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又見故人
微末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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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自稱陳獻的男人,竟然是林安瑜的父親林遠庭?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眼熟,又總是想不起來。
可林遠庭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被一場大火燒死了嗎?林安瑜還曾為其父大辦喪事,當時襄南所有貴族都前去吊了唁。
她想起林安瑜在京城被趙晏當眾羞辱後便神秘失蹤,難道林遠庭戴上面具投奔五皇子,就是為了給女兒報羞辱之仇?
微末此刻戴著精巧的人皮面具,聲音也因服了藥水變得粗啞難辨,活脫脫一個賊眉鼠眼的藥材販子,她在看清陳獻面容時不由怔愣了一瞬,隨即又慌忙低頭。
「怎麼?」陳獻滿是疤痕的臉扭曲了一下,「我的樣子很嚇人?」
「小人不敢!」微末將腰彎得更低了,陪著笑說道,「只是...只是被軍師大人的威儀震懾罷了。」
陳獻冷哼一聲,突然一把抓起她的衣袖湊到鼻前嗅了嗅,聞到濃重的藥草味後又看了看她布滿傷痕的手,隨即又轉向衛驍,檢查起他背上的藥簍。
同樣戴著面具的衛驍捏著拳頭,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微末緊張的心跳如擂鼓,好在陳獻並未起疑,又從雲湛懷中搜出了那本草藥圖鑑,隨手翻了翻,就將書扔回了背簍中。
「你既是京城來的藥商,可知京城最大的藥行,是哪家?」他突然發問。
「回軍師,是百草堂。」微末一早做了功課,不假思索地回答。
「去年冬季最緊俏的藥材是什麼?」
「是雪蟾酥,因北境大雪封山,貨源斷絕。」
陳獻見她答得流利,卻仍有些怪異的眯起眼睛,「你們倒賣這一次,能賺多少?」
能賺多少?微末一時語塞,她遺漏了這個細節。
好在馮良即刻佝僂著腰上前,「回軍師,若是上等的血靈芝,一轉手就能翻這個數……」他比劃著名五根手指答道。
趙玹把玩著酒杯問,「如何?」
陳獻找不出破綻,陰晴不定地又打量了幾人一眼,不情願道,「暫時看不出問題,可以進山,不過得派人盯著。」
他話音未落,帳簾突然被人一把掀開。
「爹!」
隨著一道嬌嗔,林安瑜忽然闖了進來。
微末又是一怔,林安瑜原來一直躲在襄南?
她抬眼去看,見這女子比從前消瘦了些許,眉眼間卻多出了幾分狠厲。
林安瑜看到微末等人,嫌惡地捏住鼻子,「什麼味兒啊!」
「半點規矩都沒有,簡直胡鬧!」陳獻呵斥了一聲,轉身對趙玹拱手,「將軍,不如讓小女帶上幾個親兵,親自盯著他們。」
趙玹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林安瑜卻頓時炸了鍋,「我才不要跟這些臭烘烘的男人一起上山。」
「由不得你任性!」陳獻厲聲打斷她,「此事關乎大計,你親自去盯著。」
林安瑜撅了噘嘴,「是。」
微末低垂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蛇蟲鼠蟻都到齊了,正好徹底解決後患。
林安瑜不似陳獻那麼警覺,只隨意點了兩名親兵,就滿臉不情願地跟著他們上了山。
前幾日剛下過雨的山路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從黏稠的泥漿中拔出腳來。林安瑜在後面不停地咒罵著,華麗的裙擺早已沾滿泥點。
「這該死的路!你們這幾個該死的藥商!」她一腳踩進泥坑,差點滑倒,氣得直跺腳,「要不是你們幾個,本小姐何至於受這份罪!」
微末適時回頭,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小姐金枝玉葉,確實委屈了。等採到血靈芝,小的第一個孝敬您。」
林安瑜被這馬屁拍得舒服,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只是用繡帕捂著鼻子繼續前行。
衛驍走在最前面開路,時不時與微末交換一個眼神。
他借著俯身鏟泥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藏在靴子裡的短匕。
微末則扶著濕滑的樹幹,小心地避開那些容易留下腳印的軟泥。
快到山頂時,林安瑜突然開口,「你們從京城來,可知皇帝近況如何?」
微末腳步未停,故作驚訝地反問,「小姐身份高貴,莫非與皇上有舊?」
「舊?「林安瑜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是仇!」
一個親兵緊張地拽了拽她的衣袖,林安瑜猛地甩開,「拽什麼拽!有什麼不敢說的?反正他們——」
話說一半,她突然住了口。
微末背對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句未說完的話再明顯不過,反正她們也活不到下山了,恐怕一採到血靈芝,就會被林安瑜滅口,橫屍在這藥山上。
看來趙玹軍中的確缺少藥材,否則方才還在帳中時,就會殺了她們滅口了。
快接近山頂時,微末突然一個踉蹌,痛呼一聲跌坐在一塊青苔遍布的大石上。
雲湛沒有準備,立即緊張地蹲下身,「怎麼了?」
「腳...腳扭了……」微末捂著右腳踝,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她故意將褲腿拉起一些,露出慢慢腫起來的腳踝。
雲湛一驚,就想上手去揉。
微末不動聲色地躲了躲,他才恍然,悻悻收回了手。
林安瑜怒氣沖沖地走過來,「廢物!快給我起來!」
微末痛苦地仰起臉,面色煞白,「小姐…容我歇息片刻……」
「你不是藥材商嗎?」林安瑜尖聲罵道,「連跌打損傷的藥都沒帶?」
「是小的考慮不周...」微末咬著嘴唇,「要不...就地找找有沒有能用的草藥。」
林安瑜一腳踢翻旁邊的背簍,「那還不快找!」
微末朝衛驍使了個眼色。
衛驍會意,背起翻倒在地的藥簍四下搜尋起來。
他狀似無意地繞到一個親兵身後,突然出手如電,一手捂住那人的嘴,一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另一個親兵嚇了一跳,剛要拔刀,一柄短匕已經破空而來,正中咽喉。
一切不過眨眼之間,兩名親兵就沒了聲息。
林安瑜聽到身後異響,不耐煩地轉身,「磨蹭什麼——」
可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血色盡失,話也戛然而止。
兩名親兵閉著眼倒在泥濘中,衛驍正慢條斯理地從屍體上拔出血淋淋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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