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聾老太太

  四合院裡聚集的人群此刻安靜得如同雕像。

  畢竟圍觀眾人大都是鄰裡間的尋常百姓,無非是無所事事的家庭婦女與孩童。

  他們大都文化水平有限,見聞也不廣,這樣的陣仗確實是頭一回見識。

  李建國一陣嚴詞厲色的言辭下來,整個院落里的人都愣住了。

  這些人哪裡想到,平常不過的鄰里口角也能讓人背負壞分子的罪名,甚至牽涉到街道辦勞動改造這樣嚴重的後果?

  眾人看著眼前依然從容優雅的李建國,根本無法將此刻的模樣和剛才那義正辭嚴的姿態聯繫起來。

  李建國掃視了一圈這些表情各異的人們,心中頗為自得。

  事實上,他剛剛就是有所圖謀,借著賈張氏——這位在四合院內人盡皆知、人人都怕的潑辣婦人——來給院子裡其他住戶立下威勢。

  他也明白電視劇里的這些人都是何種做派,若不趁**壓一番,即使有一大爺護著,日後的麻煩怕也數不勝數。

  他想起偉人的教導:「以攻為守,免得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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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爺看到這一幕,對李建國的表現極為滿意,多年來住在這個小院,他對這裡的鄰居早已洞若觀火。

  然而現在場子僵住,他便趕緊出面打起圓場。

  「各位鄉親鄰里,這是我的外甥李建國。

  今年剛從中專畢業,分到了軋鋼廠工作。

  街道還特地給他分配了房子,往後就在咱這院兒落腳了。

  快到飯點了,上工的人都快回來了,大家先散了吧。

  晚上我帶外甥一家家去串門認人。」

  聽到這話,人們這才醒悟過來,開始誇讚李建國長得精神,有學識之類的話語,然後漸漸散去。

  易中海等人群逐漸離去,也沒再多看賈張氏一眼,便拉著李建國和大媽回到屋內。

  賈張氏眼見如此情形,只能悻悻地返回自家。

  進了屋,一大爺關上房門,轉而語重心長地說:

  「之前你說的那些太過嚴厲,如果傳出去對你名聲可不好啊。」

  李建國笑了笑回答道:

  「舅舅放心,我只是嚇唬她而已,沒打算真送她去街道辦。

  再說要是我不擺明立場,難不成上去跟那個潑婦吵嘴嗎?」

  大媽聽完李建國的話,對著一大爺冷哼了一聲說道:

  「建國說得好,賈張氏這張噴糞的嘴巴早就該治治了,整天院子裡鬧騰得很,還以為沒人敢拿她怎麼樣呢。」


  李建國聽罷大媽的話輕聲笑道:

  「今天賈張氏那氣焰差點讓您都要拍案而起動手打她,可是這個人撒起潑來了,咱家裡誰又能斗得過?真要動粗了,外面都說咱欺負她孤兒寡母的,豈不是壞了名聲,還是這麼震懾一下,雷厲風行的解決了更乾淨利索。」

  大媽和一大爺聽到這兒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既然你已經有了主張,那我就不再多插嘴了。」

  突然,院子裡嘈雜了起來,原來工廠下班的人流紛紛歸來。

  此時,房間門被人輕輕推開,進來一個人看起來有些年歲,滿臉溝壑,看上去像有四十上下年紀,體格頗為壯實。

  李建國眯起眼睛一瞅,心裡一怔——這不是傻柱嘛!

