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師傅（春節快樂，新年大吉）
第411章 師傅（春節快樂，新年大吉~）
到翡翠城已有一月。
樹子原以為，自己可能很難適應這裡的生活。
因為這地方的一切都那麼陌生。
他只是一個生活在樹林裡的孤兒。因為總躲在樹上，被其他小孩嘲笑取了一個樹子的名字，意思是他是樹的兒子。
樹子不知道自己真名叫什麼，父母是誰，也不記得為什麼會這樣。他有著與生俱來般的爬樹技巧，再高的樹也能穩穩攀上。
樹上讓他覺得安心，能躲開地上的光納種，還有那些販賣人口的掠賊。
他的生活就是爬不同的樹，避開同樣的危險。
可到了翡翠城，他很快學會了使用火焰杯生火和煮飯，用製冷箱保持室內涼爽，到站台上乘車，去8號樓觀看仍在連載更新的動畫《武士蟹大冒險》……
這些都比他想得要簡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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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沒人教，光是看兩次也就知道怎麼回事。
他還到了蘑菇林小學去讀書。
師傅只說了一句：「好好觀察，用心去體會。」
樹子從沒上過學，但對學校里的種種事物很好奇。
體育拓老師，會教授各種有趣的運動和競技，男孩們尤其迷戀，每天都在操場裡磨練自己的技術。
化學梁老師會變魔法一樣展示各種化學反應，他有一隻叫助理的電貓，對人也非常友好。助理經常給學生們展示煙火般的電弧噴發，或者是飛來飛去的球形閃電。
樹子還結識了兩個朋友。
一個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王淘。
王淘今年7歲，擅長手工，他能用黏土捏出各種各樣的東西，蘑菇屋、車子、橋樑、飛艇、電貓都看起來栩栩如生。
他說：「我想當一個最強的工程師，你呢？」
樹子想了半天：「我想世界和平。」
「你那個不是職業吧。」
「那就是我想做的事啊。」
「你這傢伙，口氣還真大。」
王淘勝負欲很強：「聽起來倒是比我這個更有格調一點……不行，我也得有一個不能太差的想法，讓我想想看。」
他苦思冥想之後說：「有了！」
「我想造出能對抗死海的鋼鐵巨人！它們可以將掃垃圾一樣將死海清除掉，這樣我們就有了大量土地，也不用害怕被死海襲擊了！」
少年哈哈大笑。
樹子後來才知道，王淘的父親是改良出二代製冷箱的發明家王鈞。
由於家在鋼煉城，王淘往來不方便，就直接住到了翡翠城一戶人家裡，在這邊小學念書。每個周末，他的父母會過來看望他。
第二個朋友叫貝塔。
貝塔今年11歲。他在醫學和語言方面成績優異，還是程序部的程式設計師助手，參與了不少實際的前沿開發工作，在蘑菇林小學是很有名氣的天才。
這位右臂是義肢的少年卻總是說：「什麼呀。我可比不了另外那兩個傢伙，他們才是真正的天才，我是湊數的，過去勉強能跟上他們的腳步，現在已經望塵莫及啦。」
他所說的是另外兩個學生。
一個叫做白十二，是一名白煙菇，在孫重來老師的蘑菇實驗室擔任助理。
如今第二代蘑菇屋，就是白十二搞出來的。
初代蘑菇屋是由巨人菇改良而成，生長難以控制，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全看運氣。
二代蘑菇屋是用巨人菇和某種菌類雜交而成，通過大量孢子收集、單孢分離和交配實驗打造完成。
新巨人菇正式名稱為【黃巨人菇】，傘菇是褐黃色的，和過去紅頂巨人菇的模樣不一樣。
它有兩個最大優點。
第一是可定製大小規模。只要通過菌絲配對的多少就能確定最終生長出來的大小，可以是形如堡壘的大型蘑菇屋，也可以是單人居住的上下兩層式，內部環境更加寬闊和適宜居住。
第二是不怕蟲害。初代蘑菇屋因為失去了毒素部分，時間一久就存在蟲子啃咬的情況，與木質房子有著同樣的問題。黃巨人菇卻保留了微量毒素，這個計量對於普通的蟲子是致命的，對居住者來說卻不會危害健康。
樹子住的就是二代蘑菇屋。
聽了貝塔的說明，他有天偷偷切了一片蘑菇下來，煮熟後吃掉，果然人沒事。
除去白十二之外，還有一個鼎鼎大名的陳驥。
陳驥將普通的D級浮游心臟提升到了C級，開發出了浮游生物培育技術，如今已經在內部大規模推廣。
相比這兩位，貝塔的確就顯得普通了一點。
即使他成績非常優異，依舊處於學生的範疇里。
貝塔健談，能和任何人很快打成一片。
「樹子，機電僧侶到底是怎樣一群人？它們也需要光種的吧？聽說是它們最早的思考和知識，構成了雪郡的智慧祥雲。那裡是怎樣的地方？」
他對僧侶很好奇。
樹子卻有些窘迫，因為他也一無所知。
他躲在樹上躲避下面抓小孩的奴隸商人，遇到路過的慧鉚師傅，被師傅救下後，就跟著師傅一起上路了。
「這樣啊……公司也在提倡讓大家走出去，睜眼看世界。我的年紀倒也是夠了，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選得上。」
貝塔摸了摸自己的義肢手臂：「雪郡是最大的機電城市之一，肯定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地方，我想過去見識一下。學到那邊的好東西，帶回我們翡翠城來。」
「樹子，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這句話問到了他。
樹子想了半天：「我想去天堂。」
「天堂？就說傳說中什麼東西都有，所有人都不會死的那種地方？」
