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聖子之爭,暗流洶湧
天陽宗盛大的歡迎儀式,伴隨著宗主趙千仞的最終定奪,終是緩緩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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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之上的人群,開始逐漸地散去。
然而,那關於許元所掀起的滔天波瀾,卻是化為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天陽宗。
試煉魁首、師叔祖傳人、宗主第二十代親傳弟子、聖子候選人……
這其中任何一個身份,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無數弟子為之奮鬥一生而不可得。
然而現在,這般耀眼的光環,卻是盡數匯聚於一個今日方才踏入宗門的年輕人身上。
一場無形的風暴,已然是在這天陽宗之內,悄然醞釀。
……
天陽殿內。
弟子盡數退去,唯有宗主趙千仞,以及洛紅璃、王霸天等寥寥數位宗門的核心長老,留於殿中。
「宗主,您怎能同意洛師妹那般荒唐的提議?將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直接列為聖子候選,這…這不合規矩!」
脾氣最為火爆的刑罰長老王霸天,終是忍不住,第一個站了出來,一張老臉上,滿是不忿。
「宗主,此事的確該從長計議。」
「那許元天賦雖說不凡,但終究底細不明,心性如何,我等一概不知,如此輕易地便將其推上高位,恐怕…並非宗門之福啊。」
另一位長老也是皺著眉頭,出言附和。
首位之上,趙千仞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葉,面龐之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他並未回答,反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自始至終都未曾言語的洛紅璃。
「洛師妹,你且說說,為何要這般急切,推舉許元為聖子?」
洛紅璃那對清冷的鳳眸微微一抬,迎上趙千仞的目光,淡淡的聲音,隨之緩緩響起:
「因為,我從他的身上,看見了師兄當年的影子。」
「甚至……猶有過之。」
此言一出,王霸天等幾位長老,面色皆是陡然一變。
李玄罡!
那個百年前,憑一己之力,將天陽宗生生推上七大宗門之首的絕世天驕!
那個曾經如一座大山般,壓得他們所有同輩之人都喘不過氣的恐怖存在!
他們雖與李玄罡是同一輩人,然而在那璀璨的光環下,當年的他們,不過是陪襯的綠葉罷了。
洛紅璃望著眾人那變幻的臉色,聲音依舊平淡。
「師兄當年的風采,想必各位師兄如今,依舊是記憶猶新吧。」
「而許元,不論是心性或是天賦,都絲毫不弱於當年的師兄。」
「更為重要的是,他身負完整的神魔鎮獄經傳承,這,才是我天陽宗能夠屹立於東煌神洲的根本!」
「如今大世將亂,妖魔蠢蠢欲動,正是我天陽宗最需要一位強有力領袖的時刻。許元,便是那最好的人選!」
「哼!一派胡言!」
王霸天聞言,卻是重重一拍桌子。
「他不過是運氣好,得了李師兄的傳承罷了!拿他來跟李師兄相提並論?他也配!」
王霸天對於李玄罡,情感複雜到了極點,那是既有敬佩,又有深深的嫉妒。
「王師兄,你這是在嫉妒。」
洛紅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話,便是一針見血。
「你!」
王霸天仿佛被踩中了尾巴,一張老臉瞬間漲紅,氣得吹鬍子瞪眼。
「好了。」
趙千仞輕輕放下茶杯,那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爭吵。
他看向洛紅璃,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洛師妹,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你可曾想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許元如今,根基尚淺,在宗門之內毫無寸功與威信。你將他捧得越高,他未來便會摔得越慘。那些年輕弟子,尤其是林軒他們三個,哪一個又是省油的燈?你此舉,是在為他憑空樹敵,是在害他!」
洛紅璃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宗主,你錯了。」
「溫室里,可養不出能夠翱翔九天的雄鷹。」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此子,非是池中之物。給他壓力,給他對手,只會讓他以一種更為驚人的速度成長,變得更強!」
「這……」
趙千仞一時竟是有些語塞。
他不得不承認,洛紅璃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天陽宗這百年來,實在是太過安逸了。
年輕一輩中,雖說也出了林軒、王騰、陳嫣然這三個相當不錯的苗子。
但比起當年李玄罡那般驚才絕艷,睥睨同代的人物,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少了那股捨我其誰的霸氣。
或許,也是時候,給這潭平靜了太久的湖水裡,扔進一條足夠兇猛的鲶魚了。
一念及此,趙千仞心中,已然是有了決斷。
他擺了擺手,沉聲道:「此事,不必再議。本座心意已決。」
「許元,的確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至於他最終是會綻放出萬丈光芒,還是會中途崩碎,那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等,只需拭目以待便是。」
