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幕間:丹提歐克永垂不朽
第712章 幕間:丹提歐克永垂不朽
極限星域,索薩星。
戰爭鐵匠巴拉巴斯·丹提歐克猶如一台設定好的機器般,準點睜開了眼睛。
他翻身坐起,結束了兩個小時的深層次睡眠。
哪怕對於一名擁有著神經節改造器官的阿斯塔特而言,每天兩小時的睡眠也有些太過缺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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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來說,一名非戰鬥狀態下的阿斯塔特,也需要四個小時的深層睡眠。
當然,他們哪怕在睡眠時,也能夠保持大腦的清醒,並且對外界環境做出適當反應。
但是丹提歐克和其他的阿斯塔特不一樣。
在當初他還效忠佩圖拉博時,丹提歐克率軍遠征赫魯德異形,卻在這一神秘異形的攻擊下軍團損傷慘重。
就連這位戰爭鐵匠本人都被熵能武器擊中,瞬間衰老了三千泰拉年的歲月。
雖然阿斯塔特的壽命至今來說都是個謎題。
從帝皇創造了這一超凡基因改造戰士後,還沒有一個阿斯塔特因為歲數太大而老死。
「或許我是第一個要老死的阿斯塔特。」丹提歐克自嘲道。
丹提歐克的房間極其簡陋,除了一張恰好能夠容納他身體的鋼板床,以及一個放置著上百本實體書籍的書架外,只有一個小小的燭台。
燭台上點燃著數十根神聖蠟燭,中央一尊黃金打造的香爐正在散發著讓人心情寧靜的清香。
而帝皇的畫像就懸掛在燭台之上,接受著供奉。
人類之主的面龐籠罩在一層模糊不清的神聖光輝當中,只能看清他那聖潔的真一盔甲,以及熊熊燃燒著的帝皇之劍。
丹提歐克摘下自己的頭盔,露出一張滿是皺紋和傷疤的臉。
當初被基因之父放逐和懲戒之後,丹提歐克就將一張熔化的鐵面烙印在自己的臉上。
他要警醒自己,永遠不要遺忘基因之父帶給他們的恥辱。
不過後來荷魯斯掀起的大叛亂熄滅之後,丹提歐克聽聞了佩圖拉博被多恩親手俘虜,便拜託機械教的賢者取下了自己的鐵面。
但他卻並沒有接受機械教賢者建議的回春手術,雖然無法改變他那衰老的身體,但是至少能夠讓他恢復往日的面容。
丹提歐克無條件的接受自己的樣子,內外皆鋼的鋼鐵勇士不需要虛假的修飾。
戰爭鐵匠向帝皇的聖像無比虔誠的祈禱,他能夠感覺到人類之主正在默默注視著自己。
如今已經是人類之主再度登上黃金王座的第三十個年頭。
丹提歐克無比悲痛人類再次失去了帝皇,這位世間最為偉大、最傑出的人類,把他的一切都獻給了自己的種族。
「我時常為錯過了那一場戰爭而感到遺憾,我沒能站在我的基因之父面前,斥責嘲諷他的愚蠢和軟弱。
我沒能擋在帝皇的面前,沒能保護好他,這是我的失職。」
雖然他早已經和自己的軍團決裂,分道揚鑣,但是第四軍團犯下的罪行依然讓他感到痛心疾首。
帝皇的鋼鐵背叛了帝皇,這是何等的諷刺。
丹提歐克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內心正在承受三十年如一日的煎熬,更是因為他的肉體已經衰弱到了無法離開動力甲的地步。
他的三個肺臟都已經衰竭,如果不是動力甲能夠輔助呼吸,維持生命系統的運轉,他或許早就死去了。
「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死,我還需要一點點的時間。」
「不管我這具老舊破碎的裝甲內還有著多少的鋼鐵,它都將為帝國而戰。」
丹提歐克再度戴上了那老舊的馬克Ⅳ型號戰術頭盔,供氧系統啟動,讓他從輕微窒息休克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我曾經答應了羅保特·基里曼大人,一定要破解法洛斯的秘密。」
「這一尊來自於太空死靈的科技燈塔,能夠利用純粹物理的方式照亮銀河。」
「如今帝皇已經登上黃金王座,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星炬再度失效,法洛斯的燈塔將像昔日那般再度亮起。」
丹提歐克決然道。
自從當初他利用法洛斯燈塔,在毀滅風暴中召集了迷航的帝國忠誠者後,他便一直都停留在索薩這顆荒僻之地的星球。
正如他和那位帝國之拳的摯友潑拉克斯所提及的那般,他太衰老了,老到無法在泰拉圍城戰中做出太大的貢獻。
他能夠實現自己價值的最優選擇,就是徹底破解法洛斯。
丹提歐克很懷念那位體型大的誇張的摯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密切關係,證明了即便是帝國之拳與鋼鐵勇士也能和平相處。
兩個軍團不應該如此,大家都是帝皇的戰士,為什麼要互相視對方為死敵?
