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將你別在腰封上(感謝魂穿之在動漫當團寵)
微末貼著朱紅宮牆根疾馳,耳邊能聽到宴會方向傳來的歌舞聲。
她正低著頭,金磚宮道盡頭卻忽然轉出一抹天水碧裙裾。
是秦綰。
秦綰身後的婢女捧著烏木診箱,方才墊在二皇子腕上的素帕從箱邊斜斜露出一角。
「秦姑娘萬福。」她退至牆根福身,袖中瓷瓶「不慎」磕在宮牆上發出悶響。
秦綰忽地駐足,「姑娘身上怎會有血萎藤的味道?」
她蹙眉湊近兩步,「可是『撿到』過猩紅色的藥丸?」
微末眼底還是閃過一絲驚詫,秦綰精通藥理,嗅覺果然極其敏感,只是路過就察覺出了異常。
說「撿到」,便是不想多生事端了。
她從袖中取出溫晴玉給的小瓷瓶,「奴婢方才偶然在『宮道』上拾到此物。」
秦綰拔開紅色瓶塞嗅了嗅,水波般的眸子倏冷,「此物能使人致幻癲狂,姑娘萬不可沾染。」
說著便將瓷瓶收進診箱暗格,微末瞥見格內泛黃的《千金方》一閃而過。
她又從上方抽匣內取出一顆烏色小丸遞進微末手中,「血萎藤毒性霸道,姑娘將這解毒丸溶進水中服下,便不用擔心了。」
天水碧襦裙款款離去,宮牆上歪出一根合歡樹枝,恰飄下一片花瓣落在秦綰肩頭,「姑娘的萬壽圖驚才絕艷,那樣一雙巧手,萬不要被污泥浸染了才好。」
微末忽地抬眸,秦綰良善,與世無爭,這樣的女子不該求而不得,鬱鬱而終。
「姑娘方才診脈時,奴婢瞧見二殿下的呼吸錯了兩拍。」她盯著女子驀然頓住的腳步,「姑娘的眼角,如今還紅著。」
秦綰施然轉身,「微末姑娘,你…」
「奴婢曾聽王爺提起,去年臘月初三,二殿下高燒囈語,嘴裡喚的都是綰兒。」
秦綰腕上的藥玉珠「嘩啦」一聲撞在藥箱的赤金鎖上,「他…」
微末淺然一笑,「奴婢猜,二殿下心中,定是有姑娘的。」
許久,秦綰眸中泛起水潤,她垂下頭輕聲喃喃,「他是雲間鶴,我是地上藤……」
「不。」微末上前捻走她肩頭落花,「姑娘可曾表過真心?」
秦綰忽地雙頰緋紅,搖了搖頭。
她將落花好生擺在藥箱上,「姑娘瞧這合歡,若因害怕凋零就不肯開,豈非一生都飛不出宮牆外?」
秦綰眼中忽有光芒閃爍,可惜片刻就轉瞬消失,「可方才在宮門前,母親與德妃娘娘的掌事嬤嬤已言定…」她莞爾一笑轉了話頭,「興許過些時日,我便要入錦瀾王府做側妃去了。」
「秦夫人最是疼惜姑娘。」微末抬眸望進秦綰霧蒙蒙的眸子,「若知道女兒所嫁並非良人,定也願意護著你的。」
秦綰復又垂下眼,手指無意識撥弄著藥箱上的合歡花瓣,微末將落花捻起別上她發間,袖口不經意拂過箱壁上的點點硃砂。
「奴婢見過相思成疾鬱鬱而終的可憐女子,也見過垂垂老矣還相濡以沫的老婦人,人生不過數十載,往往一念就是一生…」
「若能與心上人日日相對,便是時光稍縱即逝,也比百年後,墓碑上刻著旁人的名字好。」
秦綰眼中忽有碎光點點閃爍,素衣婢女倔強的神情似正撬開她心頭大山,不由怔怔道,「可父母之命不敢違抗…況且連他也…」
「姑娘不若試試讓自己『突發惡疾』,能暫且推了婚約不說,藉機與母親袒露心意,或許還有意外之喜。」
微末眉眼彎彎地笑著,二皇子早就心屬秦綰,此番突發惡疾,他就是秦綰的意外之喜。
耳邊宴會上的絲竹聲驟然凌厲,秦綰仿佛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眼前的女子瘦弱嬌小,卻似帶著巨大的能量,將她灼得眼角泛酸。
「久不回席,倒在這沾花惹草。」
趙晏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兩人皆是一震,秦綰迅速抹去眼角淚漬,歪頭去看信步而來的趙晏。
「見過錦瀾王。」她屈膝福了福身,與微末對視一眼後便抽身離去。
微末脊背一僵,轉過身時正撞在趙晏心口的衣襟上,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垂下頭,「奴婢才換好鞋襪,偶然遇到秦姑娘,便多說了兩句…」
說話間趙晏已擒住她的手腕抬步離去,「再敢亂跑,本王就將你別在腰封上。」
微末被拽的踉蹌,發覺這不是回太和殿的路,便開口問道,「王爺要去何處?」
「席間無趣,去瞧瞧二哥。」
…
綺雲宮的藥香熏得人頭腦昏沉,兩人先後踏進宮門時,二皇子正偎在軟榻上穿藥玉珠串。
微末瞧著這些珠子平華質樸,成色與秦綰腕上那串天差地別。
賢妃見來人竟是趙晏,憤憤然刺道,「三殿下倒是兄弟情深,帶著個婢女來瞧你二哥笑話?」
「母妃…」二皇子急咳著去拽賢妃衣角,「除了三弟,旁人還不曾來過。」
「就你心善!」賢妃跺著腳,冷斥一聲便甩袖離去。
二皇子將趙晏讓至客椅上,面有赧色,「母妃是擔心我,三弟莫要在意。」
趙晏擺手,「秦姑娘在太醫院苦熬三個日夜,就為了那一碗培元湯,二哥為何視而不見?」
微末聞言一怔,本以為前世趙晏直到秦綰去世也不曾看破這段情愫,此刻再看,他竟是一早便發現了?
此番前來探望,莫非也存了想改變這二人命運的心思?
二皇子捏珠子的手一頓,「這副身子命不長久,何苦拖累人家姑娘。」
「二哥此言差矣。」趙晏屈指敲上案幾,「世間最難兩心同,秦姑娘為了你絲毫不顧全自己,你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為旁人婦?」
二皇子忽來陣咳,弓起身子看似極為痛苦,平靜後才沙啞道,「三弟也聽說了…德娘娘想將綰兒指給你,如果她嫁進錦瀾王府,我倒放心許多。」
趙晏倏地起身,壓低了聲音說道,「國宴後我便會稟明母妃,推了這樁婚事,二哥莫再龜縮。」
二皇子手上的珠串突然崩裂,珠子在盤中四下滾撞,趙晏一把揪住他胸前衣襟,「聽見沒有?等你想明白,怕是要抱著人家的藥匣子哭!」
「王爺!」
二皇子慘白著嘴唇正欲開口,衛驍便渾身濕透地撞開了雕花殿門。
小侍衛手裡還扯著半條撕爛的翟衣,面色驚慌凌亂,「王妃在太和殿發了狂症!正掐著側妃脖子嚷著要請尚方寶劍斬妖妃,德妃娘娘已經暈過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