「另外,儘快挑選黃道吉日,將李師兄的遺骸迎回宗門,厚葬英陵!」
……
另一邊。
許元正跟隨著陳嫣然,行走在天陽宗那寬闊的白玉大道上。
這位師姐,人如其名,氣質清冷如月,一路行來,除了最開始那句「請隨我來」,便再未多言半句。
她只是在前方靜靜地帶路,步伐不快不慢,飄然若仙。
許元對此也是樂得清靜,正好趁此機會,仔細打量一番這傳說中的七大宗門之一。
天陽宗的宏偉與底蘊,遠超他的想像。
那一座座插入雲霄的山峰,皆是自成一脈,其上有著獨立的傳功殿、煉丹房、修煉場。
山峰之間,天地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雲霧。
許元甚至看見,有不少弟子,竟是直接盤膝坐在路邊的靈草圃中吐納修煉。
那等效率,恐怕已是勝過了外界那些所謂的頂級修煉寶地。
沿途,不時有著弟子,對著二人恭敬行禮。
「見過陳師姐!」
「見過許師兄!」
陳嫣然只是淡淡地點頭,算是回應。
而那些弟子在行完禮後,便會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悄悄地在許元身上來回打量。
而後三三兩兩聚於一處,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他就是那個許元?看上去,似乎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啊。」
「噓!你小聲點!沒聽說他連大秦皇子都被打廢了嗎?這可是個狠人!」
「哼,再狠又如何?一來便想染指聖子之位,野心未免也太大了!真當我天陽宗無人了不成?」
「就是!林軒師兄和王騰師兄,哪一個不是善茬?等他們出關,有他好果子吃了!」
這諸多議論之聲,雖說被刻意壓低,但又如何能瞞得過許元與陳嫣然這等強者的耳目?
許元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充耳不聞。
而走在前方的陳嫣然,嬌軀卻是微微一頓,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來,淡淡地掃過那些議論的弟子。
「背後非議同門,乃宗門大忌。你們,是想去刑罰殿領罰麼?」
被她那清冷的目光一掃,那些弟子頓時渾身一個激靈,嚇得臉色煞白,連忙躬身道歉。
「陳師姐恕罪!我等再也不敢了!」
話音落下,便是作鳥獸散,逃也似的匆匆離開。
陳嫣然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許元,語氣平淡地道。
「許師弟,不必在意這些閒言碎語。宗門之內,終究是要憑實力說話。」
「多謝師姐提醒。」
許元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他倒是有些意外,這位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師姐,似乎也並非那般不近人情。
陳嫣然未再多言,繼續轉身帶路。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一座紫氣升騰,仙鶴環繞的獨立山峰之前。
這座山峰,比起周圍的山峰都要更為高聳,其上繚繞的靈氣,也是濃郁了數倍不止。
山峰之巔,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宮殿牌匾之上,龍飛鳳舞地鐫刻著三個大字——紫霄宮。
「這裡便是紫霄峰,從今往後,便是你的洞府了。」陳嫣然指著山峰,開口說道。
「整座山峰,都是我的?」
即便是以許元的心性,此刻也是略微有些驚訝。
「沒錯。」陳嫣然螓首輕點,「宗主親傳弟子,皆可獨占一峰。這是宗門規矩。」
許元心中也是忍不住暗自咂舌。
獨占一峰,這等手筆,當真是奢侈到了極點。
「師弟若無他事,我便先告辭了。」
陳嫣然說罷,便欲轉身離去。
「師姐請留步。」
許元卻是開口叫住了她。
「何事?」
許元望著她那清冷的側臉,緩緩問道:「師姐似乎,對我,也頗為不滿?」
從始至終,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師姐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疏離與戒備。
陳嫣然聞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她轉過身來,第一次真正地正視著許元,那對清澈的眸子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並無不滿。」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好奇?」
「我很好奇,」陳嫣然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一個來自下等王朝的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也很好奇,洛師叔她,從未對任何一個弟子,抱有如此高的期待,甚至將其與李玄罡掌門人相提並論。」
「我更好奇的是,你的到來,究竟是會帶領我天陽宗,走向一個新的輝煌。還是…會成為一場席捲整個宗門的災難。」
話音落下,她不再給許元追問的機會,嬌軀一晃,便是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許元一人,靜立這紫霄峰前,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災難麼?
倒是有趣。
他收回目光,望向眼前這座從今日起便屬於自己的巍峨山峰,嘴角微微一笑。
不管未來是輝煌還是災難,他許元,都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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