這一切不過是源自於佩圖拉博那可笑的嫉妒罷了。
丹提歐克離開了自己的房間,走廊和大廳里,形形色色的凡人僕從正在忙碌。
他們許多人都是索薩當地人的後代,丹提歐克曾經見過他們的祖輩,現在那些老去的人將自己的責任傳承給了自己的後代。
戰爭鐵匠不由得有些恍惚,若是他老死了,他的責任又能交給誰?
丹提歐克不喜歡多說話,因此他看似無視的越過了忙碌的凡人。
不過他的腳步很輕盈,特地的避開了那些已經打掃乾淨的區域,免得凡人僕從的工作量提升。
幾名只有十幾歲的凡人僕從略帶好奇的看著丹提歐克的背影。
他們都發現這個奇怪的阿斯塔特,和那些身穿鈷藍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不同。
那些極限戰士的動力甲漂亮的讓人心生讚嘆:鈷藍色的精巧拋光塗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蓬鬆柔軟的披風輕輕飄蕩,戰術頭盔上點綴著的綠色桂冠熠熠生輝。
這些索薩的孩子根本就沒有見過如此華麗的戰士。
相比起來,丹提歐克的盔甲就看起來又舊又破,連表面的塗漆都有些剝離,露出金屬的底色。
看上去就像是從垃圾堆里回收的報廢品一般。
在這座位於法洛斯群山中的研究基地里,只有丹提歐克一個鋼鐵勇士。
那些極限戰士199連的阿斯塔特駐守在這裡,他們是索薩的神盾,堅持著基因原體的命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執行著守護任務。
當丹提歐克從他們的面前走過時,那些極限戰士皆是用充滿敬意的禮儀,向他表示問候。
他們都知道,三十多年前五百世界被毀滅風暴圍困時,到底是誰打破了這一僵局。
「大人,歐泊戴伊連長告訴我們,他希望你能抽空去他那一趟。」
「他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傳達給你。」
丹提歐克忽的愣神,難道帝國又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情?
他決定暫時擱置對法洛斯燈塔的破解工作,到今天為止,丹提歐克已經解析完成了這座異形神器99%的部分。
只剩下最後的能量源未曾探明。
那些太空死靈用一種特別的超立方迷宮籠罩了能量源,但卻又能源源不斷的釋放能量,供給燈塔使用。
丹提歐克感覺自己已經摸到了最為關鍵的地方,只差臨門一腳。
但是這臨門一腳,可能到死他都無法堪破。
戰爭鐵匠在衛兵的帶領下,前往199連指揮部所在的修道院當中。
「難道是泰拉那邊有什麼情況嗎?歐泊戴伊。」丹提歐克直接說道,沒有什麼多餘的寒暄客套。
歐泊戴伊是個標準的極限戰士,他那一頭烏黑色的短髮,搭配立體的面部輪廓,讓他和英俊兩個字緊緊的捆綁在一起。
基里曼的子嗣都長的不錯,雖然比不上聖吉列斯和福格瑞姆的子嗣,但卻有一種中規中矩的大方美感。
「沒有什麼大的情況。」歐泊戴伊笑道。
「我們的基因之父一直停留在神聖泰拉,處理著那些連山填海的文件公務,同時推動帝國改革。」
「雖然說有基里曼大人坐鎮,對帝國而言更為的穩定保險,但對我們這些五百世界的人而言,卻是一種煎熬。」
歐泊戴伊的語氣透露出苦澀,他們這些極限戰士非常想見一見自己的父親,但是職責所在誰也不能離開索薩。
「有基里曼大人坐鎮,自然是不用擔心帝國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丹提歐克極其篤定的說道。
他有時候甚至會羨慕這些極限戰士兄弟,他們有著一個極為出色,並且愛護自己子嗣的父親。
「我這次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歐泊戴伊頓了頓,整理了一番措辭。
「當初泰拉圍城戰快要結束時,第四軍團的指揮官破城者弗里克斯被獅王堵死了退路,被迫選擇投降。」
