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江仙兒的底牌
江仙兒倔強的翹起小嘴兒，讓蘇羽啞然失笑。
他能感受到，江仙兒是真的很喜歡蘇家的環境，蘇羽也能理解她的想法，當初姜國被滅，她才年僅十二歲，就不得不顛沛流離來到大乾，後來被送進教坊司，小小年紀便名動京城，想見她的人很多，都不懷好意。
後來離開教坊司，淪落到青樓，雖然未曾出賣皮肉，本質也是以色侍人，對她來說處處都是陷阱，就連一心想娶她的太子，都只是抱著將她當成工具的心態。
突然來到蘇家，就連蘇羽說她兩句都有人護著，這種久違的關心讓她很是享受。
江仙兒依偎在蘇羽的懷中，見到他陷入沉思，還以為是自己的態度讓蘇羽不高興了，輕聲道：「其實又何嘗不是我捨不得離開你？我也很想就此留在蘇家，學著去相夫教子，可我不想那麼做，我怕我忘了自己的來路。」
聲音輕柔，卻帶著堅定，那是屬於她最後的倔強：「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但有些事我總要自己去做，才能問心無愧。你放心，我心裡有了牽絆，肯定會想著好好回來的。」
蘇羽揉了揉她的臉頰，沒有解釋，只是有些好奇的問道：「當初你是怎麼離開教坊司的？被太子救出來的嗎？」
江仙兒搖頭：「其實我們姜國當年，也和許多大乾世家保持著友好關係的，在拓拔昊帶兵攻破敦煌後，父皇的親衛帶著我南下，原本是投靠了一處世家，後來發現那家人心懷不軌，竟然暗中聯絡目辣人，結果被大乾官府發現，於是將那家人悉數抄家，我被當成他家的親人，才被送到教坊司。」
「後來是我暗中聯絡月來樓的掌柜，才被人從教坊司買了出來，但為了不被猜疑，就將我留在了月來樓做花魁。」
蘇羽有些驚訝：「你和月來樓也有聯繫？」
「姜國那麼窮，漫天黃沙，地也沒法種。」江仙兒給了蘇羽一個白眼：「姜國皇室歷代都輕徭薄賦，但皇室總是要開支的，不在大乾做生意，我們的錢從哪來？」
蘇羽恍然大悟，隨機敏銳想到什麼：「所以，姜國沒想過在大乾培植一支勢力嗎？有一層身份在手，行事也能方便許多吧？」
江仙兒默然，好一陣後才用祈求的語氣道：「你不要問了好不好？我總歸要對他們負責？待我站穩腳跟後，我會把關於我的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訴你。」
於是他果斷轉移話題：「那後來你是如何跟太子聯繫上的？」
「其實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奔走聯絡，想要將當年皇室在大乾培植的一些實力籠絡起來，再煽動大乾出兵攻打目辣部，藉機復國。」
「結果失敗了？」
江仙兒點頭。
這並不奇怪，當年姜國皇室還在時，他們或許還會老實聽話，忠於皇室，隨著姜國覆滅，這些人難免會另有心思。
他們遠在姜國，憑什麼老實給皇室幹活兒？無非姜國皇室知道他們的身份，要麼是皇室旁支。
他們只要不聽話，身份被泄露出去，收拾他們的就是大乾了。
如今皇室覆滅，沒有人能威脅到他們，誰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冒著天大的風險復國？就算復國成功了，他們依然給皇室打工，失敗了可能會死，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只要不是愚忠之人，就不可能答應。
很顯然，江仙兒沒想到這一點，所以才會一直沒成功，後來大概是對這些世家帶著些怨恨的，不然不會一直留在青樓，至於她說怕引起懷疑，只是一個藉口，就算尋常花魁想要擺脫賤籍都有的是辦法，更何況還是背後有人的江仙兒。
江仙兒的講述還在繼續：「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當年培養的一支人中有人中舉後，進了東宮做屬官，那人提議可以讓太子協力，我答應了，才有了後來的局面。」
「原來如此。」
蘇羽長舒一口氣，聽江仙兒話中這意思，她暗地裡應該還有一股勢力可以動用，當初這些人不願意幫助她，一是沒人能威脅到他們，二是風險太大不值得，如今江仙兒和乾帝達成默契，自然不會再有風險，也能重新用身份拿捏他們。
他們就算不想聽話也得聽了。
原本蘇羽還有些擔心江仙兒的安危，畢竟一名女子遠走千里，就算有唐震護著也不保險，如今得知她並非孤苦伶仃，反倒鬆了口氣。
蘇羽又問了一些過去的事情，但並不涉及滅國之後，基本都是當初姜國皇室是怎樣的存在。
總體給人的感覺，這是一個很佛系的封建家族，姜國以佛教為國教，各大寺廟充當著世家的角色，官員也大都從信徒中挑選，雖然階級固化十分嚴重，但總體的壓力並不大，百姓們日子當然算不上好，可塞北之地本就荒涼，並非來自上層的壓迫，再加上佛教對人的洗腦作用，如果不是目辣部入侵，姜國的權利結構倒是十分穩固。
也難怪姜國都已經滅國十年，皇室依舊有民眾基礎。
夜色漸濃，江仙兒困意用來，在蘇羽唇邊輕吻：「我該去睡覺了，夫君。」
那最後夫君二字，著實是柔腸百轉，聽得蘇羽熱血沸騰，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火氣。
老爹在房間裡鼾聲如雷，蘇羽實在是睡不著，便在書房裡點了油燈，取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之後的幾天，蘇羽都沒有出門，似乎是打算在江仙兒離開之前多陪陪她，江仙兒也同樣對蘇羽百依百順，除了不肯和他同床，一時間，蘇家倒是一副家庭和睦之景。
直到乾帝賜婚聖旨頒布五日之後，消失已久的落雪突然歸來，江仙兒終於給了蘇羽一個明確的答覆。
她馬上就要啟程了。
不過在臨別之前，宮裡卻傳來口語，讓蘇羽和江仙兒同去一趟皇宮。
雖然不明白乾帝為什麼還專程叫上自己，但蘇羽也沒拒絕，兩人在太監的帶領下一路入宮，這次拜見乾帝的地方卻並非乾清宮，而是在御花園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