  「一大爺,門外有兩個車夫說是有給您家送的東西。」

  來人聲音洪亮地招呼著。

  傻柱一向人未至聲先聞,這次進屋時,他瞥見了李建國,稍微怔了下,隨即將目光轉向一大爺,開口詢問:

  「這位是?」

  一大爺見是傻柱,趕忙起身熱情洋溢地說道:

  「柱子,這是我的外甥李建國,今年剛從中專畢業分配到咱們廠。

  街道辦還特意將他的住房安排到了咱這個院子,以後就是鄰里鄰居了。

  建國啊,這是何雨柱,咱們廠里的大廚,以後你就喊他柱子哥吧。」

  聽完一大爺的話,李建國立刻站起,朝何雨柱走去,主動伸出右手道:

  「柱子哥好,我是李建國。

  今後咱們是鄰居了,希望日後在工廠里多關照。」

  傻柱瞅見李建國伸手過來,趕忙把飯盒換到左手,同李建國握了握手回答:

  「兄弟客氣啥呢,以後中午食堂見,你柱子哥絕對給你留最好吃的!」

  旁邊的爺爺看著兩人互相寒暄了一陣,插嘴提議說:

  「行了,快出去把板車上的家具搬進來吧。」

  「好嘞一大爺,您先忙著去吧。

  我得先把飯盒給秦姐送去,送完了就來幫忙搬家具。」

  傻柱利落地答著,轉身衝出了門。

  李建國隨著一大爺走到中院,就遠遠看見何雨柱把飯盒遞給了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模樣兒的女人,並在同她說些什麼。

  心中便暗自想到:想必那便是秦淮茹吧,的確是個有成熟韻味的婦人模樣——不過也難免如此,畢竟已是三個孩子的媽了。


  相比之下她的身段自然沒法與那些年輕的姑娘相提並論。

  在李建國眼中只屬平常之輩,實在沒什麼特別吸引力的地方。

  他還心裏面嘀咕著——如今單身女孩可有不少條件都蠻不錯的呀,幹嘛非要找寡婦這樣的呢?

  「一大爺,這就是您的外甥啊?還真是個俊小伙兒!」

  秦淮茹帶笑地對著一大爺誇讚起來。

  一大爺笑著點點頭回應:「對啦,等晚上有機會再詳聊哈,現現在還有不少事呢。」

  「成,您快忙活去,不耽誤您了。」

  說完,秦淮茹便自行忙開了。

  然後一大爺帶領著李建國以及何雨柱到達了前院處。

  這院子裡一進門便看到許多人聚堆圍著瞧,原來這年頭除了結婚誰也不能這麼一次大批購買這些嶄新的家具。

  下班經過或者聽信跑來打聽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都熱烈談論猜測一大爺買了這麼多的新東西做什麼使用。

  而當聽說院內新住客要來的實情後——也就是新鄰居住戶還是作為一大爺的親戚的身份才分到了這裡。

  看到一大爺帶著兩個人來到大門前,大家趕緊自覺讓出道路同時七嘴八舌打招呼:

  「一大爺,那就是您的外甥嗎?真是精神抖擻的年輕人。」

  「一大爺,真厲害!外甥能分來咱們院子,雙喜臨門啊。」

  「哇,一大爺您這些傢伙計肯定價格不低呀,怕不止兩百塊,看來這小伙子挺富裕。」

  聽著眾口紛紜,這時李建國逕自越眾而出向四方抱拳為禮,解釋到:

  「各位大叔大嬸們好,在下方才聽見諸位議論,其實並非我財力雄厚所購置。

  這全部是承蒙我舅舅慷慨相助精心籌備好的。」

  話落場內的所有人頓時驚愕不已表情各異;隨之羨慕忌妒等複雜神色齊齊閃動:這人一分錢不用花就能坐享其舅付出的巨額開支!有人暗自腹誹抱怨,這小子真是運氣不錯有個闊綽舅舅護持。

