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為誰守身如玉?
沈斂皺著眉,眼中沉沉的郁色因這一聲夫君而僵了一瞬。
現實和夢境中的聲音重疊,讓人有種區分不開的虛幻。
顧懷寧撐起了身,勉力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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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才站起來一半,便又晃著往旁邊倒。
沈斂似是僵了許久,但其實緊緊也只是一瞬。見她要摔下一秒便朝她的方向而去,趕在她跌倒前將人扶穩。
足足過了兩秒,顧懷寧才後知後覺從自己差點摔倒中反應過來。
她站不穩,只能下意識拉住離自己最近的人。
「夫君……你終於來了……」
洞房花燭夜,她總以為又要像那無數個日日夜夜一般,枯等到天明。
沈斂聞見了她身上的酒氣,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將她拉開些,「下次不要再喝這麼多酒。」
顧懷寧怔了怔,失落立刻湧上眼眸。
「你果然很不待見我。」
委屈也難過。
既然如此,又何必成婚。
她微蹙著眉,而後緩緩鬆開了他。
沈斂不喜歡她,那便不喜歡她吧。
「那我們現在就去和離。」顧懷寧滿臉失落,仿佛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只是她也沒想糾纏了,與她而言,已不是非他不可。
沈斂冷靜的眸宇再度因她的話深了幾分。
顧懷寧邁開腿,只想趕緊離開這『新房』。可才走了一步,整個人又東倒西歪往旁邊撞。
沈斂實在看不過去,這次伸手直接摟住了對方的腰。
小姑娘跌撞進他懷中,淡淡幽香夾雜著酒氣混成一股撩撥人心的甜香。
她今日的衣裳沒熏其他香。
那股幽香就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沈斂的喉間緊了緊,別過了臉去。
「我站不穩。」顧懷寧自己也發現了。
失落和難過又增加了一分。
她怎麼連站穩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到了呢。
難怪夫君不喜歡她。
瀲灩的眼眶泛紅,但她還是很講道理地同他商量,「你等我,等我站穩了,我就跟你和離。」
沈斂閉了閉眼,回頭煩躁看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顧懷寧!」
這是喝醉夢見了什麼?
一口一個夫君。
一口一句和離。
他若是真下定決心娶一個人,哪會同對方和離。
沈斂問完,又突然冷冷眯起了眼,「我是誰?」
她應該不會是把他當做其他男子了吧?
顧懷寧被他這一問,更加糊塗了。
他不是她夫君嗎?
難不成她還能認錯?
她轉身正對著他,而後抬起兩條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緩緩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顧懷寧一雙眸子一直落在他的臉上,努力集中著渙散的注意力,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沈斂沒拉開她。
兩人已經近距離接觸過不少次,他很確定自己不排斥她。
如今能讓他在意的,只有她嘴裡那句『夫君』究竟是誰。
顧懷寧湊得近,沈斂垂眸,正好可以看清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這種感覺很奇特。
莫名的,他就想起剛剛池巧雲說的話。
「你給我寫過信?」
他出聲,嗓音沉沉,帶著抹不知名的喑啞。
顧懷寧對上他的視線,想了一會才皺起眉。
「寫過的。」提到這事,她還有些委屈,「你把我的信丟了。別人都笑我。」
聽她親口承認,沈斂胸腔不自覺緊了緊。
可她醉了,讓他一時間不知她的話該如何分析。
她是還在做夢?
亦或是真是如此。
他沒丟過她的信。
同七皇子做交易,他也只是把信給對方看了一遍,未將信給出。
更何況,那還是別人偽造的假信。
他哪怕不喜歡一個人,也不至於隨便丟棄書信。
「我沒丟。」他道。
「你就是丟了。」顧懷寧很認真,「若非如此,我的信怎會傳出去!」
跟醉鬼沒必要較真,沈斂垂了垂眼,然後去拉她環住自己的手。
這姿勢不妥。
她的確醉了。
可他還清醒。
若她清醒後記起這段,恐怕還不知該如何惱火。
沈斂想起前幾日顧懷寧冷臉寫下『無話可說』的樣子,不禁有些頭疼。
手臂被他拉下,顧懷寧愣了愣,而後從委屈變成憤怒。
「我是答應同你和離!但現在我們還是夫妻!」沈斂為了香憩閣那女子夜夜不歸的往事襲上心間,她立刻氣紅了眼。
「你這是在為誰守身如玉!?」
沈斂聽不懂她的胡言亂語。
他只是忽然覺得,他其實好像不必有太多顧忌。
畢竟她若真清醒後還記得這段,大概來找她之前,便先無地自容了。
顧懷寧沒等到他回答。
只瞧見他勾了勾唇,明顯就是在嘲笑。
於是,惱火立刻變成惱羞成怒。
她冷著臉,忽地踮起腳重重吻在他唇上。
他嘲笑誰!
是覺得她沒本事碰他嗎?
她顧懷寧,是他名正言順娶回家的妻子!!
憑什麼每次都得等著他碰!
憑什麼她不能主動碰他?!
身為丈夫,難道不該履行他身為丈夫的職責嗎?
她沒貪圖他男色的意思。
純粹就是不高興。
甜香猛然湊近,伴隨著柔軟到不可思議的觸感,強勢侵襲四肢百骸,讓人一時間忘記做出反應。
沈斂怔住,沒想到她這般放肆大膽。
更不知她究竟夢了什麼不切實際之事,才讓她有這般舉措。
他不是那種不負責任之人。
成親娶妻,便不會再有旁人。
顧懷寧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知自己沒得到回應,更加惱羞成怒。
她就這般沒有吸引力嗎?
小姑娘紅著眼,然後重新踮腳吻了吻他的唇畔。
一下。
兩下。
然後被她握住了肩膀。
「別鬧。」他眸光沉沉,閉眼壓下心底騷動後,然後將她拉開了些距離。
「這種事,我不吃虧。吃虧的是你。」
顧懷寧抿著唇,壓根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她只知道自己的自尊心在這會碎成了一片片。
她就那麼比不上香憩閣那個女人嗎?
比不上到她都這般投懷送抱了,他也能將她這般推開。
晶瑩的熱淚在堪堪懸掛在眼眶邊,她抿著唇,最後一次開了口。
「你要再推開我。我以後就再也不找你了!」
沈斂看著她掛在眼底的淚珠,忽然便晃了神。
這樣的她同夢中太像。
讓他覺得自己真娶過對方,而後水乳交融……
顧懷寧瞧著他,然後閉上眼睛最後一次親他。
花瓣般柔軟的紅唇輕顫著靠近,沈斂忽地便讀懂了她主動背後的委屈。
情慾如藤蔓滋生。
但理智尚在。
顧家不會為他所用,他與顧懷寧沒有可能。
既然如此,他便不該與她糾纏。
一瞬之間,理智已在腦海來回告誡上千遍。
顧懷寧沒等到回應。
她頓了頓,終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淚水打濕了眼睫,她看著他如夜幕壓下的黑眸,選擇放棄。
嘗試過。
努力過。
如願過。
遺憾過。
糾纏那麼久,該徹底了結。
外頭腳步聲遠遠傳來,池巧雲她們馬上就要回到別院。
顧懷寧也在這一瞬間緩緩退開,眼下是細碎的傷情。
沈斂眼底的郁色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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