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再戰王傳山

  此時,洞窟深處。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陰暗潮濕的巨大溶洞內,一個個巨大水池,咕嚕嚕冒著渾濁氣泡。

  血腥與腐臭的氣味濃得化不開,令人作嘔。

  池水之中,浸泡著一具具青灰色的身影。

  正是那些以禁忌秘法煉製而成的魔人。

  王鎮遠負手而立,站在池邊。

  他眼神陰冷,漠然審視著這些即將「完工」的第二批魔人。

  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只有一種長久浸淫權謀與殺戮後,近乎麻木的冷酷。

  而在他身旁,王傳山臉上卻洋溢著一種病態的興奮與近乎癲狂的熱切。

  他伸手探入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水池,粗暴地抓起一條已經「成熟」的魔人手臂,像是在掂量一件貨物。

  仔細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狂暴力量,嘴角露出殘忍而滿足的笑意。

  就在這時!

  一名負責在外圍放哨的王家死士,臉色慘白如紙,跌跌撞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與顫抖:

  「家主!二爺!不…不好了!」

  「鎮…鎮龍府的人!他們…他們打上門來了!!」

  此言一出,王傳山臉上那病態的興奮笑容,瞬間僵住。

  隨即轉為極致的驚愕與難以置信!

  「什麼?!」

  「鎮龍府的人?!這怎麼可能?!」

  他幾乎是跳了起來,失聲嘶吼道:「他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王鎮遠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也驟然陰沉得可怕!

  他眼中厲芒一閃而逝,似乎在電光火石間,便想通了其中所有關節,語氣森寒刺骨。

  「看來……」

  「上次從勾掛嶺僥倖逃出去的那個人,比我們預想中,還要扎手得多啊。」

  聽到這話,王傳山腦海中立刻條件反射般浮現出那個讓他追丟了的年輕身影!

  「該死的小雜種!!!」

  他咬牙切齒,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響,眼裡瞬間噴湧出滔天的殺意。

  王鎮遠卻在短暫的驚怒之後,迅速恢復了冷靜。

  「事已至此,遷怒無益!」

  「此地已經暴露,絕不能再有片刻停留!」


  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仍在池水中浸泡,尚未完全「成熟」的半成品魔人,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不甘與割肉般的痛惜。

  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他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捨棄這裡!」

  「立刻啟動備用密道!」

  「帶上所有能動的成品魔人,馬上撤離!!」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

  轟隆!!!——

  一聲仿佛要將整座勾掛嶺都徹底掀翻過來的恐怖巨響,猛然從洞口方向沉悶傳來!

  整個龐大的地下洞窟,如同遭遇了地龍翻身,開始劇烈地搖晃!

  頭頂無數碎石簌簌滾落,灰塵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洞口方向傳來連綿不絕,悶雷滾滾的劇烈爆炸聲!

  山體內部結構被摧毀、崩塌的沉悶巨響,清晰無比地傳了進來。

  王傳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雪,隨即勃然大怒,破口大罵。

  「鎮龍府這群該死的朝廷鷹犬!」

  「他們竟然敢用軍中火藥炸山!想把我們全部活埋在這裡!!」

  「別廢話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王鎮遠厲聲催促,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焦躁。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猶豫和遲疑。

  身形一晃,率先朝著溶洞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疾速掠去。

  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轉瞬即逝。

  王傳山恨恨地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仍在不斷傳來劇烈爆炸聲和山體坍塌聲的洞口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根骨笛。

  笛子通體漆黑,不知是何種獸骨打磨而成,表面隱隱有詭異的暗紅紋路流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他將骨笛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吹奏起來。

  嗚——嗚——

  一種低沉、壓抑,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魔力的詭異笛聲,在這片巨大的地下溶洞內悄然迴蕩開來。

  嘩啦!嘩啦!

  那些原本浸泡在水池中的青灰色魔人,在聽到這詭異笛聲的瞬間,竟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它們空洞的眼眶之中,陡然亮起了兩點猩紅如血的殘忍光芒!


  沒有任何生靈應有的情感,只有最純粹的嗜血、殺戮與狂暴!

  下一刻,它們動作僵硬、卻又整齊劃一地從渾濁腥臭的水池中站立起來。

  粘稠的污穢液體從它們青灰色的皮膚上不斷滑落,散發出足以熏死人的濃烈惡臭。

  它們邁著沉重而詭異的步伐,緊隨著王鎮遠父子的身影,湧向了那個隱蔽在黑暗中的密道入口。

  轉瞬之間,這支由活人煉製而成的魔人隊伍,便消失在了那片無盡的黑暗深處。

  ……

  洞窟之外,山風呼嘯。

  山嶺四周,鎮龍司的精銳衛士已經散開,如鐵桶般封鎖了各個要道。

  許元獨立於山腳西側,密林邊緣。

  他雙目微闔,強大的精神力鋪天蓋地般蔓延開去。

  方圓千米之內,任何一絲微小的動靜,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突然,一絲極細微的異動,牽動了許元緊繃的神經。

  就在他身前不遠處,那片看似平靜、鋪滿枯葉的地面,驟然微微鼓脹起來。

  如同有地龍在土下翻身。

  嘩啦!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炸開!

