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晚輩斗膽？
莫長風的眉頭，很快就緊緊鎖了起來。
他睜開眼，又從隨身攜帶的、樣式古樸的工具箱中。
取出一個個造型奇特、閃爍著微光的精密工具。
有細若牛毛、尖端閃爍著點點寒芒的特製探針。
有鑲嵌著數層琉璃鏡片、能將細微之處放大百倍的奇異鏡筒。
更有那盤面上刻滿複雜紋路、指針隨著能量波動而不斷輕顫的奇特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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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匠師們吃飯的傢伙，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且蘊含著匠師獨特的心血與靈性。
莫長風時而側耳凝神，將耳朵貼近壁畫，傾聽其內部最細微的聲響。
時而拿起工具，動作輕柔而專注，小心翼翼探查著壁畫內部那複雜如迷宮的結構。
生怕一絲一毫的差錯，便對這件寶物造成二次損傷。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莫長風的眉頭，卻越皺越緊，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顯然，進展並不順利。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略顯疲憊地收起了所有工具。
他體內的將作之法開始運轉。
引動天地間游離的靈氣，嘗試以自身靈力為引，重新激活壁畫那沉寂的核心。
他又接連施展了數種專門用於修復靈木損傷的精妙手法。
指尖或點或按，或輕撫或震顫，皆蘊含著獨特的韻律和力道。
可那神州山水畫，卻始終毫無半點反應。
莫長風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沿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顯然，方才那一番殫精竭慮的嘗試，耗盡了他莫大的心神。
結果，卻如泥牛入海，徒勞無功。
他束手無策了。
跟隨他同來的那幾位資深匠師，見此情景，也是面面相覷，眼神黯然。
他們也相繼上前，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這些人，無一不是在將作坊浸淫此道數十載的老手，經驗不可謂不豐富。
各自壓箱底的看家本領，此刻都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有人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溫潤玉瓶。
瓶口傾斜，一滴色澤碧綠、粘稠如蜜的藥液緩緩滴落。
奇異的草木清香霎時瀰漫開來。
那藥液被他以特殊手法，精準無比地塗抹在壁畫幾處看似關鍵的節點上。
試圖以藥力滲透滋養，喚醒那沉寂的生機。
另有人則沉心靜氣，運轉自身修煉多年的將作法門。
無形之力透體而出，嘗試著去緩緩梳理壁畫內那紊亂晦澀的能量流。
然而。
所有的嘗試，最終都歸於沉寂。
結果，無一例外，盡皆失敗！
這三品高級通靈木作的內部結構，其精妙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那靈性迴路，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宛如一座深邃的迷宮。
其中蘊含的玄奧至理，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最高只接觸過二品通靈木作的匠師，能夠窺探和理解的。
稍有不慎，一絲微小的差錯，便可能破壞其內部脆弱而精密的平衡。
造成無法挽回的永久性損傷。
誰也不敢真的放開手腳，大膽施為。
漸漸地，書房內的氣氛，變得壓抑而沉重。
連那位城主府管事，臉上一直維持的得體笑容，也悄然淡去。
他看著那依舊死氣沉沉的壁畫，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奈。
輕輕搖了搖頭。
看來，今天依舊是無功而返了。
就在眾人心灰意冷，一籌莫展，幾乎要徹底放棄的時刻。
一直如局外人一樣靜立旁觀的許元，早已在無人察覺間，悄然行動。
他那遠超同儕的磅礴精神力，無聲無息地彌散開來。
識海深處，蝌蚪靈紋正微微散發出金色光芒。
一股比莫長風更為凝練、更為敏銳的精神感知力，配合著《靈樞刻經》賦予他的洞穿萬物表象、直指事物本源的獨特洞察力……
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神州山水畫繁複無比的內部結構中。
他的感知，超越了物理的界限。
「看」到了壁畫內部，一條條複雜無比、縱橫交錯的靈性迴路。
他仔細地感應著能量在其中流淌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探查著內部結構的每一個隱秘角落。