「而在戰爭結束之後,原體們一致決定,對手中沾染太多忠誠者鮮血的叛軍進行公正審判。」
「那些罪大惡極,已經完全墮入混沌的鋼鐵勇士被直接擊殺,就連基因種子也是消毀殆盡。」
「這些畜生沒有資格傳承自己的基因種子。」
「而那些手染鮮血,但並未墮入混沌污染的鋼鐵勇士則被組織起來,成為一支贖罪軍團,向其他的叛軍發起贖罪遠征。」
當歐泊戴伊向這位前任鋼鐵勇士戰爭鐵匠,說著外面的情況時,他還在觀察著對方的情緒變化。
不過丹提歐克依然猶如一塊冰冷的鋼鐵,沒有絲毫的異樣。
他沉默了兩秒鐘,然後繼續開口。
「基里曼大人還是太過仁慈了。」
「如果是我,我會立刻殺死所有的戰俘,斷絕任何的威脅,而不是搞這些贖罪遠征。」
歐泊戴伊也是略微驚愕,他還是小看了這位戰爭鐵匠。
「忠誠的不絕對,就是絕對的不忠誠,即便是贖罪遠征,也無法洗淨他們身上的罪孽。」
「能夠讓他們在贖罪中死去,已經是足夠仁慈的選擇了。」
歐泊戴伊用自己的手指敲著木製桌面,這座位於銀河邊陲地帶的星球,盛產各種材質的樹木,他辦公室里的這一套家具硬度更是堪比陶鋼。
「你說的沒錯,我們的基因之父的確很仁慈,我一直擔心這一點會傷害到他。」
「那一支由鋼鐵勇士改組而來的贖罪軍團,在一年前已經抵達了五百世界的疆域。」
「當初的暗影遠征遺留下來了太多的星際海盜、叛徒軍團的殘軍敗將、甚至是一些趁火打劫的異形種族,他們散布在了偌大的極限星域之中。」
在聽到有一支鋼鐵勇士的贖罪遠征軍團來到五百世界時,丹提歐克的身體終究還是有些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以鋼鐵般的意志,強行壓迫自己的情緒保持穩定。
冷靜,丹提歐克,牢記內外皆鋼。
他好像已經知道接下來歐泊戴伊想要說些什麼了。
「這些鋼鐵勇士的叛軍體內都被植入了自毀炸彈,然後在一些忠誠鋼鐵勇士的帶領下,執行極其危險的任務。」
「而一位忠誠派的鋼鐵勇士指揮官凱爾·瓦倫聽說了你在索薩的消息,因此他特意通過軍團渠道,向我們發起了會面請求。」
「這小子沒死?」丹提歐克忽然驚呼出聲道。
凱爾·瓦倫是他在第四軍團中少有的好友,他是第四軍團第77大營的二連長,並且在長達11年的鎮壓異形殘酷戰爭中晉升了指揮官。
後來丹提歐克聽說在荷魯斯叛亂爆發之後,凱爾·瓦倫前往帕拉瑪5號世界進行補給,恰好撞上了奉荷魯斯之命前來攻占此地的九頭蛇。
這位鋼鐵勇士直接配合當地的駐軍和機械教,對阿爾法軍團迎頭痛擊。
不過最後九頭蛇還是以付出慘重代價的情況下,占領了帕拉瑪5號世界,凱爾瓦倫還有其他的鋼鐵勇士引爆要塞後消失無蹤。
「是的,他沒死。」歐泊戴伊肯定道。
雖然他不喜歡鋼鐵勇士這些叛徒,但是對方是叛徒中少有的依然保持忠誠的存在。
任何一個極限戰士,都不會去玷污能在背叛中保持忠誠的兄弟。
甚至相比起那些本來就忠誠在軍團戰士,凱爾·瓦倫這種身處背叛,但卻依然堅持忠誠的阿斯塔特更值得人敬佩。
「凱爾·瓦倫身受重傷,陷入假死狀態,如果不是有藥劑師的搶救恐怕早就隕命。」
「帝國的平叛艦隊來到帕拉瑪5號世界附近的小行星帶時,找到了他們那艘隱匿起來的戰艦,並且告知了他們現在的情況。」
「而後凱爾瓦倫,還有一名叫做齊農的鋼鐵勇士主動申請監視那些贖罪遠征的第四軍團老兵,防止他們再次背叛。」
丹提歐克的心情很複雜,他原本以為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第四軍團的忠誠者。
現在聽到凱爾·瓦倫,齊農等戰鬥兄弟還活著,並且同樣保持著忠誠,丹提歐克更是激動的難以自己。
「他們在哪?我想見一見他們。」
丹提歐克的心臟劇烈跳動,隱約間讓他有種頭腦發脹充血的眩暈感。
他那衰老的身體承受不住這種情緒波動,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注射了一劑鎮定劑,恢復了冷靜。
「他們的艦隊此刻正在索薩的軌道上空,我這就告訴他們,讓他們派人下來見你。」
