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乾爹告訴他的
周全聞言,臉色瞬間慘白,隨即暴怒反駁道,「明明是你綁架我兒子,逼我偽造星象!你這瘋狗怎麼胡亂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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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周全跪行著上前幾步,眼底全是明顯的慌亂,「老臣有罪,是孟道清用犬子性命威脅,老臣才偽造天象的啊!」
偽造天象?
此言一出,滿殿懼是譁然,百官中有許多如申臨風一般的新晉官員,他們年紀輕輕,不懂官場污穢,此時震驚得無以復加。
一個欽天監正使,一個內閣閣老,竟然聯手偽造天象,鼓動民意,對帝王施壓?
這…真是太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如此說來,壓根沒有什麼妖星,宸妃也是冤枉的?
難怪孟道清一見到孟令儀,當場就改了口,這哪是什麼忠心可鑑?分明是故意要置宸妃於死地。
孟道清冷笑一聲,竟「呸」得啐了周全一口,「若非你怕我說出你勾結高昌的污遭事,怎麼可能連親生兒子都捨得交出來?」
他陰惻惻道,「你府中成箱的金銀不是早就備好了?就等高昌來人救你,這才寧死也不翻供!也根本不怕下獄!」
周全徹底懵了。
這老賊......竟將他調查得如此透徹?
「孟老賊!!」他突然暴起,拖著捆縛的繩索站了起來,脖頸青筋暴凸,
「你還敢說我?!柳斯案中你貪污賑災銀兩,導致三州流民餓殍遍野!你府庫里的金銀,怕是比國庫還厚!」
「你......!」
「你什麼你!你書房暗格里的東西都是證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當庭撕咬起來,一樁樁、一件件朝堂秘辛被血淋淋扯出,聽得滿朝文武瞠目結舌。
偏偏此時孟令儀指著兩人捧腹大笑,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微末微微側目,餘光與趙晏相接。
兩人眼中皆是一片心照不宣的冷冽笑意。
真相大白,已不需他們再多說什麼。
帝王拉起她的手,微微皺了一下眉,仿佛在嗔怪,為何不提前告知於他?害他白白擔心一場。
微末沖他眨了眨眼:臣妾也想說,但是沒機會。
「陛下!」周全突然撲跪在趙晏腳邊,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老臣糊塗,竟被孟道清脅迫,犯下滔天大罪,險些害了宸妃娘娘,可勾結高昌之罪,老臣絕不敢認,望陛下明查!」
孟道清見狀,也一個箭步衝上前撲跪下去,「陛下明鑑!老臣也是此刻才知,根本沒有什麼妖星,這一切都是周全慫恿,他兒子也好好留在府中,根本就沒有綁架一說!」
趙晏揉了揉眉骨,輕聲一嘆,似是十分痛心,「兩位都是我棲梧功在社稷的老臣……」
周全與孟道清齊齊抬頭,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期冀。
果然,新朝未穩,這個年輕的帝王根本就不敢妄動,對吧?
「可惜。」誰知趙晏忽然話鋒一轉,眸子也陰沉得可怕,「二位目無君上,不但犯下欺君之罪,且通敵叛國,實在不可饒恕。」
什麼?
孟道清不敢置信的想要開口,趙晏卻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來人,將孟閣老送進刑部大牢…」
「嚴加審問!」
「不!」孟道清面如死灰,嘴唇顫抖著,卻像忽然想起什麼一般突然雙眼發亮,「陛下,我孟家有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你不能動我!」
上前拖行的禁軍聞言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眼望向帝王,手上力道微松,似在遲疑。
丹書鐵券乃開國太祖所賜,可免死罪。
趙晏卻眼神冷峻,大袖一揮,「太祖鐵券該保赤膽忠心的賢臣,而你妄圖動搖國本,欺君罔上,也敢要鐵券庇護?"
他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厭煩,似乎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污濁,直接對禁軍下令,「拖下去!」
孟道清渾身一軟,雙腿幾乎無法支撐身體,整個人如爛泥般被禁軍往殿外拖行而去。
從令儀上殿起,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原以為鐵券還能保孟家一命,至少保住令儀不受他拖累,可沒想到……陛下竟連祖制都不顧了。
原來,在真正的皇權面前,所謂的免死金牌,不過就是一張廢鐵。
他被拖過百官隊列時,渾濁的老眼看到還坐在殿中的孟令儀,他頓時掙扎著伸出手,聲音嘶啞地喚道,「令儀……令儀啊!」
可孟令儀卻毫無反應。
她仍痴痴地坐著,嘴角掛著嬰孩般的笑意,不時輕輕「咯咯」笑出聲,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孟道清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垂下。
老者被兩名禁軍架著拖出文德殿,散亂的白髮在晨風中飄動,突然爆發出一陣蒼老而悽厲的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迴蕩,越來越遠,卻十分清晰,
「趙晏!此女工於心計,今日能破我謀劃,他日必成你棲梧大患!即便沒有妖星一說,她也會......」
最後幾個字被殿門關閉的巨響截斷,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盡的威脅。
殿內百官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有人偷偷用袖子擦拭額頭的冷汗,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生怕與帝王的目光相接。
一片令人壓抑至極的死寂中,微末輕聲對德安說道,「勞煩公公差人將孟常在送回宮去吧,她這般模樣,實在不宜久留在朝堂。」
德安連忙哈腰應是,隨即對兩個站在陰影里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孟令儀直到被送回自己的宮殿,都渾渾噩噩的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德安見人被安穩地回了後宮,才又悄聲退了回去,這場大戲實在太過驚心動魄,他一度以為孟道清勝券在握,畢竟宸妃昨日的狀況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可今日她卻好生生的,毫無一絲幻症發作的跡象,她究竟是如何解的?周濟安明明說過沒有完全的把握。
小太監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乾爹臨走時對他的再三叮囑,「看著吧,這鳳位啊,遲早是宸妃的。」
當時他只當乾爹是倚老賣老的吹牛皮,可此時他更加堅定了。
滿後宮的妃嬪,惹誰,都不能惹這位宸妃娘娘。
畢竟能在前朝後宮聯手設局的風波中全身而退,事後還能保持體面收拾殘局,這份心性和手段,後宮無人能及。
他下意識挺直了腰杆,在這深宮裡,跟對人,比什麼都重要。
也是乾爹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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