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不想再清醒了。
比起晉王孫,顧懷寧更不願碰見沈斂。
起碼應付前者她還有機會。
至於後者。
很難。
顧懷寧沉默了一瞬,而後大方先開了口,「好久不見。」
她語氣平靜,像個許久不見的舊相識。
沈斂卻道,「不久。」
昨日在宮門口其實他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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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頭,但他卻回了身。
顧懷寧不欲爭辯這些,「世子是有話要談?」
她垂眼看了眼地上的晉王孫,剛剛一擊只能讓人短暫昏迷,對方不知什麼時候會醒。
沈斂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緩步行至晉王孫身邊,隨意動手補了一記。
如此一來,對方應是能安心昏迷幾個時辰了。
顧懷寧看了看他,「倒也不必下這麼重的手。」
以此力道,明日晉王孫醒來必然酸痛不已。
沈斂道,「不下重手他不會長腦子。」
顧懷寧卻回答,「他只會把這口黑鍋扣我頭上。」
懦弱之人是這樣,只能敢憤怒發在比自己弱的人頭上。
而她不想背這黑鍋。
沈斂明白了,「那下次我替你解釋。」
顧懷寧壓下無語,「不必了。」
這種事越解釋只會越讓晉王孫記恨她。
她看了眼包廂門,無意識皺了皺眉。
兩兄妹進來時,沈斂便認出了她。
之前包廂門未關,是以他瞧見了顧懷直頻頻向外看的舉動。
「你在等人?」他問。
想起上次之事,他心中立刻有了猜測。
「言越?」
顧懷寧看了他一眼,「世子不像話多之人。既已知曉,是否先迴避一二?」
沈斂皺了皺眉,倒是真起身將晉王孫拖去裡頭隱蔽處,而後便走了。
顧懷寧倒是沒想到,對方今日竟這般好說話。
可沒過多久,他便又回來了。
只是臉上多了個面具。
「如此便可。」他道。
顧懷寧欲言又止,終於再次問他,「今日是否我走了,世子才會離開?」
沈斂沉默了一瞬,「若你願意,我也可以繼續跟。」
大概是有東西遮擋,他才能說出這種話。
顧懷寧當然是不願意的,便垂下了眉眼。
「待我四哥回來,我便離開。」
語畢,便是不欲再多交談的姿態。
雖然遺憾可能又打聽不到五皇子的事了,但總好過一直同沈斂在此糾纏。
沈斂看了她一會,才夸道:「剛剛下手位置找得很準。」
「師傅教導得好。」陳太醫見她努力,已將她認下。
師傅教導得再好,也需學生自身努力。
從她當初練習射箭的時候他便發現了,她其實是個要強的小姑娘。
眼下學醫,也是如此。
如此,倒是更將夢中那個顧懷寧襯得判若兩人。
「出手的招式可以更簡練些。」沈斂問,「想學嗎?」
顧懷寧平靜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在宮中可以問問旁人,多謝世子美意。」
入宮最大的好處,或許就是離開了顧家全方位保護的羽翼。
面具遮掩住了沈斂的表情。
她這麼平靜,比冷冰冰抗拒其實更讓他覺得棘手。
「聽說那日你來鎮國公府後病了一段時候,抱歉。」沈斂道。
「是我自己體弱,世子無需介懷。」
兩人一問一答,皆很是客氣,也讓人無從入手。
