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囑託

  一百一十八囑託

  梁良有點不甘心地看著楊曉和賀敬之的背影。

  「不甘心？」李嘉梅輕聲問道。

  「也有。」梁良垂眸，如果沒有意外，她明明才應該是賀太太，而不是楊曉。

  李嘉梅高中的時候阻攔過一次，原本以為賀敬之那段所謂的初戀也就到此為止了，兩個人云泥之別，自然也沒有什麼在一起的可能。

  後來發覺這麼多年，賀敬之完全沒有再找人的意思，李嘉梅一開始只以為賀敬之是不喜歡梁良，又替他物色了幾個，賀敬之也完全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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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就是認定了楊曉的意思，更沒想到這麼多年後，楊曉都結婚生了孩子，敬之還放不下，硬生生出手把人家弄得離婚了也要娶。

  賀敬之從小並不養在她身邊，本來母子兩個感情就淡薄，她很多程度上並不好說話。

  賀敬之這孩子還總是認準了什麼死都不放手，賀煒又是個很傳統的男人，認為這事不應該自己管。

  本來以為賀敬之和楊曉差距這麼大，估計沒多久就得離婚了，所以梁良也等了兩年，結果發現人家夫妻兩個感情越來越好，楊曉那一個早餐鋪居然也漸漸的變成現在的餐飲公司了，自己也沒有讓梁良繼續等下去的道理。

  梁家想讓梁良嫁到京海，也方便替梁家打開內地的路子，賀敬之這條路走不通，只有找別人。

  相比賀敬之，高長恆並不是最佳選擇，先不說這種花花公子式的人物，梁良的心思太單純，什麼都寫在臉上，覺得把握不來。

  何況高家相比於賀家，到底家庭關係也複雜，高家一家基本都是純粹的京海人，李嘉梅再怎麼關心梁良，也不可能管人家的家裡事。

  「再不甘心也忍著了，這次楊曉和鳴鳴救了賀敬之一命，之後她在這個家裡，只怕她要壓到我頭上來，我是一點話也講不上的了，和她搞好關係，敬之不會虧待你。」

  「我知道的，梅姨，我都聽阿梅姨的。」

  「亂講，你也得有自己的主見，只怕之後幾年我不在京海，楊曉心軟，要是你在高家受了欺負，記得來找你敬之哥。」

  梁良有點懵懂地看著李嘉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賀敬之把手裡點燃的香遞給了楊曉，他又點燃了三支，不大的祠堂裡面，賀煒，賀敬之和楊曉，擠了三個人。

  「之後幾年這個任務恐怕就要交給你們了。」賀煒感慨道，「我再回京海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爸，您這是高升，別說的這麼傷感，我差點以為是『夕貶朝陽路八千』呢。」賀敬之努力調節著氣氛——儘管他完全不擅長做這些事。

  賀敬之知道自己差點出事，賀煒的心理壓力遠遠比他看出來的大。

  明明之前還根本看不出人到中年的痕跡，這不過是半個多月，賀煒的兩鬢白髮蹭蹭往外冒，也多虧了一切塵埃落定，賀煒高升，才多了一點點的矍鑠。

  「沒你想的那麼樂觀，你爺爺說了，現在明面上上邊的是邱家，但軍中可沒那麼樂觀，邱家在軍中沒什麼勢力，老爺子還在，我又去調任漢平省，賀家在京海不知道多少人盯著。」

  「我明白的，爸。」賀敬之垂眸。

  賀煒看了看楊曉，有些猶豫，楊曉體貼地道:「我出去看看。」

  「不，你在這兒聽著。」賀煒說道。

  「可能你不喜歡梁良，我也知道她上次在鳴鳴生日宴上做的那些事情未必厚道，但既然你媽媽都拉著人來道歉了，這事兒就沒必要再提，說到底在外人看來梁良都是跟賀家沾親帶故的人，不然高家也不會立刻要把婚期提上日程。」

  「高家主動提了這事兒？」賀敬之皺眉問道，「誰提的？高叔叔？」

  賀煒搖搖頭，手裡比了個「2」。

  賀敬之沉默了，高家的老二，高長恆的二伯，高家現在真正的掌權人。

  「我調任的消息確定了之後，他親自過來報喜，順帶提了婚約的事情。」

  這態度再明顯不過，高長恆的二伯認了梁良算是賀家人，也願意在賀煒離開京海的這幾年，給留在京海的賀敬之和賀斂之提供庇護。

  不然以他的身份，不會關注一個小輩的婚約。

  賀煒：「我和你母親都得去漢平，梁良只要沒犯什麼大錯，你們夫妻多包容，包括你弟弟，只要沒什麼大事，你多擔待，一榮俱榮，一頓俱損的到底，你肯定明白的。」

  「是，我明白的。」

  賀煒的目光投向楊曉，楊曉低頭：「我也明白的。」

  「還有一件事情，本來不應該我來說，敬之差點出事之後我也思考了很久，即使會讓你們不高興，恐怕還是得說。」賀煒說道，「我很喜歡鳴鳴，也拿她當自己的親孫女，但是你和敬之有沒有考慮過再要一個孩子？」

  「爸，是我不想再要一個孩子了，有鳴鳴就夠了。」還沒等楊曉開口，賀敬之上前一步擋在她的前面，「我不想要，你為難楊曉也沒有用啊。」

  「我只是提醒你，我走之後，斂之還小，老爺子到底也上了年紀了，讓他自己應付軍中的那點兒事情已經心力交瘁了，這次你躲過去了，下次呢？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萬一真的來了呢？」

  「是其實我肯定沒有辦法強迫你們，但你們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賀煒沒再說話了，擺擺手，「你們出去吧，我再在這兒待會兒。」

  賀敬之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爸，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要是不想回答，你可以直接不回答我，但不要說假話，行嗎？」

  「你問吧，不用說我儘量說。」

  賀敬之的聲音又輕又平穩：「爸，這次你從漢平回來——如果能從漢平回來，走到多高是盡頭？」

  賀煒握著手裡的佛珠慢慢地盤著不說話。

  「要到，那九個人之一才算嗎？」

  賀煒終於開口：「我不會拿家人的命來換，賀家人少，經不起這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