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要自己睡在地上?
孟令儀一愣,抬眸去看蘇晚昭。
什麼叫陛下碰也沒碰過她?
她記得,這位麗妃是第一個嫁給陛下的女子,不但是先帝親自賜婚,還曾是名副其實的錦瀾王妃。
她方才是說,時至今日,仍未與陛下圓房?
這怎麼可能,孟令儀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姐姐就莫要打趣嬪妾了。」
蘇晚昭卻聽不出喜怒地說道,「咱們這位陛下啊,心裡只有宸妃。時間久了你便知道了。」
沒得到正面回答,這讓孟令儀心裡極度不舒服起來。
她反而迫切地想要弄清楚,陛下到底有沒有與這位曾經的蘇王妃圓過房。如果連她都沒有,那她們這些後晉妃嬪,又該拿什麼去拼帝王恩寵?
「女人啊,花期就那麼幾年。」蘇晚昭撫著自己的臉頰,「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年輕貌美時他都不願多看一眼,等年老色衰,咱們,就都是一個下場。」
「死無葬身之地。」
蘇晚昭說這話時,目光里透著陰森森的寒意,驚得孟令儀不自覺冒了一身冷汗。
不知為何,李太嬪的樣子緩緩在她眼前浮了起來,滿頭白髮,瘋瘋癲癲,甚至…遺溺。
宮裡曾有傳言說,李太嬪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太后暗中折磨的。
孟令儀心頭驚懼,甚至有些噁心。
她不自覺把自己代入李太嬪,把微末帶入了太后。
若陛下百年之後,宸妃是不是這會這樣對待自己?
不…她怎麼能變成那樣?她可是孟家嫡長孫女,她不能有這樣的下場。
指甲忍不住掐進肉里,麗妃說得對,帝王恩寵虛幻縹緲,必須要有一個親生的孩子,來做一輩子的依靠。
昨日蘇晚昭拿孟家與孟道清勸說她時,她還不覺如何,或許是尚未親眼見到祖父,也或許是覺得還有孟家做靠山,她的確沒有那麼強烈的危機感。
可麗妃方才一番話,卻是真真切切說進了她心坎兒里。
祖父不會一直活著,孟家也不會一直鼎盛。
誰不想人生美滿,一直錦衣玉食地活下去?
誰想做善寧宮後殿裡瘋瘋癲癲的先帝妃嬪?
孟令儀的手指不斷收緊,眉頭也高高地蹙著。
可所有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陛下不喜,她能有什麼辦法?
主動引誘?
可那男人看起來並不是沉迷女色之人,若是弄巧成拙……
蘇晚昭見人目光閃動,便知目的達成,她撣了撣衣袖起身,假意才想起來一般湊近孟令儀道,「對了,陛下曾有一位溫側妃,至今還困在王府舊居,本宮聽聞,她極擅調製無色無味的合歡香,或許能解妹妹的燃眉之急。」
見孟令儀錯愕的抬眸,蘇晚昭終於滿意,扶著春溪迎過來的小臂款款離去。
「若是事成,妹妹可千萬別忘了本宮。」
德安沒聽見蘇晚昭湊近的那句到底說了什麼,只看到這位麗妃娘娘目不斜視地離開了霽月宮。
主僕二人站在窗外陰影下,德安小聲問,「陛下,要進去說話嗎?」
趙晏不語,漆黑的眸子在薄月的映照下不停閃爍,片刻,才提步往殿內走。
德安趕緊跟上,急切間似踩斷一根埋在雪層里的枯枝,「陛、陛下駕到——!」
孟令儀本還愣在原地,忽而聽到通傳聲心裡一驚,麗妃才走,陛下竟真的來了?
她慌忙提起裙擺迎出內殿,「嬪妾參見陛下。」
不知是緊張還是冷的,帝王周身散發出的冷意凍得她直打牙。
「起來吧。」
趙晏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自顧坐在了桌案邊。
孟令儀就著宮女的力道起身,瞥見帝王手邊涼透的茶盞,急忙說道,「五福,快去給陛下沏壺新茶來。」
她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
趙晏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案,一下一下的聲響在殿內十分清晰。孟令儀站在一旁,只覺每一聲都似敲在她心上。
她偷偷抬眼瞧了瞧趙晏側臉,發現帝王神色淡漠,目光始終沒有看向她。
不知陛下有沒有看到麗妃離去?或是兩人方才在殿外撞了個正著?陛下這樣不說話,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
「宸妃今日與朕說,你要出宮探病?」
孟令儀正低著頭胡思亂想,忽聽帝王平靜地開口,她心頭一跳,索性跪了下去,淚盈於睫。
「回陛下,嬪妾自幼父母雙亡,是祖父母一手將嬪妾拉扯長大的。如今祖父病重,嬪妾實在擔心……」
她故意哽咽著,掩蓋自己因緊張而顫抖的聲線。
趙晏淡淡嗯了一聲,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周濟安去瞧過,閣老氣血兩虧,靜養一陣子便無事了,你不必過於憂心。」
孟令儀只道趙晏這是不打算放她出宮,此刻倒是當真哭了起來,一個頭就叩在了地上,
「求陛下開恩,祖父他有舊疾,此番又是因掛念嬪妾才如此,若嬪妾能去看看他老人家,祖父定能好得快些,嬪妾才不至日夜憂心。」
頭頂許久沒有聲音傳來,直到孟令儀覺得無望了,趙晏才徐徐開口,「帶幾個隨從?」
「就…就帶五福一個。」
殿內又陷入沉默,五福端著新茶進來,輕手輕腳放在桌案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辰時出宮,四個時辰為限,朕派禁軍護送你。」
孟令儀一喜,忙直起身子,「嬪妾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趙晏放下茶盞,「別忘了時辰。」
「嬪妾謹記。」孟令儀站起身,心中卻已經開始盤算,明日禁軍隨行,王府舊居她便不能親自去了。
這個念頭剛起,她就發現帝王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嚇得她連忙又低下頭,生怕被看穿心思。
「朕乏了,歇吧。」
趙晏突然說道,自顧起身便往內殿走去。
孟令儀一愣,她原以為陛下問過話後便會離去,沒想到竟要留宿。
她忍不住想,麗妃方才說什麼自己尚未破身,果然是騙她的吧。
她連忙跟上,卻見德安已經上前替帝王更衣,伸出去的手微僵,只好訕訕地退去一旁。
德安輕手輕腳地給趙晏掖好被角,轉身對乖順立在一旁的孟令儀躬了躬身,「小主也該就寢了,奴才再給您多加兩盆炭火取暖。」
說罷就指了指床榻下方的位置。
孟令儀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德安,他這是要自己睡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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