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跌入低谷的生豬

  出了辦公室，濕熱的空氣拍在臉上，王峰竟有涼爽之感。

  這才發現手心出了汗，微微有些粘稠。

  在來之前，他曾擔心陳家志不屑和熱科所合作，而要完全自主研發。

  這樣，他的出發點就與其相悖了，能否順利入職就成了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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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陳家志認同了他的研究路線，這是最好的結果。

  找了個空曠位置，王峰給羅勇打了電話。

  「喂，羅總，以後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

  「別，你可是單獨一條線，要哪天成功了，苟富貴，勿相忘」

  「哈哈，你沒忘了我，我哪敢忘了你。」

  辦公室里，空調吹來的涼風隔絕了戶外的濕熱。

  王峰走後，陳正旭就拿出了兩份材料，一份是對外出口的訂單，一份是2006年粵旺羊肚菌基地擴張計劃。

  陳家志先拿起訂單。

  陳正旭介紹道：「截至目前，粵旺羊肚菌實現出口創匯4900萬美元，今年羊肚菌產值穩過4億元。」「嗯，開門紅，該發的獎金也要及時發下去。」

  陳家志合上訂單，又拿起另一本稍作修改後的擴張計劃。

  除了雲南玉溪羊肚菌基地面積不變外，四川、甘肅、陝西、湖北、江蘇、河北六省的基地，面積皆要擴張到1000畝。

  如此，粵旺下半年就將有9000畝基地。

  擴張不算慢，又很分散。

  在擴張方案後半部分，則寫明了生產技術人員培訓方案。

  7個基地，9000畝大棚，需要的專業技術人員很多。

  且甘肅臨澤等基地，在試點種植中也出現了問題，規模擴大後，一年半載內，必然還會出問題。這是避免不了的。

  用幾分鐘時間，陳家志重新瀏覽了一遍方案。

  「除了培訓外，粵旺也可鼓勵員工自行去種羊肚菌，這利於菌種和營養袋銷售。」

  陳正旭遲疑了一瞬，「公司的基地管理也需要人才。」

  陳家志說：「留肯定也要留，但對有想法的人來說，留是留不住的，我們只需留住掌握核心技術的人才。」

  陳正旭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錢帛動人心，羊肚菌的高收益會讓很多人心動。

  這段時間，經過各路媒體的輪番報導，粵旺的羊肚菌項目在多個省份都掀起了波瀾。

  打聽消息的人數不勝數，其中不乏地方政府、行業專家、行業資本。

  粵旺也沒有悶聲發財的想法，向外界透露了羊肚菌種植的高產值和高效益，隱約提及了菌種和營養袋的關鍵。

  陳家志又細看了會兒菌種和營養袋生產基地的建設和分布。

  接下來一兩年，羊肚菌成品依然會是主要收入來源，但菌種、營養袋也會快速增長。

  以粵旺菌種、營養袋的品質，一畝賣1」2萬元，都是合理的。

  羊肚菌進入收尾階段，迅速清棚，整理土地。

  同時，各個菜場和蔬菜基地在保障基礎生產工作之餘，也在調整手中的存量土地，進入到了「賭行情』的備戰之中。

  相比之下，生豬行業就要冷清慘澹許多。

  丁誠從湛江回來的途中，去了多個與華農公司有合作的養豬場。

  皆是愁雲慘澹。

  幸而還有華農溫氏公司的保底，不至於付出了勞力，又虧了本金。

  至於養豬個體戶、小企業，面對極低的毛豬價格，豬場老闆們備受折磨，養也不是，賣也不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數，丁誠粗略一統計，便知更甚上一次行情低谷。