很快。
許元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一動。
找到了！
這件三品高級通靈木作之所以靈性沉寂，光華黯淡，並非是其結構出現了什麼物理性的損壞。
更不是其核心的靈性真的徹底消散，淪為了凡俗死物。
真正的原因，是在壁畫最核心、最關鍵的靈性樞紐地帶。
一個極其隱蔽、比髮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微小靈氣節點上……
淤積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頑固的陳舊靈氣！
正是這絲微不足道的淤積靈氣，如一枚最精準的楔子，死死地釘在了整個龐大靈性網絡最關鍵的咽喉要道上！
它阻斷了壁畫內部所有靈性迴路的正常運轉。
將整個木作的生機與活力，徹底鎖死！
這才導致其陷入了如今這般，看似完好無損，卻又死氣沉沉、靈光不顯的詭異狀態！
這處淤積點，實在太過細微，位置更是刁鑽隱蔽。
再加上壁畫本身龐大而複雜的靈氣波動，層層疊疊，如同天然的迷霧，完美地將其掩蓋。
尋常的精神感知手段，根本無法穿透這重重迷障，精準地定位到它的存在。
即便是莫長風這等經驗豐富的三品高級匠師。
他所修煉的黃級將作之法，在感知的精度和深度上，終究還是有著天然的局限。
自然也未能察覺到這細微到極致之處的異常。
唯有許元！
憑藉著《空照經》錘鍊出的強大精神力，以及《靈樞刻經》這門直指將作本源、玄奧無比的玄級法門，所帶來的神妙洞察力！
他才能撥開重重迷霧，精準地捕捉到這導致一切問題的真正根源！
許元心頭微動。
眼見首席大匠師莫長風都已經黔驢技窮，束手無策。
旁邊幾位老匠師更是搖頭嘆氣，滿臉頹然。
他不再藏拙，深吸一口氣。
從人群後方，不疾不徐，一步踏出。
對著面色凝重，難掩疲憊與失落的莫長風，許元微微拱手，姿態保持著應有的恭敬。
「莫老。」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瞬間吸引了書房內所有人的注意。
「晚輩斗膽，心中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不知……可否讓晚輩一試？」
此言一出，書房內霎時間針落可聞！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驚詫、疑惑、還是難以置信，「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了許元平靜的臉上。
莫長風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滿是愕然。
他身旁那幾位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夥計，更是面面相覷，眼神古怪。
城主府管事，也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莫長風緊緊盯著許元。
見他神色平靜，眼神清澈坦蕩，沒有半分少年人的輕狂之氣。
本來，帶許元出來，不過是想著讓他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可眼下這局面，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卻在莫長風心底，悄然滋生。
他並非迂腐的老頑固。
既然自己和這些老夥計都已黔驢技窮，連青州將作院乃至各郡的高手都折戟沉沙。
那麼，讓這個屢創奇蹟的年輕人試試手，又能壞到哪裡去？
興許……當真能有萬一的可能呢？
莫長風沉默了幾個呼吸的功夫，心中權衡，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也好。」
「你試試吧。務必謹記，點到為止，千萬不能損傷壁畫分毫根本！」
話音落下，他側過身子，將通往那副巨大壁畫的路徑，讓了出來。
「多謝莫老成全。」
許元微微點頭，道了聲謝。腳步沉穩，不卑不亢地向前邁步。
周圍那些好奇、審視、懷疑的目光，他恍若未覺。
心神在這一刻徹底沉靜下來。
他沒有動用工具，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探出。
看似隨意地，遙遙指向壁畫的核心區域！
精準無比地點向那個被他超凡感知力捕捉到的，隱蔽到極致，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靈氣淤積節點！
指尖落下，悄無聲息。
在外人眼中，許元的動作，甚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然而——
就在許元指尖與那關鍵節點將觸未觸的剎那！
識海深處，蝌蚪靈紋驟然金光大放！
一股玄之又玄，溝通天地、直指事物本源的靈性力量，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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