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帶銀子來贖人
衛驍唇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手中長劍連鞘都未出,身形已如鬼魅般閃至趙顯面前,趙顯只覺眼前一黑,腹部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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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玄鐵劍鞘重重擊在趙顯的小腹上,將他整個人都打得倒飛了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了院中那棵老槐樹上。
趙顯悶哼一聲,捂著肚子滑跪在地,喉間竟湧上一股腥甜。
他心下大驚,喝的那兩斤燒香春此刻全都醒了。
這小小護衛竟有這般好的武藝?
「你......」他疼得面目扭曲,抖著手指向衛驍,「別以為你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老子就不敢動你!來人!給我弄死他!」
聞言,七八個彪形大漢頓時朝著衛驍撲了過去。
衛驍站在原地冷笑一聲,劍鞘在掌心一轉,身形就如游龍般穿梭在眾人之間。
這些打手個個肌肉虬結,卻只會仗著蠻力揮刀亂砍,一收一放間毫無章法,又怎麼會是衛驍的對手?
院中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劍鞘所到之處,壯漢們紛紛倒地,骨頭斷裂的脆響接連不斷,混著噴出的鮮血,將青石板染得斑駁陸離。
不過幾個呼吸間,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打手已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趙顯癱坐在槐樹下,臉色慘白如紙。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重金買來的人被衛驍像砍瓜切菜般料理乾淨,褲襠不自覺地陰濕了一片。
衛驍緩步走向他,終於將長劍出鞘,泛著冷光的劍尖直指他鼻尖。
趙顯全身一抖,竟還打了個激靈。
「你、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他哆嗦著往後蹭去,後背緊緊貼上光禿禿的樹幹,「我爹是崇景王!我可是他老人家的獨子!」
衛驍嫌惡地看了眼地面上莫名聚起的水窪,眉頭緊緊皺起。
堂堂七皇叔說與自己有緣,大張旗鼓認下的乾兒子,就這點能耐?
微末示意阿喬去給錢嬤嬤和米襄等人鬆綁,自己則緩步上前,在距離趙顯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崇景王讓你來找什麼?」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趙顯又是一顫。
他想起前幾日老爹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袋銀子,讓他想辦法去青梧書院找本什麼圖冊。
他當時只顧著花天酒地,銀子都快揮霍完了才想起這茬。
老爹催得緊,他索性雇了幾個打手直接闖了進來,反正書院裡就剩個老嬤嬤和一個糟老頭子,外加兩個不中用的小太監。
可翻遍了整個書院,連那圖冊的影子都沒見著。
趙顯咬著嘴唇,眼神飄忽。他只知道那東西叫什麼水利考,卻不知究竟有什麼用。
可老爹警告過,若是走漏了風聲,連他都得遭殃。
他好不容易攀附上個皇親貴胄認了乾爹,絕不能讓崇景王倒台。
打死都不能說!
微末靜靜注視著趙顯不斷變幻的臉色,忽然輕笑出聲,「好啊,那就打死。」
什麼?
趙顯臉色驟變,這女人竟能看穿他的心思?
可他哪裡知道,自己那點心思早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根本不用費力去猜。
驚惶之下,趙顯突然暴起,張牙舞爪地向微末撲去,「你敢動我,我可是皇親!」
「錚——」
衛驍手中長劍一晃,劍身直挺挺打在趙顯胸前,趙顯被大力打得猛地向後退去,再一次撞在樹幹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七葷八素。
長劍再次指來,這次不再對著鼻尖,而是直接抵在了他的喉結上。
趙晏額角不自覺流下豆大的冷汗。
他覺得自己若再上前一寸,就會被長劍穿透喉嚨。
微末不再理會,頭也不回地往錢嬤嬤身邊走去,「衛統領,麻煩了,留口氣就行。」
「末將領命。」
身後頓時響起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趙顯一邊哀嚎,一邊不停地咒罵,「我爹是崇景王!你們這些賤民敢動皇親?!衛驍!你堂堂御前侍衛,為何要聽一個女人指使?!」
「你是哪裡來的娼婦,被我爹知道,定要你求死不能!」
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罵得越凶,落在身上的拳頭就越重。
衛驍專挑最疼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幾拳下去就讓他頻頻嘔出血沫。
微末扶起錢嬤嬤,老婦人鬢髮凌亂,膝蓋也跪得發了麻,卻顧不上自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小祖宗,你怎麼出宮來了?」
「此事容後細說。」微末壓低聲音,為老嬤嬤理了理耳邊碎發,「嬤嬤先告訴我,趙顯到底要找什麼?」
錢嬤嬤警惕地看了眼被衛驍按在地上痛毆的趙顯,拉著微末往廊柱後躲了躲。
她粗糙的手掌微微發抖,壓低聲音道,「前些日子給你去信,沒敢明說。夏青那孩子不是去過襄南嗎?申先生就著他的見聞,編了部《襄南水利考》。老婆子也不懂裡頭寫的什麼,可米孚先生說了,有了那本書......」
她突然收聲,警惕地掃過四周,才繼續道,「就能知道襄南十二州所有的暗渠水道,老婆子猜,趙顯就是沖這東西來的。」
微末心頭猛地一跳。
襄南?又是襄南?
崇景王久居京城,按理說對千里之外的襄南不該有興趣才對,怎麼老是盯著這茬不放?
先是身邊突然出現個從襄南來的幕僚,如今又專程派趙顯來找那本書。
她忽又想起五皇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崇景王與五皇子,一個是皇帝嫡親的叔父,對京畿邊防了如指掌,一個握著邊關兵權,若這兩人勾結......
微末攥緊了袖中的帕子,她回頭看了眼趴在地上呻吟的趙顯,那張原本還算俊俏的臉此刻腫得像個豬頭,錦衣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暗暗思忖,涉及謀反大事,寧可錯殺,也絕不能放過。
「冬青,夏青。」她突然揚聲喚道。
兩個小太監連忙跑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驚惶,「娘娘?」
微末指了指滿地狼藉,「帶著學子們把院子收拾了,大門重新打開,先生繼續講學,讓書院恢復該有的秩序。」
待兩人領命退下,她又示意衛驍,「把趙公子請去後院柴房,好生『照看』。」
她特意在「照看」二字上咬了重音,衛驍會意,拎起趙顯的後領,像拖死狗一般便往後院走去。
「米先生。」待趙顯被拖走,微末又轉向一直沉默的米襄,「勞您跑一趟崇景王府。」
「面見崇景王,就說他兒子打碎了先帝御賜的紫檀筆洗,撕毀了《蘭亭序》摹本,讓他帶著五千兩銀子來贖人。」
米襄張了張口,五千兩那麼多?
可轉瞬又覺得,趙顯將書院砸了個稀巴爛,讓他乾爹只掏五千兩,真是太便宜他了!
「好,我即刻就去。」
待眾人各自散走,微末望著院中穿梭的學子,忽然想起趙晏曾說過的話,「襄南多水,若有人要反,必走水道運兵。」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所以,五皇子想從襄南運兵,就得事先勘察水路,申臨風的那本水利巨著,是他不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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