康拉德之子們的困惑和顧慮。
如果換做之前,午夜領主們可能已經做好準備,讓這支審判庭艦隊悄然沉沒在某個荒僻星系。
「我是午夜領主的軍團執政官沈,審判庭的各位,你們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得知消息的沈選擇親自登船詢問情況。
這位科茲的親信雖然個人戰鬥力一般,但是在管理軍團、對外交流方面,卻有著自己不可替代的優勢。
沈在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那位一看就非常不好惹的女審判官,也沒有看一身銀灰色動力甲,沒有軍團標記的灰騎士。
雖然憑藉著百戰老兵的本能,這些銀盔銀甲的陌生星際戰士給他的危險感極其強烈,但是這裡是在諾斯特拉莫。
諾斯特拉莫是午夜領主的地盤。
就算他們再厲害,也翻不起風浪。
他最為關注的是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間,渾身散發著一種特彆氣質的凡人女性。
沈快速的在自己的大腦中搜索信息,身為軍團外交官一般的存在,他對帝國高層的一些大人物,以及其他軍團的高層都有著詳實的認知。
很快,他就找到了對應的人物背景信息。
「嘶。」執政官不由得吸了口氣,發出諾斯特拉莫語言特有的嘶嘶聲。
「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是國教的教宗——幼發拉底·琪樂閣下?」
「你不在泰拉呆著,跑到我們諾斯特拉莫幹什麼?」
沈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有什麼毛病,國教教宗親自跑到諾斯特拉莫這銀河的犄角旮旯。
不過他也聽說似乎最近的泰拉很不太平,國教把泰拉的政治格局攪了個天翻地覆。
好像就連基里曼大人來到諾斯特拉莫,也和這些凡人的破事存在著聯繫。
沈對泰拉的情況並不是太過關心,反正天高皇帝遠,再亂也影響不到他們。
甚至於,在他那不為人知的內心深處,還為泰拉高領主們倒大霉感到幸災樂禍。
「是的,我是琪樂。」活聖人點頭致意。
「我為什麼來到這裡,這就說來話長了,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
沈執政官,現在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基里曼大人和洛希大人商量。」
「可否讓我們見面了再詳談?」
琪樂看了看沈身邊眾多的午夜領主,以及其他的凡人輔助軍,將自己的視線停留在了執政官的眼睛上。
「這裡也不是說重要事情的地方,我們需要一個安靜保密點的會議場所。」
沈的眉頭緊皺,在光滑的額頭上擠出了一個「川」字。
他在思考是否要聽琪樂的建議,畢竟從理論上來說,他完全沒必要理會教宗,對方無權命令他。
但是沈也怕真的壞了大事,於是抱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心態應了下來。
「可以,但是除了你們幾個人,其他人都必須留在這裡,接受我們的檢查和看管。」
沈的手指輕點琪樂身邊的洛肯和伽羅,還有審判官卡特,嚴肅說道。
「你們來的時間點還算巧,如果再遲幾天,說不定基里曼大人他們就要率軍出征,前往食屍鬼群星的深處了。」
「好,就我們幾個人。」琪樂應許道,「還請儘快。」
一行四人跟著沈再次經歷了針對混沌污染審查,確定了沒有歐克獸人的生物污染後,才登上炮艇,一起降落到諾斯特拉莫的行星地表。
在午夜王庭之中,歷經坎坷的琪樂終於是見到了那位從泰拉出走的基因原體。
當看到那道身穿著鈷藍色戰甲,挺拔屹立的高大身影后,琪樂忽然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內心的忐忑和惶恐全都消失不見。
「基里曼大人,我們總算是找到你了。」琪樂向原體行禮致敬,隨後便快步走上前來,站在了基里曼的面前。
而基里曼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他那英俊硬朗的臉上閃過幾絲愕然和恍然,隨後便伸出右手的食指,和琪樂的手掌碰了碰。
「教宗閣下,我從未想過會在諾斯特拉莫碰到你。」
基里曼明知故問道,他現在對國教的人很難不帶主觀濾鏡。
「教宗?」琪樂苦笑道,「我哪裡還是教宗,艾爾芙蕾達已經實質上的取代了我的位置,掌握了國教。」
「是啊,她還號召了數十萬的信徒,在勝利大道上對我公然斥責、審判。」
「我終究還是低估了宗教的狂熱性和盲目性,即便是我在其中加入了大量的『理性』思想,也依然無濟於事。」
