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懂了
喬雪君立刻找補,笑笑,坦然地誇獎:「領主,你人真好。」
「還要謝謝你昨天把我帶上來。」
她個子高,體重也不輕的。趙閒能抱著她上山,很費力。喬雪君也記在心上。
趙閒調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用旁邊的干毛巾擦了擦滴下來的水。
他道:「昨天不是還叫趙閒?」
喬雪君笑笑,轉移話題:「我的試驗田怎麼樣?我想去看看。」
趙閒:「早上金倚雲去看過了。油菜沒有損傷,主要是黑麥,倒了二十來株。」
喬雪君點頭,那損傷確實不算嚴重。不過,地是她種的,就算是倒了一株,那也是她不願面對的損失。
「對了。」喬雪君的臉色忽然變了變,開口問,「昨天,你去接霍教授,怎麼樣?人還健在嗎?」
喬雪君說起霍教授三個字,抑揚頓挫,陰陽怪氣。就差說怎麼沒死外邊兒了。
趙閒回答:「我過去的時候,他被一隻變異翻車魚襲擊。救了下來。」
喬雪君挑眉:「就他一個人?」
趙閒點頭:「他說他牽制翻車魚的注意,讓沈星棠回基地搬救兵,姓沈的去了海堡叫人。」
喬雪君涼颼颼地道:「情比金堅。」
趙閒看了她一眼:「沈星棠是不穩定因素。」
喬雪君抬眼看他:「嗯?」
趙閒眼中短暫的殺意浮現,又消失,只是平靜地說道:「沒事離她遠點。」
喬雪君露出了肉眼可見的對沈星棠的嫌棄:「我知道。」
十五分鐘後,趙閒撤走了冰袋,把冰塊丟進盆里,又回來,用干毛巾給喬雪君擦了擦濕漉漉的腳踝。
喬雪君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扶冰塊她自己的姿勢會有點彆扭,但這擦腳她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於是伸手要毛巾:「我自己來。」
趙閒兩下就給她擦乾了,把毛巾也丟進了盆里:「來什麼?」
喬雪君只得收回了手。
「跟你道個歉。」忽然,趙閒說了一聲。
嗯?
喬雪君看向趙閒,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什麼?」
趙閒上前,坐在了她床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直視喬雪君。
他緩緩開口:「昨天,沒有聽你的。」
喬雪君:「是說霍教授的事?」
趙閒一字一句:「是我,帶走了基地中的人和槍,才導致你被置於險境。」
「你出事了。從結果來說,是我做錯。」趙閒認真道,「喬老師,對不起。」
喬雪君愣住,她皺起眉頭:「趙閒,你覺得是你做錯事,才導致昨天晚上的事情發生?」
又被叫了名字,趙閒看向了喬雪君,聽她問起,點了頭。
喬雪君眉頭皺得更深:「首先,你去救霍安途。你是第一基地的首領,他是第一基地的學者,你去救他無可厚非。」
如果是別人這麼道歉認錯,可能只是下個台階,主動化解爭執的一種方式。但趙閒不是。
他是真的在自責,覺得自己做錯了。
喬雪君這段時間也發現了,趙閒是什麼都要管的,哪怕自己不睡覺,不吃飯,也要把一些實際上不屬於他的工作顧及到。
他把第一基地所有人的生存問題當成一把擔子,挑在了他自己的肩頭。
哪怕他身邊有這些他找來的專家學者,士兵兄弟。
他也是把他們當成裝在擔子裡的東西,而不是一起挑擔子的人。他的擔子很重,他還不斷往裡加東西。
覺得這個應該由他負責,那個也應該由他負責。
可是,這只會把人壓垮。
像喬雪君,父母離去得早,身邊沒什麼親人。她的擔子裡從來都只有她自己,她常常覺得,能活著就不錯了,還管那麼多做什麼。
能管下來的那就是她能力超強,管不了,那她也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失。
趙閒不同。
如果昨天對付燈籠魚的是趙閒,贏了他會覺得是應該。屬於就是他的錯。
這和喬雪君的人生觀完全背道而馳。
喬雪君繼續剖析:「我不同意來源於我的顧慮。你又不知道我的顧慮,你錯在哪?」
在喬雪君看來,救霍安途並不是一個對錯問題,而是一個立場問題。從客觀事實來說,救下霍安途是對的。他是專家,他有技術,能帶領第一基地走向更好。
而她是出於原書劇情,對霍安途沒有好感。說直白點,她討厭霍安途就和討厭沈星棠沒兩樣。
她不想救他們,也不想讓趙閒救他們。也許是下意識把趙閒當成了自己人,想要讓趙閒和她站在同一個立場上。
她現在回過神來後,自己都覺得自己昨天不讓趙閒去救霍安途,有耍賴的成分在。
「其次,燈籠魚襲擊基地,我去對付燈籠魚。都不是遠在天邊的你能控制的。」喬雪君看著他,語氣一頓,「還是說……你是神仙?這都能管?」
趙閒看著喬雪君,聽著她的說法,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種新奇。
喬雪君靠著床頭,又支起身子來,往前湊了湊,看著趙閒:「你這個把自己當成神仙上帝的老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大家都是人。是人就總有顧及不到的事。」
喬雪君道:「比如不能命令燈籠魚不要上山,也不能命令喬老師別出門。」
「是不是?」
喬雪君自己聽不見,就覺得別人也聽不見,她湊得越來越近。
趙閒看著快挨到面前來的人,垂了眸,避開了她黑亮的瞳,幾乎是低聲嘆息:「……是。」
見趙閒認同了,喬雪君滿意,問道:「還認錯嗎?」
趙閒頭也沒抬:「認。」
喬雪君微僵:「?」
還認?那剛剛是講了個寂寞?
趙閒這才從喬雪君的沉默中意識到自己答錯話,改口:「開個玩笑的。」
「喬老師,我懂你的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