  跟著,枯葉猛地炸裂,向著四周漫天飛散!

  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撕裂了地表的偽裝,猙獰地顯現出來!

  赫然是一個隱蔽至極的地道出口!

  緊接著,一個青灰色的頭顱,率先從那漆黑洞口中探了出來。

  面容扭曲,五官擠壓,猙獰可怖。

  一雙沒有任何情感,只有純粹嗜血瘋狂的赤紅眼珠,死死地轉動著,掃視四周。

  一頭,兩頭,三頭……

  仿佛地獄之門被誰一腳踹開,令人窒息的妖魔,爭先恐後地從洞口洶湧而出!

  妖魔之後,是王家父子的身影,以及數十名氣息彪悍,眼神冷酷的王家死士,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

  幾乎就在王家眾人身影暴露的剎那!

  許元眼眸驟然睜開,寒芒四射!

  沒有任何絲毫的猶豫!

  他閃電般從腰間拔出一枚特製的信號火箭。

  嗤——!

  一聲尖銳刺耳的嘯音,瞬間劃破長空!

  刺目的赤紅焰火,拖曳著長長的灼熱尾跡,在數十丈高的陰沉天穹上,轟然炸裂!


  一個巨大而醒目的赤色龍形圖案,在空中熊熊燃燒,閃耀不息,久久不散!

  示警!

  「在那邊!」

  「西面山腳!發現魔人蹤跡!」

  信號彈的升空,如平地驚雷炸響!

  山嶺之間,秦滄瀾,東方青藏,以及所有鎮龍衛,精神猛然一震!

  他們瞬間收緊心神,朝著信號升起之地,急速奔襲而去!

  與此同時。

  剛剛衝出密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王鎮遠和王傳山,心頭警兆驟生!

  他們循著那尖銳刺耳的嘯音猛然抬頭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密林邊緣,那道孤零零、卻又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手裡,還握著那剛剛發射完畢,尚有餘溫的信號筒。

  身姿筆挺。

  傲然而立。

  一雙平靜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王傳山的目光,在觸及許元的面容時,先是猛地一怔。

  旋即,那份驚愕,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滔天怒火和怨毒至極的殺意所取代!

  「小雜種!!!」

  「果然是你!!!」

  王傳山一雙眼珠子瞬間瞪得血紅滾圓,根根血絲爆起!

  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其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

  「上次算你狗運滔天,僥倖讓你逃脫!」

  「竟敢還敢來這裡!」

  「今日,老子必將你碎屍萬段!!!」

  王傳山狀若瘋魔,向著許元大步走去。

  屬於銀肉境的強橫氣息,再無半分保留,轟然爆發!

  嗡!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寒光閃閃、殺氣騰騰的厚背大刀!

  刀身寬闊,隱隱有血腥氣瀰漫!

  「傳山!不可戀戰!」

  後方,王鎮遠臉色驟變,厲聲喝止。

  「鎮龍司的高手馬上就到了!護送『成品』前往年將軍那裡,才是重中之重!關乎我王家百年大計!」

  然而,此刻的王傳山,整個腦子都被無邊無際的仇恨填滿。

  理智早已被燒得一乾二淨。

  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阻!

  在他眼中,許元不過是一隻仗著身法滑溜些的螻蟻!

  上次能從他手底下逃脫,純粹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如今正面撞上,必須親手宰了他,才能平息自己心頭的滔天怒火!

  「父親!我先宰了這小雜種!隨後便去匯合!」

  王傳山頭也不回地怒吼回應。

  王鎮遠看著這個已然瘋魔般的次子,再聽遠處山林間隱隱傳來鎮龍衛高手,急速奔襲的尖銳破空之聲,心頭猛地一沉。

  他低沉喝道:「走!」

  話音未落,他再不看王傳山一眼。

  果斷放棄了這個被仇恨沖昏頭腦的兒子。

  他帶著王家死士和魔人,頭也不回地朝著與鎮龍衛包抄方向截然相反的密林深處,亡命奔逃。

  只一轉眼的功夫。

  這片剛剛還喧囂混亂的山腳密林,便只剩下殺意沖天的王傳山和臉色平靜的許元。

  「小雜種!給我納命來!!!」

  王傳山暴喝如雷,體內內力瘋狂運轉,盡數灌注刀身!

  嗡——!