「或許我當初就應該強硬的反對馬卡多,他告訴我需要用國教信仰作為普世價值觀,團結在荷魯斯之亂後徹底被打散的人類帝國。」
「他告訴我要用國教信仰作為毒藥,去……」
基里曼的情緒一時激動,頓時又有點上頭,差點把第二點也說了出去。
當初馬卡多告訴他的是,要用國教信仰去污染帝皇背後,那一尊名為黑暗之王的混沌神明。
信仰會將某一個人,某一件物品,塑造成信徒們所相信的樣子。
比如如果人類都認為心目中的神皇有四條手臂,那麼神皇在經過漫長的時間堆積後,就真的會有四條手臂。
這便是信仰的可怕,這些看似弱小的無形信仰,卻會在數量和時間的迭加下,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一個人的信仰是微弱的,那一萬人,一億人,億億人的信仰就會量變產生質變。
聽到基里曼差點脫口而出,卻又立刻住口的話語,琪樂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了一下,傳來刺痛。
她看向一旁的洛希,這位人類帝國中的特殊存在,完整的經歷了當初帝皇與荷魯斯交戰,並且重傷重新登上黃金王座的事情。
洛肯和伽羅也是趁著這個時間,將自己的戰術頭盔摘了下來。
「是你們?!」
洛希驚喜道,這兩名阿斯塔特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大家都是經歷了泰拉圍城戰的老交情。
他鄉遇故知的喜悅沖淡了戰爭的哀傷。
洛肯也是點頭致意,洛希在他心中的份量非同一般,甚至足以和原體比肩。
有著洛肯和伽羅的加入,原本會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是略微平和了一點。
畢竟基里曼和琪樂又沒有交情,這位活聖人在大叛亂時代活躍的時候,基里曼還遠在馬庫拉格,應對珞珈和安格隆給他帶來的巨大危機。
加上國教給基里曼帶來的巨大恥辱,這位原體能夠面對面平靜的和琪樂交流,已經是他優秀涵養的體現了。
「我原來也是這樣認為,這一切都是來源於高領主的推波助瀾,還有艾爾芙蕾達本人的狂妄野心。」
「但是這一路走來,我卻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或許這些表象的背後,都有著一個我們並不知曉的存在一直在助力。」
琪樂幽幽說道,而基里曼也是聞之蹙眉,就連呼吸都有幾分急促起來。
「你知道了什麼?」
「關於帝皇。」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琪樂這般回答道。
「我知道你和掌印者馬卡多當初定下國教的時候,肯定還有我不知道的原因和內情,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我也遵守著這種默契,做我該做的,知曉我該知道的。」
「但是我現在想說,你們不應該為了保密,就對所有人隱瞞實情,特別是到了現在這個時間節點。」
「基里曼大人,你不會真的以為一個國教就能夠徹底的掀翻泰拉的天,做出這些離譜的事情吧?」
「如果沒有外力的幫助,艾爾芙蕾達早就徹底完蛋,根本就翻不起浪花。」
「……」
基里曼沉默了。
以他原體的思維能力,怎麼可能沒有意識到國教崛起這件事情太過不可思議。
艾爾芙蕾達發動政變,每一次行動都有極大的概率直接被打斷,然後直接宣告失敗。
她能夠成功,完全就是一件小概率事件中的小概率事件。
先前他沒有往更深處想,一方面是基里曼認為在神聖泰拉,那些亞空間邪神想要搞事也沒多大的可能。
另一方面則是他的確身心俱疲,打算借這個送到眼前的理由,直接離開王座世界這座囚籠。
但如果往細處分析的話,基里曼這一手或許也稱得上是以退為進。
他如果一直在泰拉,那麼隱藏在暗中的那些傢伙也許會受到他的威懾,而遲遲不動手。
一個隱藏的麻煩,自然是越早爆發越好,以免醞釀出更大的災難。
就算艾爾芙蕾達掌控了國教,甚至控制了高領主議會,基里曼也有信心能夠直接把這些人消滅乾淨。
他是離開了泰拉,但是不代表他對泰拉就失去了控制。
刺客庭這把危險的利刃一直引而不發,並非是不想摻合這些權力傾軋,而是還沒有到被喚醒的時候。
「那你說,還有什麼更深層次的原因。」
基里曼抿了抿嘴唇,繼續問道。
「更深層次的原因,很可能就出現在帝皇的身上。」
活聖人的這番推測,還沒讓基里曼和洛希陷入震驚,反倒讓身旁的灰騎士還有卡特審判官大感不安。
「只有帝皇有能力在泰拉完成這一切,除此之外已經再無可能。」
「而現在黃金王座上坐著的帝皇,真的還是我們印象中的那位人類之主嗎?」
「如果帝皇起身,真的還是我們認知中的帝皇嗎?」
琪樂的懷疑可以用褻瀆二字來形容,尤其她還有著帝皇活聖人以及國教教宗的身份。