這麼多年,沈斂還是第一次體會如何叫做無力。
一時間,沉默在包廂內蔓延。
也不知過去多久,顧懷直沒回來,言越也一直沒來。
這叫顧懷寧不禁開始不安。
言越沒來有可能是不方便脫身,可四哥一直沒回來,便代表著危險了。
沈斂見她皺著眉頭往門外的方向瞧,自然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你四哥去哪了?」他問。
顧懷寧看向沈斂,猶豫了一瞬坦言道,「我求他去幫我打探五皇子的去處了。」
面具下的沈斂皺了皺眉,這才道:「你可知,夜公館不止表面上看到的兩層?」
顧懷寧確實不知。
沈斂起身,而後摘下了臉上面具遞到她跟前。
「想找你四哥,便將面具戴上。」
顧懷寧沒有選擇,戴上面具後同對方一道出了包廂。
周遭嘈雜,不免有喝醉了酒的賓客。
沈斂雖俊美無雙,但周身氣場卻駭人。
哪怕是醉酒神志不清,求生欲還是讓這些人知道誰碰不得。
可他身後的顧懷寧不同。
身軀嬌小再加上面具,這便是夜公館大部分小倌們的共同特徵。
有人伸手來拉她,前頭的沈斂回身,只隨意在對方手關節處一按,對方便痛呼了一聲縮回了手去。
顧懷寧剛剛並未被人碰到。
沈斂換了位置,走到了她身側。
如此一來,便隔絕了一旁不時從包廂內走出的醉酒賓客。
只是這麼一瞧,也很容易讓人覺得,沈斂來夜公館同小倌風流。
顧懷寧原先跟在他身後時,是想避免這樣的誤會。
但眼下來看,他並不在意。
兩人一路向前,直到過了上次言越拉住她的拐角,又拐了幾道彎後,這才看見了一個有幾人把守著的入口。
夜公館從外頭看並不大,卻內有乾坤。
幾人視線在顧懷寧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幾遍,雖未阻攔,但眼神中懷疑意味濃厚。
直到行至台階前,沈斂轉頭提醒,「小心些。」
顧懷寧戴著面具視力受限,前方昏暗,她確實看不太清楚。
經他一提醒,這才察覺前面是向下的階梯。
難怪剛剛對方問她,可知這夜公館並非兩層。
她點了點頭。
沈斂則很自然伸手去扶她。
守衛們見狀,這才回過了頭去,沒再打量。
夜公館地上兩層若算得上風雅,那麼下兩層便只能算放浪形骸。
顧懷寧才一進入,隔著面具都能聞到濃重的酒味。
較之地上,下面兩個男子摟在一起則明目張胆得多。
有些小倌戴著面具,也有些不戴。
姿態親昵,風流不下於青樓妓館。
顧懷寧實在有些不安,是以頓了頓腳步。
沈斂注意到她的反應,回身將她擋在身後。
在眾人看來,這便是一個面對面親昵伏身的姿勢。
「你若接受不了,我便送你上去。」
顧懷寧戴著面具,他無法得知她的表情。
可她眼中的厭色騙不了人。
「他真在這?」她將聲線壓得極粗,像個變聲期的少年。
「下一層。」沈斂回復。
兩人聲音極低,須得湊近了才能聽見彼此說了什麼。
沈斂以為她能承受,但眼下看來,卻也並非如此。
「我先送你出去。你到館外等我。」
一層便這般,到了二層只會更無法接受。
顧懷寧皺了皺眉,見他這般認真便知情況比她想像的或許還要嚴重。
正猶豫時,五皇子的嗓音在前方傳來。
「倒是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世子。」
顧懷寧心下一緊,想到臉上有面具,便又放鬆了下來。
今日的妝容修飾了眼型,若只瞧這雙眼睛,與她平日倒不相似。
可。
五皇子竟然真的在此處!
