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盡興
第156章 盡興
噠噠噠~
凌晨三點半左右,正是夜深人靜時,一輛三輪車停在了道路邊。
易龍迫不及待的下了車:「舅舅,拿什麼裝魚啊?」
「拿塑料筐。」
「哦,那你拿,我先去看看。」
這小子也不怕黑,一個人就往放地籠的水溝里跑,等陳家志到時,他已經捲起褲腳下了水,水不深不淺,剛過易龍膝蓋。
「舅舅,有魚有泥鰍,快來。」
陳家志也捲起褲腳下了水,「你拿著塑料筐,我來倒魚。」
易龍一臉期待:「好,我拿著,舅舅,你快把魚倒出來。」
陳家志拿起第一個地籠,解開拴著的繩子,把口放進菜筐里,然後把魚獲都倒了出來鯽魚、泥鰍、黃鱔、螃蟹、小龍蝦—.—·
收穫不少,還都是鮮活的,尤其是幾隻小龍蝦,搖擺著大鉗子想夾人。
「都留著。」
「嗯。」
然後又是第二籠,同樣有斬獲,其中一條大板鯽金黃金黃的,可能有七八兩重。
看得陳家志兩眼放光,這鯽魚熬湯下奶啊!
前世李秀就是缺營養,兒子出生時和猴子似的,又缺奶水,只能很早就開始吃粥吃麵條。
「這鯽魚好!」
「舅舅,還有三個地籠呢!」
易龍也很興奮,兩隻手抱著筐上了岸又往前面一個點走。
「你看著路。」
陳家志提醒道,用頭燈照著腳下,稻田裡時而有田雞蹦來蹦去,才耙過田的水田泥面上更是匍匐著一個個田螺。
有點嘴饞了。
「舅舅,你快點。」
第三個地籠在一棵樹下,陳家志提起後,就感覺裡面有貨,動靜不小。
「鯽魚,又是鯽魚!」
「還有黃鱔,好大的黃鱔!」
易龍連連驚呼,陳家志也感覺有點運氣爆棚了。
這一籠魚獲倒出來後,又多了兩條大板鯽,還有一條足有半斤重的黃鱔!
莫非他還擁有打野的潛質?
前世也經常逮魚摸蝦,何曾有過這樣的運氣!
重生回來的前一天,他還和易定干去逮了魚,結果一晚上只搞到四條像樣的鯽魚。
但現在大板鯽就是三條了,更別說還有小鯽魚、泥鰍、蝦蟹、黃鱔臥槽,有點過癮啊!
這好像比賣菜有意思多了。
清理完第三籠,塑料筐底部已鋪滿了各種魚獲,兩人又趕著去找第四個地籠。
這一籠沒那麼多收穫,但也有七八隻小龍蝦,幾條泥鰍和小鯽魚。
最後一籠又好了一些,有兩條黃鱔,和一條三指寬的鯽魚,其它的小魚小蝦也不少。
「走走走,趕緊回去處理一下。」
「全部都要嗎?」
「都要,筐給我吧,小魚小蝦拿來油炸,給你爸下酒,也可以當零嘴吃。」
陳家志接過菜筐,又走了兩百來米,才到了車上,這會兒夜裡很安靜,兩人卻興致高昂。
到了家後,也沒睡,而是拿出桶和盆,給魚蝦蟹分了類。
鯽魚、泥鰍、黃鱔放一起,小魚小蝦放一起,小龍蝦和螃蟹放一起,
先挑了一些有活力的,拿桶和盆接了水養起來。
陳家志又拿了剪刀和割菜用的小刀,打算把其餘的處理下,早上再熬個鱔魚粥。
「小龍,困了沒,困了就去睡覺,我一個人慢慢殺也行。」
「我不困,和你一起殺魚。」
「可以哦,小伙子,精神頭很足。」
「哈哈,要是讓小虎知道了,還不得羨慕死,果然呀,還是得跟著舅舅才好玩,我爸啥都不帶著我,幫他幹活還嫌棄這,嫌棄那。」
「你小聲點—」
黃鱔、泥鰍、鱔魚,兩人帶著頭燈,在水泥壩邊緣一條一條的開膛破肚,
期間陳家志又拿了幾條鱔魚去灶房,洗淨斬小段,然後淘米熬粥。
鱔魚營養豐富,熬粥後最適合孕婦食用,不論是備孕、孕期,還是產後,都能補充營養。
天才微亮時,粥就熬好了,陳家志打算用菜盆盛起來晾著。
還沒乘好呢,陳家芳就推開了後門,訝然道:「這麼早就做好飯了?」
陳家志點頭道:「嗯,熬的鱔魚粥,燙得很,先涼一涼,等會兒才好吃。」
「還真讓你們逮著了,這鱔魚吃了對李秀好,粥看著也不錯,手藝可以呀,家志。」
陳家芳越看越稀奇,連連稱讚,等陳家志盛好粥後她才想起問易龍去哪兒了。
「小龍還在前面壩子裡殺魚,昨晚逮了不少魚,有些小鯽魚處理下,先和河蝦一起油炸了。」
陳家芳說:「鯽魚拿來熬湯呢,下奶!」
陳家志笑道:「有,養著呢,還有三條大板鯽,還有泥鰍,李秀一個人不可能吃得完。」
把鱔魚粥放在桌子上後,陳家志和陳家芳都去了前門。
易龍身邊已經圍了三個人,易定干也在,在一起議論紛紛。
「這收穫不小啊!」
「瞧瞧這大板鯽,這顏色,這身板,不論拿來紅燒,還是熬湯,都是一絕!」
「老易,上次你和家志去摸魚,也沒這麼多收穫吧。」
「差遠了,我記得才四條魚。」
「小龍,你們在哪裡逮的?」
易龍一手魚腥味,卻感覺很有勁,樂呵呵的說:「舅舅帶我去的,你們問他吧,他出來了。」
陳家志走了過來,又跟著繼續殺魚,易定干連忙問他在哪兒弄的。
早知道他也跟著去了,昨晚下棋上頭了,又想起上次魚獲不佳,就沒有出去。
結果收穫這麼多,此刻心裡那個後悔啊。
他越急,陳家志就越不說,「你別光在這看啊,來幫忙殺魚!」
「沒意思。」易定干擺了擺手:「不說算了,我去地里看看,昨天下了一上午雨,不知道能不能挖地了。」