歐泊戴伊對于丹提歐克也很敬佩。
丹提歐克從始至終都堅持著對帝皇,對人類的忠誠,數十年如一日的在索薩,完成對羅保特·基里曼的承諾。
根據戰團的藥劑師描述,丹提歐克的生命之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並非是因為外傷亦或者詛咒,純粹是他的身體衰老到了極限。
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他用那不可思議的鋼鐵意志在堅持。
哪怕一個普通凡人的身體情況,都要比丹提歐克的來的樂觀。
歐泊戴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位真正內外皆鋼的忠誠戰士,會從此永垂不朽。
他能做的不多,讓丹提歐克和其他忠誠的戰鬥兄弟見一見,是他職權範圍內能夠做到的極限。
隨著地表的199連向近地軌道的贖罪軍團發去了允許信號,軌道平台上的防禦陣列也開始熄火轉向。
索薩有著極其重要的秘密,基里曼交給199連的使命就是守護它,亦或者是在暴露之前摧毀它。
一艘打擊巡洋艦的甲板緩緩打開,降下一架歷經戰火洗禮的風暴鳥突擊登陸艇。
按照著歐泊戴伊給予的導航信標,這一艘搭載著凱爾·瓦倫還有齊農的風暴鳥緩緩降落在法洛斯山附近的停機坪。
丹提歐克孤身一人站在停機坪那醒目的黃色標識附近。
他仰起頭,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嘣聲,但他依然固執。
一架被塗抹了軍團徽記和番號的風暴鳥從天而降。
丹提歐克不需要看那些標識,就能認出這架索卡倫型風暴鳥絕對來自於原來的第四軍團,只不過在被繳獲後,重新給予贖罪軍團使用。
鋼鐵勇士偏愛使用這種能夠承載許多乘員的載具,這架古老的載具能夠一次性搭載50名阿斯塔特亦或者5台各種型號的無畏。
丹提歐克猶豫了一瞬,再度摘下了自己的戰術頭盔。
他想要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見一見自己的這些兄弟們。
風暴鳥下方的支撐柱張開,穩穩地停留在了地上醒目的黃色標記之上。
伴隨著液壓系統的嗡鳴,一陣白色的水蒸氣升騰而起,那厚重的裝甲大門彈開,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在這短暫的瞬間,丹提歐克那顆千錘百鍊,內外皆鋼的心臟都有些跳動停滯。
當散熱的水蒸氣消失之後,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披重甲的鋼鐵勇士從中大踏步走出。
哪怕對方戴著頭盔,但依然有一種兇悍、強硬的氣場撲面而來,仿佛戰場上酣暢淋漓廝殺,連血液都沒幹涸的鋼鐵兵器。
在他的身邊,跟隨著一名身高更挺拔一些的鋼鐵勇士,兩人在見到丹提歐克之後,頓時停止了腳步。
作為對丹提歐克的回敬,他們動作一致,脫下了自己的頭盔。
凱爾瓦倫只有一隻眼睛,他的左眼位置只剩下一片空洞,萎縮的肌肉深深凹陷,形成一種粗糙的疤痕。
密密麻麻的疤痕在他的臉上縱橫交錯,缺失的唇角讓他那白森森的牙床直接暴露在空氣當中,面無表情的樣子已然是一副獰笑之態。
兩名鋼鐵勇士的老兵互相對視,他們靜靜的看著彼此,甚至沉默了三分鐘。
駐守在附近的極限戰士在歐泊戴伊的命令下,暫時撤離自己的崗位。
這一場會面,是屬於鋼鐵勇士的。
「我就知道,你這混蛋不會死的那麼輕鬆。」
「當初那一場對異形的殲滅戰中,你的胸口被插入了一把異形武器的碎片,你在沒有任何的治療和鎮痛的情況下,頂著被洞穿的胸腔戰鬥了9個小時。」
丹提歐克腦海中的回憶鮮活了起來。
那些往昔的兄弟情義,拋頭顱灑熱血的豪邁壯志全都短暫的回歸。
「是的,老傢伙,我還活著。」
「我破碎之刃凱爾瓦倫,絕不會輕易的死去。」
「那些該死的叛徒還沒有被殺乾淨,我不甘心!」