  但也有更多人神經變得更堅韌了，打算熬下去。

  回到總部後，園區里木棉花早已落盡，但幾株鳳凰木枝頭悄然孕育出了無數細小的、猩紅色的花蕾，密密麻麻，像一簇簇跳躍的小火苗。

  丁誠顧不得多看與歇息，徑直去敲響了老闆辦公室。

  「請進。」

  陳家志打量著丁誠，額頭有細密的汗水，喘著粗氣，白色網鞋灰撲撲的。

  他起身給丁誠倒了杯茶，丁誠喝了一口後，說道：「老闆，毛豬價格降到3塊8了，上次這麼低還是1994年。」

  陳家志微微頷首，「這個價格，誰養豬誰虧，豬價已經在築底了。」

  毛豬價格跌回了12年前，社會整體物價已翻了幾倍。

  但再過20年，毛豬價格還會跌回3塊8，菜比肉貴的現象普遍存在。

  丁誠凝重道：「這次築底，時間可能比較長，因為上次的豬價反彈，讓有經驗的養豬戶都想多熬一熬。」

  「這就是對豬周期的初步認識。」

  陳家志笑了笑，問道：「華農公司的判斷呢？」

  丁誠苦笑道：「這也是華農的判斷，根據調研，華農的合作養殖戶對擴大存欄量的意願不高，認為至少還要等半年到一年。

  這也影響到了華農高層的判斷。」

  「再等半年，很可能就遲了。」

  陳家志搖了搖頭，他大概記得2007年就是這輪豬周期的頂點。

  此前他和丁誠的研判也是在2007年。

  「給程立、溫氏集團辦公室發通知，申請召開董事會。」

  「好，老闆打算怎麼說服他們？」

  「先講道理。」

  「講不通呢？」

  「我們也積累了有建豬場的經驗。」

  雖然靠譜鮮生養的是土豬，但卻是規模化養殖場，真下定決心自己擴大存欄量，完全有這個能力。這可以作為談判籌碼。

  4月26日。

  溫氏集團總部大樓會議室里，華農溫氏畜牧公司的八名董事悉數到齊。

  八名董事裡，溫氏占了三人，除了溫鵬程、溫志芬，還有一名溫氏家族的人。

  華農公司總裁程立也是董事，也是溫氏集團出身。

  另外，靠譜鮮生占了兩人，華南農大一人，新興食品公司一人。

  只不過華南農大和新興食品公司也和溫氏集團深深綁定在一起。

  因此，在董事會裡，溫氏集團占據了絕對主導。

  不過，在與陳家志初步溝通後，溫鵬程還是同意了召開董事會。

  「現在開會。」董事長溫鵬程開口，「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華農公司是否要立即擴大生豬存欄量。擴大生豬存欄量的觀點是陳總提出來的，便先由陳總說說吧。」

  與會眾人把目光投向了陳家志，帶著審視、探究和思考。

  當下毛豬價格跌跌不休，全國各地生豬存欄量也沒看到明顯減少，一時半會兒難言反彈。

  這時候擴大存欄量，風險極高。

  「我的理由很簡單，以現在的豬價，養豬必虧，大量的小散戶遲早會退出，市場已進入了底部區域，久拖必然會遺失機會。」

  陳家志環視一圈，沉聲道：「現在擴大存欄量，可能會偏早，但絕對不會晚。

  以華農公司的實力，也承擔得起虧損。」

  「咳咳」」程立咳了兩聲，「陳總，你可能不太華農公司的情況。

  去年初華農公司分了紅後，生豬價格就持續下行，進入下半年後，就已經是微利。

  到年末和今年年初，更是持續深度虧損。

  以剩下的資金，如果再擴大存欄量，撐不了幾個月，華農公司就可能陷入流動性資金危機。」程立繼續說：「所以，如果提前量太多，生豬行情未能及時反轉，風險很高。」

  華南農大、新興公司也相繼發表了類似的看法，既擔心風險，也怕再融資稀釋股份。

  而溫氏三人默契的沒吭聲。

  「我認為可以賭。」

  陳家志不裝了，攤牌了，「如果華農公司不敢，靠譜鮮生也不強求，會自行想辦法。

  溫董，投票吧！」

  溫鵬程早就知道靠譜鮮生在養土豬，也想過陳家志會拿這當籌碼。

  然而，沒料到他能這麼直接。

  溫鵬程和溫志芬相視一眼，感覺很無奈。

  如果溫氏不同意，靠譜鮮生也具備了自建豬場的能力。

  何況華農公司可能會缺錢，但溫氏集團資金結構還很健康。

  即便有入場偏早的風險，也能扛過去。

  「舉手表決吧，同意的舉手。」

  溫鵬程說完，就率先舉起了手，他選擇了相信「賭性更堅強』。

  一時，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程立愣住了，華南農大和新興的董事也愣住了。

  跟著，溫氏另兩名董事、陳家志、丁誠也相繼舉手，這已經是5票。

  程立也跟著舉手。

  陳家志的提議毫無懸念的通過，逆勢擴大生豬存欄量被正式寫進了董事會決議中。

  「沒想到能這麼順利，老闆一威脅，溫鵬程就服軟了。」

  會後，返回花城的車上，丁誠猶自沒回過神來。

  陳家志哂笑道：「我那是威脅麼？我是在給溫氏機會。」

  「也對，溫氏很不想靠譜鮮生直接介入養豬。」

  「靠譜鮮生已經在養了。」

  「土豬不一樣。」丁誠說道：「溫氏集團認為土豬肉市場很小，潛力不高，對靠譜鮮生養土豬，溫氏基本是無所謂的態度。」

  「這對公司來說是好消息，溫氏不重視土豬肉最好，少一個強力競爭對手。」

  「可惜天地壹號不這麼想，陳生已正式成立了土豬肉品牌，就叫壹號土豬，這名字可真夠取巧的。」陳家志想了想，說道：「去查查壹號土豬的商標，我就不信工商局能批准這種商標。」

  丁誠驚訝道：「老闆，壹號土豬的商標有問題？」

  陳家志頷首道：「很有可能，你去查一下，有結果了也先不要打草驚蛇，關鍵時刻再用。」「好。」

  兩天後，丁誠就查到了結果，險些被驚掉了下巴。

  壹號土豬的商標是「壹號土』。

  也沒違法，但肯定不光彩，被消費者知道了，也會引起反噬。

  陳家志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叮囑丁誠。

  「這個陳生很擅長宣傳，但靠譜鮮生的土豬會先上市，所以，宣傳也很重要，要一炮打響，直接奠定首個土豬品牌的地位！」

  丁誠突然迸出一個想法，「老闆，Q0農場上也有養豬，要不要也來個聯動活動？」

  陳家志蹙了蹙眉，搖頭道：「不合適，土豬肉宣傳得走線下，動靜越大越好。」

  瞧見丁誠抓耳撓腮的模樣，陳家志笑了笑，「還有三四個月，慢慢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