  那柄厚背大刀發出劇烈的嗡鳴震顫,刀身寒光暴漲數尺!

  天龍伏虎刀!

  家傳絕學再次悍然出擊!

  其威勢,竟比上次追殺許元時,還要更兇猛,更霸道幾分!

  刀氣縱橫激盪,瞬間撕裂空氣,捲起漫天枯枝敗葉瘋狂舞動,形成一片刀氣風暴!

  這一刀,攜著必殺之心,朝著許元的頭顱,狠狠斬落!

  刀鋒尚未真正落下,那股凌厲無匹的刀氣已然撲面而來。

  吹得許元身上的青色布袍獵獵作響。

  上次面對王傳山這含怒一擊,許元只能憑藉迷蹤分身步狼狽躲避。

  連正面硬接的勇氣都沒有,毫無還手之力。

  但今日。

  他已然脫胎換骨!

  許元神色平靜,臉上看不到絲毫的驚慌和退避之意。

  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形筆挺,巋然不動!

  「嗯?!不躲?!」

  王傳山見狀,臉上的獰笑更甚!

  「也好!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死吧!小雜種!」


  他再次怒吼咆哮,刀勢再催三分!

  刀光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慘白刺目的匹練,仿佛要將這片空間都撕裂,斬向許元的頭顱!

  在他看來,不管這小雜種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

  在他這全力爆發,含恨斬出的銀肉境一刀之下,都絕無幸理!

  必將被當場劈成兩半!屍骨無存!

  森寒刀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迫近許元眉睫。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生死一線。

  許元手腕,只是那麼輕輕一抖。

  腰間那柄新得的軟劍,碧水游龍,悄無聲息地滑出。

  沒有格擋。

  更無閃避。

  薄如秋水的劍身,如靈蛇遊走,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自下而上的扭曲角度,倏然纏上了那柄攜萬鈞之勢斬落的厚背大刀。

  繞指柔劍術,柔絲纏刃!

  嗡!

  一股極柔韌,卻又帶著刁鑽螺旋勁道的詭異力量,沿著刀身瘋狂倒卷!

  王傳山只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陰柔之力,猛地從刀柄處炸開!

  虎口劇痛,掌中大刀,竟要脫手飛出!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頭,被帶偏的刀鋒,竟完全失控。

  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他自己的面門反削而來!

  與此同時。

  那道幽藍劍光,黏住刀身後,疾速上游!

  劍尖一點寒芒,直指他的眉心!

  王傳山雙目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小雜種好大膽!」

  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體內渾厚內力,洶湧澎湃而出!

  手腕急震!

  猛抖!

  鐺!!!

  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兩柄兵器,都承受不住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同時嗡鳴一聲,脫手高高拋飛!

  斜斜插落在遠處濕軟的泥地里。

  「還想用這種陰損的招數?」

  王傳山身形踉蹌,連退數步,這才勉強穩住。

  他臉上肌肉扭曲,眼中殺意幾乎凝為實質。

  「今日!你必死無疑!」


  「是嗎?」

  許元嘴角冷笑,滿是嘲諷和漠然。

  話音未落,身形驟然變得模糊。

  如水墨畫被風吹皺,蕩漾開層層疊疊的虛影。

  王傳山只覺眼前猛地一花!

  視野中出現了數個許元的身影!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氣息流轉,虛實難辨,根本無法在瞬間鎖定其真身!

  下一刻!

  一股讓他心臟驟停,頭皮發麻的恐怖勁風,已狂飆而至!

  許元的身影,剎那間便欺近到王傳山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右拳緊握!

  骨節因極致發力而根根泛白!

  體表皮膚之下,一層神秘的金銅雙色光澤,緩緩流淌,散發出堅不可摧,沉凝如山的氣息!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拳!

  卻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嶽的恐怖力量!

  朝著王傳山因失了兵器而門戶大開的胸膛,狠狠轟去!

  拳鋒尚未真正觸及。

  恐怖無匹的力量,就已經將周圍的空氣盡數壓縮、引爆!

  發出了悶雷滾過的沉悶爆鳴!

  「不自量力!」

  王傳山幾乎是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冷笑。

  身為銀肉境強者的驕傲,讓他本能地認為,對方這是在以卵擊石,螳臂當車!

  「竟敢跟我比拼純粹的……」

  他譏諷的話語,才剛剛說到一半。

  臉上的冷笑,驟然僵住!

  「這股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

  他清晰無比地感受到!

  撲面而來的,再也不是幾天前那種可以被他輕易碾壓,如同蚍蜉撼樹般的微末力道!

  而是一股狂暴!霸道!蠻橫的恐怖巨力!

  眼前這個年輕人!

  和幾天前那個在他手底下,只能憑藉身法狼狽逃竄,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子!

  簡直判若兩人!

  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