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安全的信號

  但它們的體型比正常的狗要大上一圈，獠牙外翻，嘴角掛著涎水，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它們的眼睛裡沒有理智，只有對血肉最原始的饑渴。

  變異犬。

  它們被剛才挪動貨櫃的巨大聲響吸引了過來。

  為首的一隻變異犬，體型最為壯碩，它伏低身體，後腿肌肉緊繃，像一支蓄勢待發的箭。

  

  「嗷！」

  一聲嚎叫，是進攻的信號。

  十幾隻變異犬同時從草叢裡竄出，化作十幾道灰黑色的閃電，從四面八方撲向站在路中間的韓東晟。

  劉若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手死死抓著座椅的邊緣。

  韓東晟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礁石。

  直到第一隻變異犬撲至面門，帶起的腥風幾乎能吹動他的發梢時，他才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快到極致，也狠到極致。

  撬棍的尖端，精準地刺入了那隻變異犬張開的嘴裡，從它的後腦貫出。他甚至沒有去看結果，手腕一抖，那隻變異犬的屍體便被甩飛出去，砸倒了側面撲來的另一隻同類。

  身體順勢一矮，躲過一隻從背後襲來的利爪，手中的撬棍反手向上撩起，「噗」的一聲，輕易地剖開了那隻變言犬柔軟的腹部。

  鮮血和內臟潑灑了一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滯。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高效的、殘酷的屠殺。

  車裡的劉若欣，看著車燈前那片被血染紅的區域，看著那個在犬群中閃轉騰挪的身影，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見過太多次了。喪屍哥哥在保護她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她只是默默地從座位底下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塊還算乾淨的毛巾，放在副駕駛座上。

  不到一分鐘，戰鬥結束。

  十幾具變異犬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韓東晟站在屍體中央，黑色的外套上濺滿了暗色的血點。他甩了甩撬棍上的血污，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掃過周圍的黑暗，確認再沒有威脅後，才邁步走回房車。

  車門打開，他坐進駕駛室。

  劉若欣把水和毛巾遞過去。

  韓東晟接過，沒有擦拭自己，而是先用毛巾細緻地將撬棍和自己的手擦乾淨，才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哥哥，它們還會來嗎？」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韓東晟發動了汽車，「我們得快點走。」

  房車緩緩駛過那片小型的屠宰場，車輪碾過黏稠的血液，發出輕微的聲響。劉若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變異犬的屍體在後視鏡里迅速變小，很快被黑暗吞噬。

  她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一件事，從書包里翻出一個小小的、褪了色的布老虎。這是她前幾天從一間被遺棄的幼兒園裡撿到的。

  「哥哥，你說，那些狗以前……會不會是別人家養的寵物？」

  韓東晟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延伸進無邊黑暗的道路，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他依舊是這個答案。

  劉若欣把布老虎抱在懷裡，小聲說：「它以前的主人，肯定很喜歡它。」

  房車繼續前行，引擎的轟鳴是這死寂的夜裡，唯一持續存在的聲音。它載著一個失去體溫的保護者，和一個努力保留著溫情的孩子，駛向那個名叫「望江」的、未知的明天。

  房車碾過血泊，將殺戮甩在身後，引擎的低吼是黑夜裡唯一的墓志銘。

  車廂內，血腥味久久不散，與車裡固有的機油和塵土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末世獨有的氣息。劉若欣沒有開窗，她只是將懷裡的布老虎抱得更緊了些。

  她看著韓東晟的側臉，車內儀錶盤的幽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他專注地開著車，仿佛剛才那場單方面的屠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碾過一顆路上的石子。

  「哥哥，我們天亮前能到望江嗎？」她小聲問，打破了沉默。

  「不能。」韓東晟的回答簡短而直接。

  「那我們去哪兒？」

  「找個地方停下。」

  房車又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東方天際線的盡頭，濃重的夜色被稀釋開一抹灰白。黎明將至。對於倖存者而言，白天意味著更清晰的視野，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

  韓東晟的目光掃過前方路牌，上面用褪色的油漆寫著「白鷺洲服務區 5km」。他沒有猶豫，在下一個出口處轉動了方向盤。

  服務區靜得出奇，入口的欄杆被人撞斷，歪倒在一旁。幾輛廢棄的私家車像生鏽的甲殼蟲，零散地停在巨大的停車場上，車門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房車沒有直接開到最顯眼的位置，而是繞到了建築物的背面，停靠在幾輛大型貨車的陰影里。韓東晟熄了火，整個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他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靜靜地坐著，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透過擋風玻璃，一寸寸地掃視著這個廢棄的避風港。便利店、餐廳、衛生間、加油站……所有的建築都門窗緊閉，看不出任何活動的跡象。

  「我下去看看，你鎖好門。」

  還是那句不變的囑咐。劉若欣點點頭，看著他拿起那根沾過血的撬棍，悄無聲息地推門下車。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建築物的陰影中，像一滴墨落入水中。

  劉若欣趴在窗邊，緊張地注視著外面。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風吹過空曠停車場發出的「嗚嗚」聲，什麼也聽不見。她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韓東晟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對她招了招手。

  這是安全的信號。

  劉若欣鬆了口氣，打開車門。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吹散了車內的血腥味。

  「這裡沒人，也沒有喪屍。」韓東晟指了指不遠處的便利店，「去看看有什麼能用的。」

  便利店的玻璃門上了鎖，門上貼著一張早已發黃的「暫停營業」的告示。劉若欣走上前，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她繞著門口，想找找有沒有石頭之類的東西。

  韓東晟走了過來，沒說話。他只是伸出一隻手，五指扣住門鎖和金屬門框的縫隙，手臂的肌肉線條隔著外套微微起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