進來時她便已經看見,地下全是成雙成對親昵曖昧的男子。
而他又是隨著琴師離去的……
沈斂回身,依舊擋在她身前。「在下也沒想到會遇見殿下。」
顧懷寧心下大驚,好在有沈斂擋著,才沒讓對方瞧見此刻她眼中的震撼之色。
五皇子抬了抬眼,似笑非笑,「怎麼?何人叫你護得這般緊?」
沈斂聞言,這才往身側走開兩步,露出後頭之人。
兩人剛下來時,五皇子便瞧見了他們。
只是見對方站在原地親昵耳語,這才主動過來。
依著沈斂的性子,若非他自願,不可能會讓人這般同他親近。
胞弟曾同他提過,沈斂亦喜好男風。
當時的五皇子還有所懷疑。
如今當親眼看見,卻算是信了。
只不過……
「他並非館中之人。」五皇子道。
雖說館中並未統一服裝,可其實也有隱蔽記號。
守衛正是因為認出顧懷寧身份不對,這才打量許久。
不管館中也有顯貴帶豢養的禁臠前來見世面,所以並未阻攔。
「嗯。」沈斂未否認,反而攬住顧懷寧肩頭低頭介紹,「這位是五殿下。」
看樣子,確實真像是在乎之人。
若非如此,也無需特意介紹相識。
幾句對話間,顧懷寧已經強行平復了心緒。
她壓粗了聲線,大大方方開口招呼。
大多數少年都會經歷變聲期,五皇子並未多說什麼,只微微頷首。
沈斂垂眸看她,臉上仍舊冷淡沒什麼表情,但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和。
換了任何同他相識之人在此,都能察覺出他對身側少年的與眾不同。
五皇子見狀放下心,「一起坐坐吧。」
顧懷寧只能跟著前去。
在這裡,五皇子不似平日沉默,整個人也隨性放鬆了不少。
三人行至一處,這才看見此處還有一人,正是之前彈琴的琴師。
五皇子並不避諱,直接落在琴師身側。
「世子來此處,並非只是碰巧吧。」
前頭顧懷直被拿下,後腳沈斂便來了,他不覺得真有如此湊巧之事。
沈斂淡聲承認,「找人。」
「顧四?」五皇子開門見山。
「正是。」
五皇子隨意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世子對顧家倒是照拂。」
「剛在外頭有人見到我們打過照面。若他出事,顧家追究起來定然會埋怨我袖手旁觀,不如我自己出手做個順水人情。」沈斂道。
五皇子卻道:「世子若真要撇清,也並非找不到理由。」
顧懷直跟蹤他下來,若不是對方不清楚夜公館規則早早便被察覺,他或許都發現不了。
沈斂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身前杯沿,顧懷寧見狀便極自然地替他倒了一杯。
她知道自己不能急。
越是這種時候,越該從容冷靜才是。
沈斂看了看她,舉杯將茶水飲盡。
這是他一個習慣性動作,有時候渴了便會如此。
沒想到她竟會知道。
只是地下無茶水,只有酒。
加了各種成分的特製酒水。
五皇子垂眸落在酒杯上,而後眸色深深收回了視線,唇間笑意若隱若現。
「若七殿下覺得顧家不重要的話,我倒也不可以不費這個心。」沈斂回道。
提及胞弟,五皇子便沒再咄咄相逼。
「況且,這個人情,殿下也可以自己撿。」沈斂又緩緩補了一句。
兩者若沒有直接發生衝突,對方完全可以自己前去營救,拿下這個人情。
五皇子看向琴師,在對方點頭後,方才勾了勾唇起身。
「那便先失陪了,世子稍候。」
去地下二層的通道會路經此處,對方這意思,便是要將人帶上來一起送回去。
五皇子出現在這種地方也顯異常。
若是由沈斂替他背書,說是來此處談事,那顧家自然不會再生疑。
顧懷寧等人走了,這才發覺自己緊張得口乾舌燥。
正要替自己倒水時,沈斂按住了她的手。
「茶水有問題。」
顧懷寧一怔,立刻回頭看他。
「什麼問題?」
這種情況下,沈斂可不能失去理智做什麼出格之事。