「如果帝皇已經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變化,那麼或許就可以合理的解釋這一切。」
洛希和基里曼面面相覷,滿是不安和驚駭。
如果真的是帝皇出了問題,那麼麻煩,不對,應該說是滅頂之災馬上就會降臨。
就連基里曼一直掛在臉上的,那一副標準客套化的禮貌笑容,也是悄然間消失無蹤。
他的目光死死的集中在了琪樂的臉上,眼神極其暴躁凌厲的搜刮著活聖人眼中埋藏的真相。
「你是指……現在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帝皇,其實已經變成了黑暗之王?」
「你有什麼證據敢做出這種猜測?」
基里曼的語氣極其的嚴肅,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
其實在基里曼的心中,已經相信了琪樂說的猜測,畢竟這的確能夠很好的解釋之前的種種,也和他心中產生的危機感所映照。
原體還是決定將原本只是保守在幾個基因原體,還有掌印者與禁軍元帥之間的秘密,告訴眼前的這幾個人。
這種時候了還要隱藏真相,實在是不把他們當成自己人看了。
當黑暗之王四個字脫口而出時,琪樂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耀眼的金芒,隱藏在寬大衣袍下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是的,是祂,就是祂。
黑暗之王的存在是帝國的最高機密,保密程度甚至比洛希的跨宇宙遠征計劃更為高級。
幾乎所有人在提到帝皇為何要登上王座時,統一的回答幾乎都是帝皇在和大逆荷魯斯戰鬥時,被混沌四神賜福灌注全身的荷魯斯打成了重傷。
甚至於他那強大的永生者體質,都無法癒合這種傷口,只能坐上黃金王座慢慢恢復。
但其實荷魯斯對帝皇造成的傷害,遠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嚴重。
當你認為自己已經窺見帝皇偉力的全貌時,看到的永遠都只是冰山一角。
這就如同凡人眺望太陽,在地上時只覺得太陽也不過如此,只手就能遮擋住它的光芒。
當登上高山時,看似和太陽靠近了一些,但是實際上依然是相差無比遙遠的距離。
而當真的能夠遨遊星海,近距離一覽恆星的偉岸磅礴時,才真正知曉自己的弱小和無知。
況且黃金王座對帝皇的負擔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重,有馬格努斯這個金牌無盡電池在提供靈能,帝皇所需要負擔的並不多。
就算沒有馬格努斯,黃金王座也無法吸乾帝皇的靈能,這就猶如一根吸管想要抽乾大海一般荒誕可笑。
帝皇真正顧慮的,是在那一場戰爭中被荷魯斯喚醒的黑暗之王的意志。
復仇之魂上的父子之戰,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場升神之戰。
獲勝者將踩著敗者的遺體,踏上點燃神火,登上神壇,走上升神之路。
但其實荷魯斯從來都沒有成為黑暗之王的希望,黑暗之王從來就是帝皇。
帝皇在對抗荷魯斯的同時,還要努力的壓制自己,以免讓黑暗之王徹底的甦醒,將他鍾愛的人類吞噬一空。
黑暗之王除了毀滅的那一面外,還有著人類之神的一面。
就如同色孽除了混沌邪神的一面,還有著靈族神的一面。
這百年來,帝皇之所以不再說話,不再降下啟示,並且一直都心甘情願被黃金王座抽取靈能,就是為了全力以赴的對付黑暗之王的意識。
為了不讓黑暗之王醒來,他甚至可以在黃金王座上永遠沉睡,直到萬年又萬年,一切都寂滅為止。
「是的,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了祂——黑暗之王。」
琪樂艱難的念出了這個名字,她的太陽穴不斷的臌脹,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正在其中積蓄一般。
「我們對黃金王座上的帝皇從未有過具體的了解,他和黑暗之王的對抗到底到了何種程度,依然是個未知數。」
「我們所有人,包括我這個教宗和活聖人,其實都沒有資格,也沒有這個力量,能夠和帝皇交流。」
「那些禁軍會拼盡一切代價,將其他人阻攔在黃金王座之下。
除非把這些帝皇禁衛全部殺光,我們不可能去黃金王座上看看帝皇的確切情況。」
琪樂在提到那些禁軍的時候,也是十分的無奈。
但凡禁軍能夠在艾爾芙蕾達發起政變的時候,稍微露一露面,哪怕只是派一個代表,向國教展示禁軍的態度,事情或許也不會變成這樣。
或許他們有什麼苦衷,但是難道他們連一個人都擠不出了嗎?