陳家志問:「地還沒整完呢?」
「還有一點噢。」易定干說道:「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有旋耕機啊,一鋤一鋤的挖辛苦著呢。」
「我機器房旁邊棚子裡呢,想用就拿去用唄。」
「別,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不知道哪天就不知不覺的陷進去了,我要用會自己買「行,那等會兒的鱔魚粥也別吃了,中午做紅燒鱔魚和紅燒泥鰍,你也別吃了。」
易定干:「這不一樣,小龍也去了,我吃我兒子的,天經地義。」
一會兒功夫,地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橙黃色,雲朵也被染上了柔和的色彩。
菜農們相繼起床,都陸續看到了陳家志和易龍昨晚的收穫,都很驚奇。
番禺雖說是魚米之鄉,但菜農們其實很少出去摸魚逮蝦,頂多在菜場的兩個水塘里釣魚。
像陳家志這樣的大豐收實在是很難得。
魚蝦要想做好吃,費油費調料,但都知道陳家志不差這點錢,出口時便盡都說些好聽的話。
李秀起床出門後,就聽到好些稱讚的話。
「你有口福了啊,李秀,家志給你好多黃鱔和鯽魚回來。」
「李秀,還是你眼光好,這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一旦開竅了,幹啥啥能成。」
「你也算是熬出頭嘍,以後成了闊太太可不能忘了我們~」
李秀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接了水,拿了牙刷牙膏來到壩子邊緣刷牙漱口,也看到了盆里一條條處理好的鯽魚,莫名有些觸動。
殺好最後一條魚,又用清水清洗了一遍,屋裡放的鱔魚粥也差不多涼了。
每個人都美滋滋的吃了一大碗易龍摸了摸肚子,問道:「舅舅,晚上還去嗎?」
「不去了。」陳家志搬了小板凳坐在門外抽著煙。
「昨晚抓的夠吃兩天了,沒了再去,易龍,你等會兒再給各家送點兒去,要得不?」
李秀:「我去吧。」
陳家志沉吟道:「那東西滑不溜秋的,你就不要碰了,要易龍去。」
易龍也說道:「我去,我去,舅娘,我能行,你給我說怎麼送就行了。」
李秀笑了笑:「那也行。」
菜場裡現在有11家人,有些是單獨做飯,有些是兩兩開伙。
昨晚光是黃鱔就有16斤,還有泥鰍和小魚小蝦,多少能分一點出去。
當然,鯽魚得自己留著。
抽完一支煙,陳家志便出門去巡田。
兩隻狗仔也在喝剩下的鱔魚粥,一邊看他,一邊看狗盆,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美食戰勝了『工作」。
簡單看了下菜田裡,也沒有大的調整,日常的除草間苗做著走,傍晚打一次藥,再有就是雷打不動的收菜。
巡完田後,陳家志便一上午都呆在家裡,或者陪李秀走走。
主要他知道產期就這兩天了。
前世是農曆6月15日下午3點過,也就是明天下午3點,是個陰天,李秀當時在豇豆地里忙。
但現在變化這麼大,時間肯定變了。
晚上要去賣菜,但菜場裡人多,喊一聲就能有人來幫忙。
白天李秀經常一個人就在家裡,他怕耽擱了。
至於去醫院,他倒也想過。
只是提前問了李秀,她不願意去,她們這代人對醫院有種天然排斥心裡,也都是在家裡生的,只能暫時依她,後面有情況還是要去醫院,
到中午時,陳家志又親自在家裡做飯,鯽魚豆腐湯、紅燒鱔魚、紅燒泥鰍、酥炸小魚蝦。
他炒菜捨得放調料,一炒起來就香氣四溢,傳出去老遠。
在補覺的易龍直接就被香氣餓醒了,其他回來做飯的菜農菜工也都被饞得流口水。
在東鄉菜場,男人飯前飯後一般都是當翹腳大爺,別指望著幫忙。
不過今天中午不同,陳家志給各家都送了黃鱔或者泥鰍。
戚永鋒、郭滿倉都難得的站在了灶台前,各自掌勺,搞勞肚子一頓好菜。
陳家志端著最後一盤菜進屋時,易定干已經開了兩瓶啤酒。
「兄弟,為了這頓菜,今天就別說戒酒的事了,喝了這頓再戒。」
有一段時間沒喝酒了,陳家志也想整上一口。
「只喝一瓶哈。」
「別婆婆媽媽的,喝了再說,小龍要不要給你倒一杯,喝了好繼續睡午覺。」
「不要,酒有什麼好喝的嘛。」易龍直搖頭,連碰酒的想法都沒有。
陳家志知道他喝酒過敏,喝了後渾身難受。
但前世為了做工程,易龍也經常一杯一杯白酒干,四十歲時,頭髮就沒多少了。
相反,五十多歲的陳家志一頭濃密黑髮烏黑如墨,七十多歲的易定干一頭濃密白髮潔白如雪,兩個糟老頭子比一大群年輕人頭髮都好。
人,只有在禿的時候才會想起頭髮那回事,也只有老去時,眼裡才會落進青春。
這酒,喝得盡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