沈斂只道,「你別喝就成。」
顧懷寧不敢再碰,只老實坐著。
只是在地下光這麼坐著,不知不覺間,她便開始覺得隱隱燥熱。
沈斂沒開口,但仍舊從她細微的小動作中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我先送你上去。」他道。
「不用。」顧懷寧拉住他。
燥熱只有些許,其實並不嚴重。
外頭眾人皆正常未失去理智,想來那不知混在哪裡的催情之物下的極淡,單純只為助興。
只要集中心神克制,應當不會意亂情迷。
片刻過去,五皇子未歸。
倒是琴師先到此處。
見兩人仍舊正襟危坐,露出的那雙眸子也染上了玩味。
「既來此處,便不該如此放不開。」
沒有催情藥助興也就罷了,有藥力作用之下兩人還是如此,便有些可疑了。
顧懷寧僵了僵,裝作一對她尚且勉強接受。
若再舉止親昵些,便有些讓她不舒服了。
沈斂看了她一眼,淡聲回道,「嗯,就是因『他』總放不開,今晚才過來的。」
「那便是還太清醒了。」琴師倒了酒水,遞到顧懷寧面前,意思明顯。
沈斂卻將杯子拿走,「灌醉『他』也並非我意。」
琴師面具下不知是何表情,眸中似乎是帶著戲謔的。
可轉眸的一瞬間,顧懷寧卻敏銳察覺到一股森冷的惡意。
那惡意不是針對她的。
而是針對沈斂。
顧懷寧被這惡意一驚,心中不由得也多了一絲疑惑。
這琴師究竟是誰?
前世她可從未聽說五皇子有個琴師相好。
況且,對方還同魏清音有了孩子。
「我不是放不開。」她忽而開口道。
琴師同沈斂望向她。
顧懷寧緩了兩秒,道,「我只是……不想於世子你而言,只是個玩物,永遠見不得人。」
她語氣平靜,但聽入耳中,卻像是帶著股幽怨。
像是要借著他人在場,替自己爭一個名分。
鬧彆扭的兩人,自然不可能太親熱。
沈斂眸光沉沉未作聲。
像是拒絕了她要昭告身份的想法。
顧懷寧則像是在賭氣般不看他,視線一直落在琴師身上。
她是故意那麼說的。
永遠見不得人。
若對方一直同五皇子在一起,自然會被這話刺痛。
琴師眼中的暗芒果然一閃而過。
可顧懷寧又立刻覺得不對。
哪怕見不得光,那也是對方同五皇子之間的事,為何記恨沈斂?
琴師進來是拿東西的,很快又離開。
顧懷寧待對方走遠,這才湊近沈斂提醒。
「他對你有惡意。你可知對方身份?」
早前她便覺得五皇子這兩兄弟不對勁。
為何明明還有五皇子這個胞兄在,登基的確實七皇子。
如今答案已然揭曉,因為這個兄長好南風。
可若只好男風,應當無礙登基才是。
幾千年來,帝皇淫亂的並非沒有。喜好男方又如何,只要有子嗣便不會妨礙。
可……
眼下這般,便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五皇子沒有生育能力。
他可能對女子壓根不感興趣。
那麼,前世魏清音生的那個孩子……
顧懷寧越想越心驚,渾然未覺沈斂一直盯著她瞧。
「不知。」
他冷淡的回答打斷她的沉思。
顧懷寧回神,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只見他眸光微暗,看著也並不怎麼清醒。
她立刻便警覺了些。
「你先送我上去,我在之前的包廂內等你。」
沈斂收回了視線,「我不會強迫你。」
顧懷寧想起前世他甚至都能中途離開,不禁有些自嘲,「是我多慮了。」
「風寒後可有再細細調理檢查過身體?」他若無其事問。
那日交代過讓景銘找醫女的,卻至今都未得到結果。
「我已經無事。」
陳太醫還會時不時替她診脈,顧懷寧覺得已然沒這個必要。
前世她心心念念想要有個孩子。
如今得知自己難有子嗣,卻只覺得釋然。
或許上輩子她想要的不是一個孩子,要是的一份精神寄託和新的精神支柱。
她沒有親人,丈夫冷漠不愛她,婆婆又刻薄。