那名從風暴鳥上走來的鋼鐵勇士猛地上撲,給了丹提歐克一個狠狠的擁抱。
他的力量極其龐大,幾乎要把丹提歐克連人帶甲勒成兩半。
丹提歐克渾身神經頓時傳來警報,抗議這種粗暴的行為。
然而戰爭鐵匠卻絲毫不管不顧,他竭盡全力抱住凱爾,就像抱住了過去的自己。
「媽的,我現在的身體可承受不住你的蠻力。」
闊別已久的老友終於放開了彼此,而丹提歐克的臉色已經差到幾乎醬紫一片。
他止不住的咳嗽,仿佛死神垂暮的嘆息。
凱爾也是注意到了老友的異況,他的面色黯然,那是他們遠征赫魯德人失敗的代價。
「行了行了,不要說過去了,我最討厭婆婆媽媽的人。」丹提歐克擺了擺手,隨後看向一旁的另一個人。
「大人,許久未見。」齊農致敬道。
他和凱爾瓦倫幾乎是兩個極端,齊農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鋼鐵勇士,反倒和聖血天使那些傢伙頗為相像。
「我還記得你,幸運的小子。」丹提歐克盯著齊農看了好一會兒。
「當初佩圖拉博那個混蛋要搞十一抽殺,但是你因為長得英俊瀟灑而被原體看上了,成功逃過一劫。」
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但是丹提歐克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第四軍團遺傳了佩圖拉博的基因特點,所有的戰士都有著矮壯敦實的特點,極其適合丟在陣地上打攻堅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長得矮壯敦實,客觀減小了被爆彈槍擊中的概率。
佩圖拉博都覺得難得出了這麼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的子嗣,就這麼殺了有點可惜,於是就干預留了下來。
「弗利克斯怎麼樣了?」丹提歐克忽然問道。
對於鋼鐵勇士而言,維持一段長期的友誼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因為他們的生命周期實在太短,很多時候都只能依靠速征新兵來維持軍團規模。
當你剛和一個人混熟,知道對方的名字後,很有可能明天他就戰死在了陣地上。
像丹提歐克,弗里克斯還有凱爾瓦倫他們這些高層指揮官,更是異常珍惜彼此的存在。
「他?」凱爾瓦倫罕見的露出苦笑。
「本來按照審判標準,弗利克斯身為三叉戟之一,指揮過太多次對帝國的沉重背叛打擊,就算他有一百個腦袋也經不起砍。」
「但是基里曼大人看在他最後選擇投降而非負隅頑抗的情況,准許他帶領一支贖罪艦隊,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奮戰至死。」
「他現在還沒死,但是也快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弗里克斯一直都是佩圖拉博的忠實擁躉,他對於加入叛亂方,其實並沒有合理的動機。
只是因為基因之父選擇背叛,他也跟著背叛。
三名鋼鐵勇士就這麼站在停機坪旁,像昔日那般暢談閒聊起來。
他們的話題異常的跳躍零散:從某個戰鬥兄弟的糗事八卦,到咒罵佩圖拉博是如何如何的混蛋,怒罵聲,歡笑聲不絕於耳。
凱爾瓦倫不提丹提歐克的身體還能堅持到什麼時候,而丹提歐克也不提對方將帶著那些罪孽深重的第四軍團殘兵贖罪遠徵到什麼時候。
丹提歐克只感覺自從大叛亂開始後,從沒有過如此輕鬆愉快的時刻。
他可以暫時的放下沉重責任,放下那些無比複雜和深奧的問題,享受和兄弟在一起的時光。
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沒有佩圖拉博。
「那該死的,擰巴的自大狂,是他害的鋼鐵勇士軍團淪為現在這個鳥樣。」丹提歐克罵道。
「若不是因為他,我們也不會和帝國之拳成為宿敵,我們也不會被披上叛徒的名頭。」
