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上將軍夫人這個位置了吧
馬車行過柳蔭下,偏僻的石板路鮮少人過。唯有枝頭幾隻鳥雀啼鳴,偶爾乘風繞柳,掠水撫波。
明姝靠在棠梨肩上,馬車起起伏伏,又在一瞬停下。
車夫心驚,大問:「姑娘是誰?這可是將軍府的馬車,還不速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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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病弱的手死死扒住車欄:「救我……求你,救我……」
車夫大駭:「你……」
「求求你……救救我。」
車夫六神無主,暗處的暗衛面面相覷。
明姝撩開馬車布簾看向女子。
女子的臉上白淨,生的嬌美,淚意點點,梨花帶雨,被那雙眼睛凝視著,明姝只覺心都軟了。
「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可是遇到了不測,我可差人將你平安送回去。」
「我……我不是哪個府上的,我是惠州人。」
惠州……是他們來雲京時路過的州府。
「姑娘既是惠州人,又怎會在雲京?」
女子泣涕漣漣:「我是被人綁到雲京來的,我是良家子,被賣與人……」做了囚姬。
女子的領子下隱隱露出青紫紅痕。
明姝猜到了什麼,不忍:「元容,將人帶上來。」
車夫:「表姑娘,這人……」
「我會與表哥說的。」
車夫不敢說話,元容下馬車,提著女子上去。
明姝才發現,女子腳上光生生的,還有腳腕上觸目驚心的傷,那是被鐵鏈磨出來的。
明姝的心被懾住。
車簾落下,女子再也忍不住,小聲地哭起來,眼淚從眼角划過沒入領子。
還帶著顫音小聲,怯怯問道:「我……我可驚擾到姑娘了?」
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實在是忍不住。
「未曾。姑娘想哭便哭吧。」
明姝還取出一方絹帕給女子擦淚。
惹得女子的淚落得更厲害了。
「我……我被困在一處,終日不得見光,可我想我娘,想我爹,他們定然找我找瘋了,我……得活著,偷偷見一見他們也是好的,我還想……」親眼看著那人死。
「會的。」
明姝眉眼淡淡,空靈的嗓音又好似給了女子一個莫大的鼓勵。
「都會有的。」
女子單薄的背顫抖著,無聲落淚。
明姝將人帶回了將軍府。
並從女子口中得知她姓呂,單一個瑩字,本是惠州富商之女,上面只有一個親兄長,在家中得父母寵愛。
卻在逛花燈時被人迷暈帶走,這一輾轉便到了雲京,又被轉手送予他人。
那人只在初一十五去找她,呂瑩想著人直作嘔。
回府後,元容提來沐浴的熱水。
呂瑩將自己埋入水中,渾身上下被她搓得通紅。
明姝看不過去了:「你若覺得自己髒了,那才是髒了。女子守節不錯,可一世幾十歲,何不放過自己。」
「可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我的父母……」
沒了貞潔,她回去了也只會拖累家族名聲。
「呵。」
明姝喉間發出一聲輕嗤。
「你的爹娘或許還在整日以淚洗面,或是跪於佛前苦苦祈禱,當然,許是再過不久他們就會接受你的離世。」
「不……不是的。」她爹娘不是那樣的人。
隔著屏風,呂瑩又進了水裡。
明姝沉默。
房中空氣凝結著濕潤,恰好如少女的心事。
許久,明姝再見她冒出頭來。
「姑娘勸我這麼久,我卻還不知姑娘身份。」
呂瑩儼然平靜下來了。
明姝嘴角勾了勾:「明姝。明月皎皎,姝色奪人。」
呂瑩靠在木桶邊上:「姑娘如其名,是天上的明月。」
「明姑娘可知道張氏一族?」
明姝倒是不曾聽過。
元容小聲與明姝道:「張氏是前朝的世家大族,前朝覆滅,張氏為了自保,上貢半數家財,退出朝堂,百年來都在雲京城外,張氏子孫咸少入朝為官。」
呂瑩:「正是。」
「那人是張氏第十一嫡孫,張承弼。如此,姑娘還願意收留我麼?」呂瑩苦笑。
明姝望向元容:「若表哥與張氏對上,誰的勝算更大?」
「自然是將軍。」
兵權在手,什麼張氏,不足為懼。
這般肯定的回答叫呂瑩傻眼,不過卻抓住了元容話中的重點。
將軍。
本朝重武輕文,那些個將軍手中都是有實權的。
一個張氏,除非暗地裡養私兵,確實不敢貿然對上。
呂瑩的指縫間流過水波。
「我想,同明姑娘做個交易。」
微風習習,院角的薔薇花顫巍巍地想要開出第一朵花。苔花的細小花骨,在搖曳的和風中顯得微不足道。
明姝淡定地啃著果子。
元容寫了信正是要叫管家送出去。
棠梨後知後覺的擔憂來了。
「姑娘當真要叫呂姑娘住在將軍府嗎?」
「嗯。」
「可婢子怎麼覺得呂姑娘住在將軍府是不如自個在外面住得自在。」
「到底是命重要。」
那張氏人這會當是已經得到了呂瑩失蹤的消息,指不定到處找呢。
「可以多派幾個人保護她。」
明姝狐疑:「你好似,不喜歡呂姑娘住在府上,為何?」
「姑娘難道忘了,呂姑娘那張臉?」
明姝仍舊不解:「臉如何了?白淨著呢。」
「哎呀,姑娘!」棠梨急得直跺腳。
就是生得好看,所以才不應該放府上的啊。
明姝壓根沒往別處想去。
棠梨卻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將人看住了。
元容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張帖子。
是青文公主下的帖子。
說是明日邀明姝去聽戲。
是明姝上次同晏巍去的那座梨園。
公主發話,明姝本就沒有拒絕的餘地,合上帖子,隨手一放。
棠梨嘟嘴:「這公主是什麼意思?」明眼人都知道打得不是什麼好主意。
「大抵,是看上將軍夫人這個位置了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