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這個瘋子
「不要!」微末失聲喊道。
可已經晚了。
趙晏毫不猶豫地舉起長劍,寒光一閃,劍鋒就沒入了他的左肩。
鮮血瞬間浸透了玄色龍袍,順著劍刃滴落在地,啪嗒聲一下接著一下,像一柄巨錘,重重砸在人心頭。
「趙晏,你做什麼?快住手!」微末的聲音都變了調,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鐵鏈死死勒住腰身。
她看著男人漸漸蒼白的臉色,心如刀絞,「你這個瘋子...快停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衛驍咬著牙,看著趙晏抽出長劍,再次捅了下去,他急得耳邊響起陣陣轟鳴,卻一步也不敢妄動。
墨玄也怔住了,他沒想到皇帝真的會捅自己,且一絲猶豫也沒有。但隨即又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有意思,再來一刀?」
趙晏再次握住劍柄,他緩緩抽出長劍,鮮血已在劍柄處滴落成線,在地面上蜿蜒成一灘刺目的紅。
微末的瞳孔驟縮,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呼喊,「不要——」
可劍鋒再次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趙晏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終於單膝跪地。
玄色龍袍被血浸透,從衣袖邊緣不停湧出,月光下的龍袍泛著暗沉的光澤,像一汪濕潤又化不開的墨。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終於垂下一直昂著的頭,可深吸一口氣後仍倔強地想要抬起,仿佛想將女子的模樣刻進骨髓。
墨玄猖狂大笑,連身子都顫了幾顫,「看啊!九五之尊跪在我面前了!」
申臨風再也顧不得森冷的對峙,幾步衝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帝王。
這位素來沉穩的右相聲音不停地發著抖,「陛下!為了一個女人,您連命都不要了嗎?!」
趙晏咳出一口血,低低嗤笑了聲,「她若死了......我活著......無趣。」
申臨風如遭雷擊。
這是為君者最大的忌諱,若所愛之人德行無虧尚可,若是個禍國妖妃,江山轉瞬就會傾覆......
他重重一掌拍向地面,陛下關心則亂,根本沒有洞察出,墨玄只想挾持微末為人質,從而逃出生天,根本不會輕易傷害她。
可這不是也恰好反映了,這位年輕的帝王,愛微末已經愛到了骨子裡,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能力了麼?
微末死死攥著拳,心臟砰砰跳著,連呼吸都紊亂起來,眼淚不知不覺已流了滿臉。
她想起重生回來後的每一天,都在為了讓他活下去而籌謀。
從擋下那支毒箭開始,到誘先太子自焚,再到先帝臨死前的毀滅性打擊,最終一步步登上貴妃之位,乃至成為皇后,她所有的算計,都建立在「他必須活著」這個前提之上。
可此刻,看著他為了自己血流如注的模樣,微末心底湧起的劇痛幾乎讓她窒息。
這種痛比前世死去時更甚,比前世今生的每一次受傷都更加撕心裂肺。
心底傳來切切實實的劇痛,她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他了。
「別哭……」趙晏抬眸看她,染血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為她拭淚。
微末這才發覺,自己的視線早已模糊。
她全身顫抖著,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最終只能狠狠咬破舌尖,讓自己恢復一瞬間的清醒。
一切都是因為她成了人質,若非如此,算無遺策的趙晏怎會這般被動?
趁著墨玄得意忘形的剎那,她抬起手,悄悄摸向了自己的衣袖。
那裡硬硬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是蝶印!母親留下的琥珀此刻正貼著她的手腕,仿佛正在發燙。
墨玄仍在狂笑,掐著她脖頸的手略微鬆了松,「陛下這般深情,不如再捅自己一劍?這次不如直接捅心窩,若我心情好,說不定真會放了她——」
微末眼底寒光驟閃,怒意順著脊背徑直爬上了九重天。
「王八蛋!去死吧!」她突然暴起,攥緊蝶印猛地朝墨玄右眼磕去!
蝶印應聲悉數碎成了齏粉。
「啊——!」墨玄的注意力此刻全在趙晏身上,身前的小女子在他看來已經是掌中之物,毫無半點威脅,蝶印砸來時,他猝不及防,只一個怔愣的功夫,就被砸中了右眼。
劇痛讓他本能地鬆手捂眼,微末趁機掙脫了鐵鏈,反手又是一腳,狠狠踢向了墨玄的下體!
「啊——!」墨玄再次發出慘叫,這次的悽慘明顯比之前更甚。
黑市打手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一轉頭,主人已經疼得蜷縮在了地上,成了個弓背的蝦米,他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墨玄側躺在地,一手捂眼一手捂著下體痛苦地哀嚎,眼睛在流血,下面疼得他幾乎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望向朝著皇帝飛奔過去女子的背影,心底一片冰涼。
耳邊的嘶喊聲令趙晏精神一震,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他想站起來,卻因失血過多而踉蹌了一下。
申臨風急忙扶住他,卻聽帝王啞聲下令,「活捉墨玄!」
衛驍早已按捺不住,長刀出鞘直逼墨玄而去。
雲湛也趁機衝上前,異色瞳孔燃著滔天的怒火,「你找死!」
墨玄見大勢已去,突然擲出一枚煙霧彈。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濃煙瞬間瀰漫了整個院落,待煙霧散去,他已不見蹤影,只剩下持著弩箭的打手慌亂的面面相覷。
禁軍趁機將所有人全部包圍。
微末顧不得追,轉身撲向趙晏。
他左肩的傷口仍在流血,玄色衣袍被浸得全部濕透。
她的手指發抖,想碰又不敢碰,「你......你這個瘋子......」
趙晏卻低笑,染血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
鼻尖傳來濃重的血腥氣,微末眼眶發熱,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頭對申臨風急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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