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致命一擊
楚向南離開後,夏小北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
她回到辦公室,立刻開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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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錢衛國這種賭徒,太容易了。
只需在他輸得眼紅時,遞上一個看似能一把翻盤但實則為陷阱的「機會」,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一小時後,省國土資源廳,副廳長張建明的辦公室。
他剛結束一個會議,秘書提醒他有一份加密信件待處理。
張建明打開信件內容匿名,但列舉的問題卻直指隆盛礦業續期審批中的幾處程序瑕疵,證據引用清晰,法規條款明確。
他皺了皺眉。
隆盛礦業他是知道的,老闆錢衛國風評一般,但這些程序問題以往大多被某種「默契」忽略了。
此刻這封匿名信件,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他沉吟片刻,按了下內部通話鍵。
「關於隆盛礦業開採權續期的申請,特別是三號和七號礦區,環保和安監部分的材料,讓下面再仔細覆核一遍,所有程序必須完全合規,以前遺漏的補充材料,限期讓他們補交,逾期或不符合要求,按規矩辦。」
他不需要知道是誰寄的信,只需要按照規則辦事。
而這,恰好掐住了錢衛國的咽喉。
另一邊,王敬桓在西邊鄰市終於見到了隆盛礦業的老闆錢衛國。
錢衛國身材粗壯,面色帶著慣常熬夜的灰敗,但眼神里透著礦老闆特有的精明和狠厲。
「敬桓老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大哥可好久沒聯繫我了。」
錢衛國喝著濃茶,大大咧咧地說。
王敬桓擠出笑容,「錢哥,家裡最近遇到點小麻煩,資金周轉有點緊。您也知道,我們在南邊那塊地,價值絕對沒問題,就是想從您這暫時拆借一點,利息好說。」
錢衛國眯了眯眼,王家的事他隱約聽到些風聲,但他更關心自己的利益。
「多少?抵押什麼?」
兩人正初步接觸,錢衛國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微微變了變,「……什麼?覆核?材料不全?……以前不都沒事嗎?……儘快補?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錢衛國的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剛才的熱情消退不少。
開採權續期是他眼下最大的心事,這要是卡住了,銀行信貸都得跟著出問題。
「錢哥,怎麼了?」
王敬桓察覺到不對。
「媽的,有點小麻煩。」錢衛國煩躁地擺擺手,「開採權續期的事兒,廳里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要嚴格覆核以前的材料。」
他看了一眼王敬桓,「敬桓啊,不是我不幫你,你看我這也突然有點緊張了。拆借的事兒,容我幾天,等我處理完這攤子事再說?」
王敬桓心裡一沉,知道這事八成要黃。
他強笑著又周旋了幾句,但錢衛國明顯已經心不在焉。
最終,王敬桓一無所獲地離開了隆盛礦業,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他隱約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覆核」太過巧合。
而在澳島,「銀河至尊」賭場的貴賓廳內,一場針對錢衛國的局,已經悄然布下了網,只等他再次踏足。
王家的又一條退路,正在被迅速堵死。
澳島,「銀河至尊」賭場VIP廳。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高級香水和金錢混合的獨特氣味。
水晶燈下,綠色的賭桌如同一個個微縮的戰場,有人狂喜,有人面如死灰。
錢衛國就在其中一張賭桌前。
他眼白布滿血絲,領帶松垮地扯開,面前的籌碼已所剩無幾。
就在半小時前,他幾乎贏回了今晚的所有虧損,但運氣急轉直下,又迅速吐了回去。
這種大起大落最能撩撥賭徒的心弦,不甘和翻盤的欲望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
「錢老闆,手風似乎不太順啊。」
一個穿著考究,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在他身邊坐下,並未下注,只要了杯威士忌。
他自稱姓陳,是賭場介紹的「資金經理人」,之前和錢衛國有過幾面之緣,為人「仗義疏財」。
錢衛國啐了一口,沒好氣地說:「媽的,邪門了!最後那把牌明明該我贏!」
陳先生晃著酒杯,微微一笑,壓低聲音,「時運這東西,玄得很。不過,有時候缺的不是運氣,而是一點點底氣。」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錢衛國所剩無幾的籌碼。
「底氣?老子礦在那兒擺著,會沒底氣?」
錢衛國像是被踩了尾巴,但聲音明顯有些虛。
廳里要求補充材料的電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礦山的續期問題確實影響了他的「底氣」。
「當然,錢老闆的實力誰不知道。」陳先生湊近些,聲音更低了,「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賭桌上,要的是立刻能推出去的籌碼。我這邊呢,剛好有個朋友,手頭有筆閒錢,利息好商量,就是需要點快抵快押的手續,圖個方便。」
錢衛國心動了。
他太需要一筆「衝鋒子彈」殺回戰場了。
礦山續期雖然有點麻煩,但他自信能擺平,只要贏了眼前這一把大的,銀行和廳里那些人還不是看他臉色?
「怎麼個快法?利息多少?」
「爽快!就用您隆盛礦業的部分股權做個極速質押,半小時內資金到帳。利息嘛,看在朋友面子上,比行規低半分。」
陳先生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股權質押?錢衛國遲疑了一瞬。
但桌上新一輪牌局已經開始,莊家亮出的牌面讓他心跳加速,感覺機會就在眼前。
那點遲疑瞬間被貪婪壓過。
「好!就按你說的辦!趕緊的!」
半小時後,一筆巨額資金注入錢衛國的帳戶。
一小時後,這筆資金再次輸得乾乾淨淨。
錢衛國臉色慘白,汗如雨下,還想要求陳先生再「幫」一次。
陳先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程式化的冷漠。
「錢老闆,很抱歉,根據協議,您剛才質押的股權份額已經觸發了我們風控的底線。按照約定,我們需要立即執行相關程序。請您之後聯繫我的律師處理後續事宜。」
說完,他微微點頭,轉身離開,留下目瞪口呆、如遭雷擊的錢衛國。
直到此刻,錢衛國的酒意和賭癮才徹底被驚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不僅開採權續期麻煩纏身,現在連公司的股權,都莫名其妙地輸掉了大半!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敬桓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家。
王家的氣氛更加壓抑。
大哥王敬文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錢衛國這條路被堵死,意味著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獲得大筆現金來填補窟窿和打點關係。
「哥,錢衛國那邊突然說廳里在嚴查他的續期程序,自身難保,不肯借錢了。」王敬桓聲音沙啞,「太巧了,我總覺得不對勁。」
王敬文猛地一拍桌子,「不對勁?當然不對勁!這是有人要往死里整我們王家!從楚向南開始,一環扣一環!錢衛國自身難保?恐怕他自身難保,也是拜我們所賜!」
他喘著粗氣,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書房裡掃視,仿佛黑暗中有無形的敵人。
那種被一張無形大網牢牢罩住、步步緊逼的窒息感,讓他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聽筒里傳出夏小北甜美的聲音。
「你沒有退路了,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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