「嗯。」
「真的存在天堂嗎？」
樹子說：「我不知道，或許存在，不過應該很難找。」
師傅說，天堂是要通過艱苦探尋才能找到的。
「想要天堂！我們自己造一個不就行了！」
王淘卻很有精神地說：「就像董事長那樣，過去誰知道沙港？但是廢土公司建立了，有了翡翠城，然後有了滑翔機，有了電貓，我們還在死海里造出了陸地【登月區】，現在這裡已經變得完全不同了！」
「這些放在過去，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以前，樹子想待在樹上一輩子不下來。
樹上可以吹著風，曬著太陽，大多數時候都是安全的。
那裡或許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翡翠城卻給出了另一種答案，或許這裡也很接近。
樹子喜歡在學校里上課，大家認真地學習知識，老師也負責專注地授學，對大家給予啟發，鼓勵每個學生有自己的想法。
學生能得到免費的一日三餐，有麵餅，有肉，有水果，甚至還有從遙遠松北地區送過來的冷藏牛奶。
樹子感覺，這和之前自己生活的地方，簡直不是一個世界。
那邊的小孩子到處去撿糞便、樹枝和乾草，就為了換取蘑菇吃。運氣不好就只有啃樹皮和草根，或者被抓走當做奴隸賣掉。
這邊的同齡人，卻可以衣食無憂地坐在乾淨明亮的教室里，接受知識和經驗的傳授，每天想著去那個實驗室里當助手，用強化控制器和電貓們對話，或者是放學後一起去餐廳用學校獎勵的獎學金吃一頓大餐……
可就在幾年前，這裡與自己家鄉沒有什麼不同。
樹子不明白。
這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能有這種翻天覆地的不同。
因為那位無所不能的董事長嗎？
還是依靠那些龐大巍峨的神代異形？
亦或是像王淘所說，沒有天堂，我們製造天堂？靠著這種無所畏懼的氣勢所完成的奇蹟？
樹子想不到答案。
思考對他來說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只是清楚了一點。
真正來過翡翠城的人，都會很快喜歡上這裡，很難對它說出什麼壞話。
大量的人遷徙過來，哪怕暫時在這裡找不到工作，他們也會千方百計地留下等待。只要成為公司的員工，就衣食不愁，只管認真工作就行。
樹子在這裡只怕一種東西。
電貓。
那些來去無蹤的電力生命，危險而詭秘。
它們偶爾會現身街頭，變成電弧貓頭的形象巡邏，這也是電貓的工作之一。大多數學生都會湊過去打招呼，雖然工作時候，禁止觸碰電貓，但他們還是會追著圍觀。
然而樹子卻很怕。
他看到電貓，就感覺渾身毛骨悚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有一天，樹子爬上樹，正在眺望遠處——那邊是8株神秘的盤樹，它們都長在死海里，是公司的重點保密物種，不能靠近。
忽然他聽到一陣細微的噼啪聲。
樹子整個人忽然全身麻痹，無法控制身體，從樹上摔了下來。
躺在地上他才注意到，這裡樹上居然有一隻電貓。
一個身材粗壯的女人跑過來：「哎呀，你沒事吧？我沒注意到你在樹上。我在測試工作電貓在……沒想到讓它距離你太近，傷到哪兒了？」
「我叫阿琪，是製造部的，你這身衣服……是蘑菇林小學的學生？別動，我這就背你去醫院！」
說著她就要扛起樹子。
樹子慌忙擺手，並且跺了跺腳示意自己身體完好。
「我沒事，真的沒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扭頭往學校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慢點啊，不要爬那麼高……現在的孩子身體素質可真好，十幾米摔下來沒事人一樣……」
樹子跑了沒幾步，正面撞上了貝塔。
他有些吃驚：「你怎麼在這裡？」
「製造部和程序部在這裡測試電貓，我是程式設計師助手啊，在這裡幹活呢。」
貝塔低聲說：「快點把你的腳擰好，別被看到了。」
樹子低頭一看。
自己右小腿歪了一大塊，而且腳掌從朝前變得大幅度偏左，難怪跑起來有點歪歪扭扭，他趕緊低頭將裡面的骨頭擰緊，調整了一下方位和角度。
「還有手上。」
貝塔指了指樹子的右手手背。
那裡皮膚被磨破，露出裡面的金屬骨骼和一些線纜。
當下是夏天，夏季校服都是短袖，這下子完全遮不住。
貝塔從兜里摸出一卷繃帶，給他將破口纏好。
「好了，這樣外面就看不出來了。大家就不會知道你是機電生命的事了。」
「……謝謝。」
樹子問：「你一早就知道了？」
「不是啊，現在才知道。」
貝塔用手指扣了扣鼻屎：「難怪你那麼怕電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要偽裝成人類的樣子，但最好少受傷，不然就會很快暴露。」
「為什麼幫我？」
「多大點事，我們是朋友嘛。我得去幹活了，走了。」
說完，貝塔就背著包匆匆往前一路跑去。
……
一個月滿。
師傅說：「時間到了，醒來吧。」
樹子霎時感覺自己腦袋裡一陣電閃雷鳴，仿佛憑空多了許多東西。
許久之後。
樹子緩緩睜開眼。
它取回了記憶。
慧鉚恭恭敬敬地說：「師傅，您這次轉世感覺如何？」
樹子沉默片刻：「翡翠城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周異對各種族群體都一視同仁，這很了不起，我學到了很多。」
「這裡的人被他養出了勇氣。」
「在這個一次次反抗被鎮壓的世界，這是最珍貴的品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