  在四合院裡,眾人目光滿是羨慕。

  一大爺招呼了解成、解放來自閻家,還有二大爺家的劉光福和劉光天兩兄弟,一共六人齊心協力將新購的家具搬回李建國的偏房。

  一大爺負責現場指揮,家具運抵後,在一大媽的指引下,大家迅速將家具擺設妥當。

  忙活一陣子,李建國自然地伸手去兜里拿煙,一摸口袋才意識到這具身體並不抽菸,不禁有些尷尬。


  幸運的是,一大媽提前備好一包大前門遞給他。

  李建國趕忙打開煙盒,一一遞給周圍幫忙的人,並連聲道謝。

  也順便給自己點了一根。

  那個年代抽菸幾乎成為一種普遍的習慣,娛樂形式匱乏,晚間沒什麼事可做,菸草成了慰藉精神的東西。

  六人圍坐一起閒聊,互相作了簡單介紹。

  抽完煙,大家紛紛告辭離開。

  時近飯點,眾人皆知幫個小忙得根煙已是情義所在,還未到能蹭頓飯的地步。

  再說,李建國尚未開伙,一大爺也不可能留客用餐。

  回到偏房,只見一大爺和大媽正用抹布擦拭著嶄新的家具。

  李建國趕緊要接過一大爺手中的抹布幫忙,卻被擋了回去。

  「快擦完了,你不用動手了。

  你把髒水倒掉再接盆清水來就行。」

  李建國依言去水池旁換水。

  而秦淮茹此刻並無在此洗衣的身影——傻柱的飯盒已經拿到手。

  待他提水回來,幾下功夫家具便擦乾淨了。

  接著,一大媽拿出褥子與涼蓆,有李建國協助很快鋪好了床。

  之後三人返回一大爺家中,一大媽已經開始蒸饅頭。

  「建國啊,把手洗淨吧,我去加熱菜,馬上就開飯了。」

  她喊道。

  「好的,舅媽。

  我這就先去路口的供銷社買些日用品,一會兒就回來。」

  一大爺聽說他要去供銷社連忙詢問,「身上帶錢了嗎?要是沒有我給你幾張票。」

  「不用,舅。

  我讀中專的時候每月有補助,攢了一些,身上有錢。」

  「那你快去快回,飯馬上就做好了。」

  出門後,李建國盤算著自己身上僅有二十多塊錢現金,雖然存的錢折不少,實際金額並不多。

  他還回憶起原主上四年中專積攢了五六十塊錢,除了寄回家給爺爺,剩下的全用在爺爺喪葬費上,現在也就剩這麼點了。

  李建國打算去供銷社採購牙刷、牙粉和毛巾等基本日用品。

  畢竟衣物之類的暫時可以湊合,這些清潔用品卻是不可或缺。

  到了供銷社買了日常物品後,忽然想起了半斤還沒使用的糖票——這是學校配發的,一直不捨得花,再不用就過期了。


  思慮之下,他轉回頭買了半斤糖塊,花去了四毛七分錢。

  考慮到這個時代糖果堪稱奢侈品,於是計劃晚上給鄰居家每家送兩顆糖果,以此增進鄰里情誼。

  當李建國走進四合院時,正值各家各戶圍坐用膳的時刻,他並未遇見傳說中的三大爺,徑直返回了中院。

  房間裡的飯菜已被重新加熱。

  桌上就座的不僅有大爺大媽,還有那位聾老太太。

  看到聾老太太出現在飯桌旁,李建國心中稍顯詫異,但隨即恍然大悟:聾老太太一直由大媽照料,如今家中擺上肉菜,請她過來用餐再正常不過。

  此時,易中海見到李建國歸返,立刻為他引薦:「建國啊,這是後院的老人家,我們院子的老靠山,一直是由你舅媽照應的。」

  李建國聽罷便向聾老太太打了個招呼,但她並無明顯表情變化,僅是略微點頭,並無言語回應。

  李建國自然了解背後緣由:還不是因為她對自己搶占傻柱的「父扶」

  有所怨言?按照她的規劃,傻柱應當贍養大爺,如此一來,大爺日後存款與兩套房產都歸屬於傻柱。

  此外,在院裡廠內,傻柱也受易中海諸多扶持。

  然而現在李建國來了,身為親外甥,易中海怎會輕易舍己用人,轉而重用那外人傻柱?

