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親自入局

  離開延福宮,微末繞過出宮的岔路,徑直往東宮的方向轉去。

  頭頂日光傾斜著打過來,將東宮的朱漆大門映得十分斑駁。

  還未走近,微末就瞧見了兩道纏在鐵鏈上的巨大銅鎖。

  往日人來人往的宮道上如今門可羅雀,透著說不出的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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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僕二人繞過正門,踩著枯黃的雜草來到偏角的矮牆處,冬青撥開荒草,露出牆根下一個隱蔽的狗洞。

  只是這狗洞十分窄小,看著剛夠孩童通過,洞口還落著幾片深藍色的碎衣布料。

  冬青蹲下身,往洞裡塞塊碎銀,輕叩了三下磚石。

  片刻後,一道尖細的聲音就低低傳來,「誰?」

  「勞煩通傳。」冬青往前湊去,「錦瀾王側妃求見太子殿下。」

  小太監取走洞口碎銀捏了捏,轉身消失在了原地。

  微末詫異問,「你如何知曉這裡有洞?」

  冬青嘿嘿一笑,「宮裡的隱蔽事多了去了,側妃日後都會慢慢知曉的。」

  主僕二人回到掛著銅鎖的正門前,少頃,就聽到裡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太子透著門縫往外瞧,沙啞道,「沒想到是你。」

  微末隔著縫隙,瞧見太子披頭散髮,素白中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眼下兩片青黑,嘴角還帶著未擦淨的酒漬。

  她輕嘆一聲,「王爺掛念兄長,特讓妾身來看看。」

  太子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他會這麼好心?」

  他用後背重重貼上朱漆大門,撞出一聲悶響,「孤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麼目的,不妨直說。」

  眼前又閃過搜出龍袍那夜,父皇一腳踹翻了香爐,滾燙的香灰漫過他整個手掌,父親都不曾動容一下,一味指著他怒斥,「孽障,朕還沒死呢!」

  他只是喜愛那件龍袍罷了,真的不曾盼過父親死。

  可誰會相信呢?

  微末的嘆息從門外傳來,「沒有目的。只是過幾日父皇便要出宮祭祖,王爺感慨每年殿下都會與他們一道,今歲卻不能同去了。」

  她頓了頓,輕聲道,「連昨夜在書房會見霍統領時,都忍不住悵然呢。」

  太子猛地皺眉,突然扒住門縫沉聲質問,「趙晏夜裡私見霍崢?他要做什麼?!」

  霍崢是父皇的禁軍統領,若無詔令,怎會夜會親王?除非……

  微末似是被他嚇到,突然捂住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妾身失言了……」


  她匆匆後退轉身就走,「殿下只當沒聽過!」

  「站住!」太子厲喝,卻只聽腳步聲倉皇遠去。

  他猛地踹向宮門,震落大片灰塵,「來人!給孤追上去!」

  方才那小太監骨碌碌從狗洞鑽出,鬼魅一般尾隨微末而去。

  宮門處,微末「驚慌」的穿過長廊,餘光瞥見身後躲躲閃閃的影子時,刻意放緩了腳步。

  遠處,霍崢正持刀當值,無意間側目,就見微末捂著胸口正朝他走來。

  「側妃這是怎麼了?」霍崢問。

  微末在他面前站定,恰好擋住東宮那小太監視線,「霍統領,我方才從母妃宮裡出來,宮道上…竟、竟然有老鼠。」

  她看起來驚慌失措,手指著西牆根的一處灌木叢。

  霍崢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抽出佩刀哈哈大笑,「末將這就去替側妃斬了那老鼠!」

  藏在灌木叢里的小太監心裡一驚,他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只瞧見微末往他的方向指了指,霍崢就朝這邊看來,然後抽出了佩刀。

  小太監嚇得拔腿就跑,錦瀾王果然勾結了霍崢,還想殺他滅口!

  他得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太子殿下。

  …

  哆哆嗦嗦地鑽回狗洞時,身後好巧不巧路過兩名宮女,兩人邊走邊悄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霍統領昨夜秘密調動了禁軍,說是要給陛下祭祖布防呢。」

  「太廟不是有駐軍嗎?每年並未調動禁軍啊,禁軍被調走,皇城誰來守?」

  「誰知道呢?我表哥在禁軍當差,親耳聽到霍統領說的,還能有假?」

  聲音逐漸遠去,小太監全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襟。

  錦瀾王,莫不是要造反……?

  他抹了把額頭冷汗拔腿就跑,踉踉蹌蹌地撲跪在太子面前,「殿殿殿殿下!錦瀾王,他要造反啊!」

  太子聽完小太監的奏報,怒不可遏地掀翻了面前案幾,「趙晏,你竟敢傭兵謀逆!」

  他取來紙筆寫下密信,交給小太監,「想辦法送給太傅,要他徹查此事真偽!」

  小太監揣著密信又爬出狗洞,可一直到華燈初上,也沒見人再回來。

  太子在殿中來回踱步,愈發覺得趙晏狼子野心,他睨了眼靜悄悄的大門,終是忍不住,又抓來一個心腹太監,「去,告訴父皇,孤有要事稟告!」

  待心腹太監連滾帶爬地跑走,他便一直守坐在宮門內側,直到月黑風高,門外才終於傳來了德喜的聲音,「陛下,您看著台階……」


  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服面色如鐵,袖口還沾著赤紅色的硃砂,顯然剛從奏摺堆里起身。

  「父皇!」太子十指扒住門縫,瘦削的指節都隱隱泛青,「趙晏勾結霍崢,在太廟布防謀反,兒臣有人證!」

  皇帝眉梢一挑,太廟布防?那不是昨日早朝時申臨風提議,他親自點頭的嗎?

  元兒是怎麼知道的?被困在東宮,手竟然還能伸得那麼長?

  「證據呢?」皇帝聲音冷得像冰。

  「是趙晏的側妃親口所言,她——」

  「荒唐!」皇帝突然暴喝,「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布防?你私藏龍袍還不夠,如今還要污衊親弟?」

  太子如遭雷擊,扒著門縫的手倏地鬆開。

  「你三弟至少勤於政務。」皇帝轉身,衣袖打在朱漆門上沉悶作響,「不像你,成日只盼著朕死!」

  腳步聲驟然遠去,外頭再無一絲聲音傳來。

  太子臉唇泛白地踉蹌著後退,心腹太監忙上前扶了一把,只覺殿下的身子如山嶽般沉重。

  他紅著眼底喃喃,「原來…父皇早就不信任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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