這不可能。
禁軍的態度一直都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他們對帝國毫不關心,唯一在意的就是守衛他們的主人。
「而且我擔心的是,如果黃金王座上的那個人,真的已經變成了黑暗之王,那麼當他開口時,禁軍也會無條件的服從。」
琪樂的擔憂頓時讓其他人也是聯想到了禁軍。
這些帝皇打造的完美人類,似乎在大部分情況下,表現的都不盡人意。
他們每一個都被設計了完美的基因,他們是最優秀的政治家、哲學家、藝術家、科學家,而他們戰士的身份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但是他們表現出來的卻是極端傲慢,缺乏同理心,認準一個目標後就極其頑固。
「按照我對禁軍的了解,如果下達命令的是帝皇,只要他那張嘴上下碰一下說話,他們就會絕對的服從。」
「就算是帝皇讓他們去死,他們也會第一時間自戕而死,不帶絲毫猶豫。」
「而如果控制帝皇身體的已經成為了黑暗之王,那麼禁軍也不會有所察覺,有所反對。」
禁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起阿斯塔特更符合兵器的定義。
阿斯塔特還有自己的獨立意識,像是在大叛亂時,就有不少的阿斯塔特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反對原體的意志。
但是禁軍則不然,他們是真的無條件的絕對服從帝皇的意志。
哪怕是那些為數不多能夠反駁帝皇,提出自己意見的禁軍,在人類之主確切的下達命令後,依然會完全執行。
基里曼閉上眼,消化這些信息量驚人的消息。
他心中的一個困惑得到了解答:那便是為什麼當時在泰拉,他時常會感受到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感,並且在直面艾爾芙蕾達時,他感受到的恐懼感甚至加深了。
因為他親愛的父親,偉大的人類之主,似乎在和黑暗之王的對抗中出現了情況。
而艾爾芙蕾達的背後,或許就站著黑暗之王的身影。
基里曼身為基因原體,又是帝皇的子嗣,和人類之主的聯繫自然是極其密切。
雖然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沒有靈能,是個純粹的唯物主義戰士,但是和血嚎·扎克的那一場戰鬥,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切。
他擁有著否定靈能的靈能,堪稱另類的靈能克星。
而他之所以本能的想要離開泰拉,可能是他的亞空間本質正在預警,想要遠離黑暗之王的身邊。
當然,這也可能是帝皇給予自己的啟示,讓他離開泰拉這片是非之地,尋找解決的辦法。
只是自己能有什麼辦法?自己真的有能力幫到帝皇嗎?
基里曼的心中五味雜陳,罕見的出現了心裡沒底的感覺。
他無法想像如果一直以來都無私守護著人類的父親,有一天會變成自己最憎恨厭惡的模樣,那會是何等的絕望。
「其實我們不應該刻意的區分黑暗之王和帝皇的關係,他們本來就是一體兩面的存在,彼此對人類的愛是相通的。」洛希幽幽說道,訴說自己的理解。
「只不過帝皇表達愛的方式,是守護人類,讓這個種族頑強延續下去,即便和混沌四神為敵也在所不惜。
而黑暗之王表達愛的方式,是吞噬所有的人類,讓他們脫離這個絕望的世界,在祂的腹中融為一體。」
「在那之後,擁有全部人類靈魂的黑暗之王將會徹底復甦,祂將會接過人類的仇恨和憤怒,為任何傷害過人類的敵人,帶去終結和死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