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妹妹」——姬宮璃繪
「哥哥……」
姬宮璃繪深吸一口氣。
高聳的胸口隨之起伏。
「在你眼裡，我也很討厭嗎？」
她靜靜的看著冬川澈。
冰藍色的美眸神色莫名，有些複雜。
時隔多日再次相逢，她本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
但真到了面對面的時候，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以她的身份，以他們此時的關係。
對方的眼裡，不再有過往的溫和，仿佛將她視作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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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在心底，帶來一陣陣森冷的幻痛。
「……」
少女的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
冬川澈一時無語。
隨後笑了：
「你很在乎我？在乎我這個蛀蟲一樣的哥哥對你的看法？」
「你知道的，哥哥……」
姬宮璃繪沒理會冬川澈的諷刺，紅唇開合，靜靜的用清冷的聲音說，
「我從來沒有將你視作外人。」
「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是……」
「是嗎？」
冬川澈面無表情：
「但是那又怎麼樣？」
「哥哥——」
姬宮璃繪鼓起勇氣：
「我知道，姐姐和媽媽做得不對，不應該這麼對你，但是……姐姐和媽媽對我很好，我沒有立場、也不應該，去指責她們。」
「所以呢？」
「你想表達什麼？」
「為姬宮阿姨和你姐姐開解？」
冬川澈眼也不抬。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
姬宮璃繪深吸一口氣：
「錯了就是錯了。」
「我從來沒有為媽媽和姐姐開解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
姬宮璃繪不再說話。
只是默默的從包里掏出一個錢包，遞到了冬川澈的面前。
「……？？？」
「你這是什麼意思？」
冬川澈看著面前自己這個曾經的「妹妹」，一時間有點整不會了。
「裡面是我這段時間兼職打工賺來的錢……」
姬宮璃繪咬著紅唇，冰藍色美眸中氤氳起霧氣：
「我知道哥哥生活不易，這些錢，請哥哥收下，就當……」
「是我替媽媽和姐姐，給你的補償……」
錢包是打開的。
裡面有厚厚的一沓紙鈔。
冬川澈粗略掃了一眼。
裡面大概有二十萬日元，差不多一萬軟妹幣。
對於一個才剛滿18歲沒多久的女高中生來說，這算是一筆大錢。
不對，哪怕是對冬川澈這樣的大學生兼社會人士來說，這也依然是一筆不小的錢。
很多人大學畢業後一年，手裡都不一定能拿出這麼多錢。
更別說是姬宮璃繪這樣的女高中生了。
「這些錢你是哪來的？」
冬川澈有些疑惑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
「正常打工兼職，應該賺不了這麼多吧？」
日本，雖然允許年滿18歲的高中生學習之餘，在外面打工兼職賺錢。
但是，添加了嚴格的限制。
比如說——
合法情況下，每周不超過28小時，且禁止在22:00至次日5:00時段工作。
不得從事風俗行業（如酒吧、夜店）、賭博場所（如遊戲廳）或違法工作。
除此之外，還需要獲得三方同意。
所謂的三方同意，即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①監護人書面同意；②向僱主提供年齡證明；③獲得校方批准。
而姬宮璃繪，如果冬川澈沒記錯的話，她才滿18歲沒幾個月吧？
就算現在是四月，她們學校才剛剛結束為期兩周的春假，她之前可以利用假期的時間抽出更多的時間去打工、攢錢。
但也不至於才這麼點時間，就攢到這麼多錢吧？
忘了說，在放假期間，哪怕是高中生，也可以工作八小時。
但就算如此，她成年後的這段時間，實際可工作時間，依然很短。
哪怕是以東京的常見時薪1400円/h為基準來進行計算，也斷然不可能攢到這麼多。
更別說，她身為女高中生，通常拿不到這麼高的時薪了。
而且，這還是最理想的情況。
實際上，想要滿足上面說的三個條件，她依然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不可能剛一滿18歲，馬上就可以去打工賺錢了。
除此之外，姬宮桃乃那個女人，雖然對冬川澈不怎麼樣，但對她的兩個女兒還是挺好的。
怎麼看也不太像是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出門打工的樣子。
他是真想不到，姬宮璃繪是通過什麼樣的方式，說服姬宮桃乃那個女人同意她出門打工的。
想到這裡，冬川澈忍不住向藍毛少女問了一句：
「那個我說……你該不會是——偷拿姬宮阿姨的錢了吧？」
「才沒有，那種事情，我才不會做。」
面對冬川澈的質疑，少女用斬釘截鐵的語氣予以了否認。
不知道是不是冬川澈的錯覺。
總感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被姬宮璃繪很生氣的瞪了一眼。
老實說，這樣的場景挺少見的。
在他的記憶里，自己的這位「妹妹」，極少生氣，也極少有情緒波動。
就像是一個精緻的人偶一樣，清冷、美麗、缺乏身為青春女高中生的生氣。
「那就是，你省吃儉用，把姬宮阿姨給你的生活費省了下來？」
冬川澈越想越是覺得有這種可能性。
姬宮桃乃那個蛇蠍女人的薪資很高，又通過不光彩的方式占有了「冬川宅」，省去了很大一筆開支。