她強烈希望有一個新的寄託。
所以那般渴望能有個孩子出世。
眼下想著,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她若真能醫治,前世家裡早將她治好了,不會在她回家訴苦後還只一味拖延。
沈斂掩住了神色。
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心下卻忍不住有些急切。
他知道此事有些自欺欺人,可既然夢見,他便想求個結果。
若真無事,便不會次次月事時疼痛難忍。
可這些話不便在此地勸告,一時間又陷入了沉默。
顧懷寧這般排斥於她,他並非上趕著倒貼之人。
雖有夢境那一層聯繫,可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
他一頭熱也是枉然。
只有現實中她能無事安寧,他也不是非要同她在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五皇子終於帶著人回來。
寬大的黑斗篷完全罩住了顧懷直,有兩人將他架出,看著已然完全失去了意識。
顧懷寧一驚,差點直接站起。
沈斂比她反應更快,早一步便伸手將她拉入懷中,另一隻手扳過了她的臉。
她臉上雖然帶著面具,但眼神中的憂慮瞞不了人。
沈斂倒是及時替她掩住擔憂,就是在旁人看來,像極了是在親熱。
「你先冷靜下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顧懷寧背對著眾人被他抱在懷中,緩了一會才強行壓下情緒。
五皇子上前來笑了笑,「晏歸說你們在鬧情緒,眼下看來,是哄好了。」
沈斂淡淡勾了勾唇,垂眸帶著她站了起來。
顧懷寧雖未徹底恢復,但也算說得過去,「讓殿下見笑了。」
她站起來,身子卻是一軟。
不知不覺間,已是有些站不起來,全靠沈斂扶著。
五皇子不再說什麼,帶著昏迷的顧懷直回了地上。
面對這種擅自傳入者,夜公館有自己的處理懲罰方式。
顧懷寧腦子雖清醒,身體卻不大受控。
那些彌散在空氣中的催情藥物,對她還是產生了極大影響。
沈斂乾脆將人打橫抱起,一路離開夜公館。
顧懷寧沒掙扎,若是由他摟著慢慢走出去,定然更加惹眼。
直到顧懷直被放上馬車,她才想著要下來。
可沈斂抱著她,徑直去了另一輛車上。
『他』該同他一道才是。
顧懷寧反應過來。
待兩人上車時,她才察覺沈斂身上格外燙。
那些藥物對他也是有影響的,況且他還喝了那特製的酒水。
車簾被放下,也隔絕了周遭的視線。
顧懷寧輕輕咬破舌尖,強行打起了精神,而後在身上幾大要穴上掐了掐,儘量快速清醒。
剛剛路過包間時她特地回頭看見,門仍關著,想來莊靜和言越一直沒來。
如此一來也好,她也不必再想辦法通知他們離開。
馬車內靜默無聲,顧懷寧打起了些精神才去看沈斂。
只是才一碰到他,便被他的溫度嚇了一跳。
「你怎麼這麼燙。」
她用著氣音說話,擔心車夫不安全。
面具已經被揭下,他看清她臉上擔心的神情。
沈斂的視線落在她如星子的雙眸上,卻未吭聲。
地下那酒是借著行動催發的。
若是一直沒怎麼動,不去使力,影響便不大。
可剛剛一路抱著顧懷寧出來,便使藥效迅速蔓延開來了。
此刻之所以不作聲,便是不想嚇到她。
顧懷寧皺了皺眉,以為他沒聽見,便又湊近了些。
「你有哪裡不舒服?」
她學醫的時間太短,並不足以應對所有問題。
沈斂聞見了她身上那股極淺的體香。
也聞見她唇內淡淡的血腥味。
那個瞬間,所有的冷靜自持克己復禮被心底一直壓抑著的想法所驅散。
他倏然伸出手扣住顧懷寧的後頸,不想再清醒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