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同麻袋一般扔了出去
明姝握緊拳頭,手心冒著細密的汗。
很快感覺到腦袋越來越重,連掀起眼皮都費力。
明姝靠在馬車上,手漸漸鬆開,身子也緩緩倒了下去。
晏巍猝不及防被砸,明姝頭上的簪子划過臉頰,就這麼拉出了一道血痕。
細微的刺痛叫晏巍冷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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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頭看向那個罪魁禍首,呼吸均勻間酒氣微散。
一時分不清是他自個身上的酒意還是明姝身上的。
晏巍抬起手,提著明姝的脖子,如同麻袋一般扔了出去。
卻不料沒注意手上分寸。
明姝直愣愣地砸在馬車上,發出一聲巨響。
段倉將馬車靠路邊停下,轉頭問:「將軍,發生了何事?」
明姝霧蒙蒙的眼眸中盈滿了淚,紅唇微啟:「疼……」
晏巍揉了揉眉心:「無事。繼續趕馬車。」
段倉只道:「是。」
可那聲嬌憨的疼字卻是讓他嘴角越扯越大。
原來將軍也是這般急色之人,不過將軍的年歲也不小了,正如馮老說的,該成親了。
馬車裡面。
晏巍很是頭疼,因著明姝輕呼一聲後,竟又睡了過去。
那身子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正好又倒在他身上。
這回晏巍不敢亂動了。
可女子身上隱隱約約的幽香夾雜著微醺的醉意,叫晏巍的呼吸越來越亂。
他也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子,也會起正常的反應。
晏巍閉了閉眼,心中默念起清心咒。
到底是枉然的。
明姝的手臂忽而攀上了晏巍的腰,紅潤的唇瓣柔軟地吐出兩個字:「表哥……」
也不知明姝是夢到什麼了。
可那一聲表哥叫晏巍的眸子愈發黑沉,裡面的熾熱能將人燙傷,軟綿綿的觸感,以及偶爾交織的氣息。
無一不是在挑動著人的心弦。
晏巍伸出兩根手指掐住明姝的臉頰:「表妹說什麼?」
「唔……」那已然醉倒的人除了偶爾的囈語是給不了其他回應的。
晏巍的眼落在明姝的眉上,往下是小巧高挺的鼻樑,再往下是那嫣紅如花的唇瓣,再往下……
晏巍唇齒忽地「呵」一聲。
再狠狠地閉上眼,擯棄雜念。
好在明姝就著這個姿勢一直到府外也沒再亂動。
馬車一停,棠梨就飛快從後面趕過來。
可等了片刻也沒見明姝出來。
棠梨看了一眼段倉,段倉冷漠。
棠梨不得已只好小聲問:「姑娘?」
只聽一聲比往日裡更威嚴的聲音傳出:「將她扶下去。」
棠梨大驚失色。
小心翼翼掀開馬車簾,就見自家姑娘扒著晏巍不放。
好似藤蔓一般。
棠梨的心肝一抖,上前:「姑娘?姑娘?」
得不到回應。
棠梨一狠心就要將明姝扯開。
力氣大了些,人是扯開了,卻差點連著她一起滾下馬車。
好在段倉在外面擋了一下。
段倉道:「你這婢女慢些,摔到了表姑娘可有你吃罪的。」
棠梨也顧不上段倉了:「元容,快來扶著姑娘。」
元容正要將物什拿進府,聽到棠梨的喚就疾步過來了。
待元容背著明姝,棠梨緊隨其後回院子,晏巍才整理了衣物下馬車。
段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衣裳皺了。
嘴角彎了彎。
晏巍回去換了身常服,按了按有些難受的眉心,抬袖間好似還有女子身上的香氣。
再仔細聞,是手指上傳來的。
幽幽的,細微的,不動聲色地滲入,叫人難以抗拒。
晏巍拿起兵書,強迫自己不再亂想。
而明姝在睡了八個時辰後醒來。
第一感覺是頭疼。
棠梨驚喜:「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怎麼?」她睡了很久不成?
「姑娘以往都沒喝醉過,婢子擔心您身子受不住。」
明姝感覺難受得緊,喝了一口棠梨送來的茶湯,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問:「幾時了?」
「辰時了。」
哦,辰時了啊。
等等……
明姝再抬頭:「辰時?我睡了多久?」
「姑娘睡了八個時辰,再不醒,婢子就要去喚大夫來瞧瞧了。」
八個時辰可真夠久了。
明姝頹廢地又躺了回去,頭疼,肩疼,手臂疼……
棠梨試探地問:「姑娘可還記得昨兒馬車上的事?」
明姝想了想,搖頭:「不記得了。」
棠梨道:「昨兒馬車到府門外了,姑娘遲遲不見下馬車,將軍吩咐婢子將姑娘扶下馬車,婢子上馬車就看到……」
明姝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於是開口打斷:「停!小棠梨,你家姑娘手疼,等會再說吧。」
「可是姑娘,這是你死活扒拉著將軍的腰,婢子不得已扯開時扭到的。」
棠梨表示她很難過,她也不想這樣的。
明姝機械地回頭,有些艱難:「你,說什麼?」
她,扒拉住晏巍的腰?
這是何時的事?
「姑娘別問了,段大人與婢子說了,姑娘肩上的傷應當是撞在馬車上了。」
可好端端的怎麼會撞在馬車上?
明姝捂面,羞於見人。
馬車上發生了什麼,段倉不知,棠梨更不知,唯一知道的人,明姝不敢去問。
看著這雙罪惡的手,明姝感到一陣陣窒息。
表哥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的吧?
她,真的,冤枉啊!
那果子酒同樣的顧映真喝了沒事,只能說明姝的酒量還是太淺了。
偏偏此前不知情,轉頭就出了個大醜。
明姝忽地坐了起來。
不成,她要去道歉。
棠梨好似知道了她所想,為難:「段大人說了,將軍這幾日應當都不在府上。」
明姝絕望地閉眼:「為,為何?」
「聖上給將軍分派了活,將軍這幾日都不回府了。」
明姝頹喪地捂面。
這都什麼事啊!
仔細回想了馬車上她昏昏欲睡之後的事,卻突然靈光乍現。
她就說她怎麼摔馬車上的,是被人丟過去的!
好吧,也是她不可原諒。
也不知表哥會不會多想,她安安分分,只想當個合格的表姑娘,從未有過妄想之心。
表哥他,應該是能懂的吧?
直到大廚房將飯菜送來,棠梨問是在哪用早膳。
明姝才做了決定。
她,決定了,等表哥回來,她就去道歉。
話本子裡都說,若是妄想高攀,定會粉身碎骨。
她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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