「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凱爾瓦倫那猙獰的面龐突然像是想起什麼,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
三個人把腦袋湊到了一起。
「聽一些帝國之拳的表親說過,他們說在泰拉的戰場上親眼目睹了,佩圖拉博因為時間亂流變成了一個還在吃奶的崽子。」
「一切的源頭,就在赫魯德遠征的那次戰敗,除了你以外,佩圖拉博也挨了熵能射線。」
「你變老了,而他現在變小了。」
丹提歐克的臉色變得異常的怪異,驚訝、慌張、狂喜、不可思議混雜在一起,融合成難以用言語來描述的表情。
「活該!」丹提歐克笑罵道。
他笑的幾乎要把自己的肺給榨乾,渾身抽搐著停了下來。
三個人聊了很久,久到連索薩的月亮都爬上了天空。
他們從未恨過時間為什麼過得如此之快,快到這眼前的美好好像眨眼消逝。
「我們要離開了,贖罪遠征只有全體陣亡的那一刻才會停止。」
凱爾瓦倫對丹提歐克說道。
他們還有任務在身,不能停留太久。
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然後毫無留戀的回到了風暴鳥的座艙。
齊農向這位年老的前輩再次行了一禮,也是跟隨著離去。
他們兩個人身為這一支鋼鐵勇士贖罪遠征艦隊的監視者,本不應該離開戰艦,是歐泊戴伊網開一面,讓他們能夠短暫相聚。
他們很感謝這位通情達理的基里曼之子,要是換做其他軍團的人,必然不可能同意這樣的事情。
極限戰士是所有軍團戰士中,最具人情味的一類。
不過這些經歷了荷魯斯大叛亂,依然存活至今的戰士能夠再次見上一面,已經此生無憾了。
在這波及整個銀河的戰火中,每個人都猶如浮萍般漂泊不定,個人的命運在銀河的命運前太過渺小。
丹提歐克望著風暴鳥尾部的引擎光束逐漸縮小,消失在了天際之中。
「是時候繼續我的研究了,法洛斯燈塔的秘密,必須掌握在人類的手中。」
丹提歐克朝著法洛斯山頂的洞窟走去。
他沒有佩戴頭盔,也沒有開啟照明燈,這數十年來他走了無數次這條道路,早已經將這裡的每一塊岩石都爛熟於心。
法洛斯山的狂風吹拂著他的面孔,從那枯萎的鼻腔,粗暴的湧入早已不復活力的肺臟。
丹提歐克想起了三十多年前,基里曼是如何真切的懇請他點亮法洛斯燈塔。
恍惚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掙脫了垂垂老矣的軀體,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
「他」看著自己的肉體來到了法洛斯洞窟的大門,然後通過基因識別系統進入其中。
丹提歐克知道法洛斯有一種名為「山夢」的現象,遇到山夢的人,會經歷自己或者其他人過去的景象。
但他卻不相信研究了法洛斯燈塔數十年的自己,會進入到這種狀態。
他的肉體進入洞窟之中,順著內心的直覺,逐漸深入到了整座法洛斯燈塔系統的底部能量源。
這裡也是他唯一沒有搞懂的部分——一種能夠無限輸出的龐大能量源。
它被一個古老的超立方迷宮所籠罩,內部的某個聲音一直在發出囈語,呼喚著丹提歐克的名字。
「來…來……」
「丹提……歐克……」
戰爭鐵匠目睹著自己的肉體與超立方迷宮越靠越近,甚至直接進入其中。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對此感到好奇,卻從未敢於進入其中一探究竟。
但是現在,丹提歐克已經感覺自己的生命燭火抵達了最後時刻,他隨時都可能會油盡燈枯。
他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想到這,丹提歐克心一狠,以這種靈魂形態沖入超立方迷宮深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