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唐家文會
這種交友會並不罕見,甚至可以說到處都是。
讀書人花錢,也大都是這個緣故。
去赴宴的時候要送禮,要有一身得體的裝束,養一個書童,要買得起時下流行的書稿,不然跟別人連共同語言都沒有,時不時還得自己舉辦宴會。
可謂是花錢如流水。
所以能參加這種宴會的,就不會是窮書生。
除此之外,這種宴會平日也會有女子參與,但因為蘇羽的名聲太惡劣,所以今天除了唐清雪之外,並沒有其他女子現身。
對此,蘇羽表現得興致缺缺,但也並不礙事,因為這種文會本就是各玩各的,多誰少誰都一樣。
文會角落裡,蘇羽一個人磕著毛豆,喝著小酒,看著那群文縐縐裝模作樣的書生們發呆。
「怎的不去和大夥同飲同樂?今日你才是主角。」
唐清雪不知何時來到了蘇羽身側,安靜地跪坐著,低聲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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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羽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半張姣好的側臉,美眸如深潭,修眉似彎月。
一陣淡淡的幽香鑽入鼻尖,令人心曠神怡。
蘇羽將毛豆往唐清雪的方向推了推,答道:「沒興趣。」
卻不知,從唐清雪來到蘇羽身旁的時候,就已經有許多人關注到了這裡。
雖說蘇羽今天才是主角,可是沒人在乎,這些來與會的騷客們,只怕有九成都是為了唐清雪而來。
作為京城有名的才女,八歲那年一首杏花詩驚艷文壇,唐清雪早已經成了許多士子們趨之若鶩的女神。
更何況她不僅才貌雙絕,更是太尉唐震的愛女,若是能搭上唐家的關係,未來定然仕途無憂,還無需擔心攪入官場複雜的紛爭之中。
可是他們總得保持著矜持,所以唐清雪今日遲遲沒有入場,他們也不敢主動搭訕,結果當他們發現,唐清雪竟然跑到蘇羽身邊之後,他們立馬就坐不住了。
一個穿著華貴,白白淨淨的微胖書生聽到唐清雪的問題之後,立馬就跳了起來:「哼,我看只怕是他自知粗鄙,無顏與我們同席吧?」
「我看也是,不過是個浪蕩之輩,走了狗屎運而已,當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唐姑娘,莫要和這種庸俗之輩交談,免得污了唐姑娘的眼睛。」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誰也沒把蘇羽放在眼裡,甚至言語中極盡諷刺之能事,把蘇羽嘲諷得豬狗不如。
面對眾人的嘲諷,蘇羽置若罔聞。
反而是唐清雪眉頭緊皺。
她很清楚蘇羽有多大的能耐,這次軍餉之事,他爹爹可是愁了許久都束手無策,結果落在蘇羽手中輕鬆就得到解決。
而且對於蘇羽的文采,她也頗為認可。
那皇家寶券上的花紋,就是蘇羽一手設計,分明看得出大家手筆。
而最讓唐清雪記憶猶新的,還是蘇羽那一句「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短短兩句,卻將天底下所有的一見鍾情都給講了個通透。
見到眾人都如此貶低蘇羽,唐清雪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懣,猛然起身怒道:「哼,蘇羽的學問與能耐,你們又如何能懂?」
這句話頓時讓原本就激動的士子們,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跳了起來:「哼,不過是會投機取巧,賺了些錢財,算什麼本事?」
「滿身銅臭之人,不屑與之為伍。」
「我等學遍聖人書籍,通曉古今文章,他蘇羽會個什麼?只怕連一首打油詩都寫不出來吧。」
群情激奮。
蘇羽只是默默看著他們,突然一拍桌子,冷笑道:「怎麼,讓人吹捧你們幾句,坐在父輩的功勞簿上作威作福,真當你們就高人一等了?」
「我揮手之間,卻解決了大軍一年軍餉,那是邊關多少將士一年辛苦能有回報?又是多少妻兒們能夠衣食有了著落?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只會坐享其成的人指指點點了?」
短短一句話,說得那些士子們個個面紅耳赤。
其實他們都清楚,蘇羽是真正在做事,他們也在家中聽了許多,長輩們對於蘇羽手段的讚嘆。
可在他們心中,卻始終感到不服,自認為也就是沒得到唐震的賞識,不然只需先這樣再那樣,就能輕鬆解決掉問題。
而蘇羽接下來的話,才讓他們真正怒火中燒。
「詩詞不過小道爾,若我有意,輕易便可做出。可軍餉之事換成你們來,又有誰能解決?」
最先起身的那名微胖士子面色漲紅,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說古今無數文人留下絕句華章的詩詞,只是小道。」
「哼,竟然你如此瞧不起詩詞,那你有本事作一首來看看啊?」
見到眾人聲討蘇羽,唐清雪又氣又急,只想將蘇羽那句詩拿出來打眾人的臉,可又想到這是蘇羽送給她言明心意的作品,只覺得有些害臊。
就在她一咬牙,決定哪怕是不惜名節,也要為蘇羽正名的時候,蘇羽忽然不屑冷笑一聲:「做就做,取紙筆來。」
唐清雪頓時一驚,不由得為蘇羽感到擔憂,雖然她相信蘇羽的詩才,可一首好詩又怎是輕易就能寫出來的?
貿然之下,恐怕要落了笑話。
但蘇羽話已經放出去,這時候想要反悔就來不及了。
很快,紙筆端了上來,唐清雪在一旁磨墨,蘇羽提筆就寫,洋洋灑灑一首詩寫完後,毛筆一扔,傲然道:「詩者,言志。胸懷大志者,豈會寫不出好詩?只會詠春悲秋之人,不過沽名釣譽之輩。」
說罷拂袖而去。
作為今日文會的主持人,唐清有些尷尬地走到人群前方,周圍的許多士子也都圍了上來,想要看看蘇羽的作品,還做好了準備,一定要用盡畢生所學在蘇羽的作品上挑刺。
可當他們看了一眼蘇羽的作品之後,就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好一手狂草。」
只見那宣紙上的筆跡狂放恣意,囂張不羈,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短暫的沉默之後,立馬有人帶著不服的口氣道:「字好有什麼用?若是一首打油詩,便是字再好,也不過庸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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