  除非李建國明確表示不願意日後贍養易中海夫婦或品行存在問題,否則傻柱機會渺茫。

  另外涉及到的是老太太的房產安排。

  據電視劇內容,她在臨終前把房子留給傻柱是因為易中海夫妻無子嗣繼承財產,他們對此也不持異議,畢竟傻柱需承擔二人的養老責任。

  但是現在既然有親外甥可以履行這一職責,到時候這對夫妻又怎能不去爭取呢?

  若是照顧她晚年的結果是最終她將房子給了傻柱,試問誰又會心甘情願?

  想明白箇中道理後,李建國對老人的態度也就不再計較,往後與其保持適當距離即可。

  隨後,李建國將物品放置於長條案之上再回到飯桌邊就坐。

  大媽瞧見其購得糖果好奇道:「這糖是用來做什麼的呀?」

  「我初來這兒嘛,待會兒舅舅帶著我跟大家打招呼的時候,每家送幾顆糖,也算是個小意思。」

  李建國說道。

  易中海聽到回答頻頻點頭稱:「建國真是思慮周全,我們可不能在禮數上被人挑刺。」

  「行,那先吃飯吧。

  再不動筷,飯菜就要涼了。」


  話音落下,大家開始享用晚餐。

  這頓晚飯依舊是中午剩餘之菜,其中肉還頗為豐盛。

  大媽又補充炒了一盤菜餚,足夠滿足在場四人的需求。

  此外,她煮了粥,還蒸了好幾個白面饅頭。

  整個過程中,除了聾老太太似乎若有所思之外,剩下的三人盡享歡暢,氣氛溫馨愉悅。

  不久,飯局告一段落,易中海陪著聾老太太聊了些家常閒話。

  待到李建國和大媽整理完餐桌,大媽便攙扶著聾老太太走向後院。

  望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李建國側眼看了看易中海,假裝疑惑詢問道:「舅舅,我看這位老太太對我有些不太友好啊。」

  易中海聽到外甥的話後,眉頭輕輕皺起。

  李建國所能想到的,作為長輩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但眼下這種情況,顯然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為了安撫李建國的心情,他只好說道:

  「你多慮了,不是老太太不喜歡你,而是她性格一向如此,對待陌生人向來如此。

  等以後住久了,彼此熟絡了,這些都會改變。」

  李建國點了點頭,心知舅父所說不過是寬慰之言,便沒再多說什麼。

  他初來乍到,並不覺得此刻提及這些合時宜,只想著提前說清楚就好,免得日後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再說他的壞話。

  「好了,現在先休息一會兒,消化下食物。

  等你舅媽回來,我就帶你去挨家挨戶認識一下鄰居。」

  閻阜貴聽後笑著回道:

  「建國啊,看你多會說話!如今鄰里相處,新人進門認門哪需要送東西的?果然不愧是一大爺的外甥,做事就是大氣!」

  待一家都介紹完畢後,一大爺簡單講了兩句話,然後起身準備離開前往下一戶人家。

  等到易中海與李建國走後,閻阜貴迅速將這兩塊糖收好,然後找了一個搪瓷缸子,剝掉糖紙,把糖放入其中,打算用熱水沖開化成糖水,讓全家人各喝一口解饞。

  不得不說,閻阜貴雖有些算計精明之處,但對待自己的孩子卻是絕對的公平公正。

  凡是有了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必定均勻分配給所有孩子。

  這一點放在那個年代實屬難得,若是不能夠如此精打細算,在三年困難時期,恐怕早有三兩個孩子挨餓至死。

  當時作為一名教師,薪水本就不高,要以一人之力養活一家老小,若不是處處盤算,實在難以維繫生活。

  閻阜貴精明於心,勝敗得失無不計較,特別是對子女過於算計,最終將父子、父女間的情誼消耗殆盡,以至於晚年無子女奉養。

  若由李建國評價,此人不過喜好小利,談不上惡人。

  易中海與外甥敲定下一家前,閻家已目送他們走遠,隨即便聊起了李建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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