因此，雖然她對冬川澈不怎麼樣，在冬川澈畢業之前，每個月給冬川澈的零花錢少得可憐，但是，對於她的兩個女兒，她可一點都不吝嗇。
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是冬川澈的好幾倍。
對此，她給之前的冬川澈的解釋是——窮養兒富養女，她這是在對他好，在為他樹立正確的金錢觀念，這樣，他以後步入社會後，才不會誤入歧途。
總之，閒話少提。
如今，冬川澈已經出門自立，姬宮桃乃不用再在他身上花錢，她又節省了一筆開支。
並且，冬川澈每個月還會向她上供三分之一的工資。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給自己兩個寶貝女兒每個月的零花錢，恐怕只會多，不會少。
這樣一想的話，姬宮璃繪一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女高中生，竟然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倒是可以解釋得通了。
「……」
這一次，姬宮璃繪沒有再斬釘截鐵的否認。
只是用清冷悅耳的聲音說：
「我打工也掙了不少錢。」
「那就是有，對吧？」
「嗯。」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將手裡的錢包遞得更近，就差直接塞到冬川澈的手裡。
「哥哥，這些錢你先收著，以後，我每個月都會給你錢。」
說完這些話，少女視線越過冬川澈的肩頭，打量了一下房間裡的環境。
「……」
少有情緒波動的冰藍色美眸中罕見的閃過一絲心疼。
少女輕聲說：
「有了這些錢，哥哥以後也可以搬到環境更好的地方，不用……再這麼辛苦了……」
「……」
看著靜靜躺在少女雪白掌心間的錢包，冬川澈深吸一口氣，情緒一時間有些複雜。
想了想，他張開口，拒絕了自己這個曾經「妹妹」的好意：
「你拿回去吧，這些錢，我不能收。」
「……為什麼？」
少女冰藍色美眸中氤氳著的霧氣變得更濃，清冷的嗓音里不自禁帶了幾分顫抖：
「哥哥……也、也很討厭我嗎？」
「討厭到了，連我給你補償的機會都不給……？」
「不收你的錢，和討不討厭你，沒有關係。」
冬川澈檢索了一下記憶，然後繼續說道：
「況且，你以前也沒對我做過什麼需要補償我的事情，我為什麼要收你的錢？」
「冤有頭債有主，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在記憶里，姬宮璃繪這位如同沒有情感的人偶一般的美少女，從來沒有對原身做過任何過分的事情。
甚至，有時候還有所幫助。
所以，綜合結算下來，冬川澈覺得，面前的這位自己曾經的「妹妹」，並不欠他什麼的，無需通過這種方式對他進行補償。
當然，他也同樣不欠她什麼，就是了。
畢竟，哪怕她沒有對他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但她鳩占鵲巢的居住在本該屬於冬川澈的房子裡，卻是事實。
要想冬川澈因為她此前的那些幫助而感激她，有些不太可能。
一正一負，兩人之間算是抹平了。
接下來別再扯上關係即可。
要不然，他接下來向她的姐姐和媽媽復仇的時候，面子上會有些過不去。
想到這裡，冬川澈在自己剛才話的基礎上，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想和你扯上關係。」
「請回吧，姬宮小姐。」
冬川澈嘆氣，看著面前的藍毛美少女：
「我沒有和你多作交談的興致。」
「你也別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你和我，未來註定有不一樣的人生軌跡，不會再產生交集。」
「因此，你也沒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或許是被冬川澈的冷漠與抗拒刺痛。
少女長長的睫毛一陣撲閃，盈滿霧氣的美眸緊緊盯著冬川澈，潔白的貝齒咬著紅唇，聲音顫抖：
「怎麼就沒有關係了……」
「怎麼看……都應該有關係吧？」
「媽媽和姐姐對哥哥做過的事情，我都看在眼裡……」
「身為被她們所寵愛的人，我沒有立場、沒有資格，對她們進行指責，但是，同樣的，我也當然有義務、也有資格，替她們……對哥哥你進行補償！」
「而且……」
「而且……」
藍毛少女眼神躲閃的垂下頭，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說出了內心深處的心裡話：
「哥哥如今的狀況，讓我有些不忍心……」
「我過得很好，如果沒有你們母女的打擾，那就過得更好了。」
冬川澈說的是實話。
然而，他的這番話，在這個固執的藍毛少女心裡，卻似乎另有一種解讀。
只見——
藍毛少女猛一抬頭，用不知何時盈滿淚水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冬川澈，略微有些激動的說道：
「哥哥！」
「如果，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妹妹……
「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妹妹……」
「你就……把這下錢給收下吧。」
「哪怕不為了其他的什麼，單純只是接受——我這個身為妹妹的人，對你的好意……」
說完這番話，不等冬川澈做出回應，她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哥哥你不收下，那我就不走了。」
冬川澈：「……？？？」
不是，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冬川澈滿頭問號。
這劇情，對勁嗎？
一點都不對勁好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