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日情侶
小傢伙許久未曾出門，此刻興奮得像只出籠的小鳥。
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
小腦袋左顧右盼，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探索欲。
江凱和漆小雪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兩人的心思卻沒完全放在小傢伙身上，仿佛各懷心事。
周圍的喧囂，都成了他們思緒的背景音。
「這次我們一起去遊樂園的事兒，你不要在學校里亂講。」漆小雪微微側過頭，眼神里透著幾分認真與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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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凱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我之前就說過，你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澄澄交給我來照顧。只要你抽空陪陪她，她就挺開心的了。」
漆小雪雙手背在身後，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
「總感覺……怪對不住你的。」
「嗯？」江凱聞聲，臉上露出一絲疑惑，轉過頭望向她。
雖說漆小雪戴著口罩。
可那一雙靈動的眼睛卻好似會說話一般。
此刻，其中分明流淌著一絲歉意。
「我倆都還小呀，剛成年，本來應該是貪玩的年紀。結果你一邊要上課，一邊要寫書，還要帶孩子。」
江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漆小雪會想這麼多。
「哈哈，可能我骨子裡就是一個負責的人吧。對孩子是這樣，對感情……」
說著，他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忘記了，我還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對感情是不是也這樣。」
「你還沒談過戀愛？真的假的？」
漆小雪眨了眨眼。
「可是你長得還不錯呀，又這麼高，中學那會兒，按理說應該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你吧。」
「應該……有吧？可能是我比較遲鈍，所以沒發現。」
江凱被她這麼一問，臉上浮現出些許不自然，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閃躲了一下。
這細微的動作，恰好落入漆小雪眼中。
「看來你們父女倆撒謊的表現是一樣的。」漆小雪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輕聲打趣道。
「啊？澄澄撒謊了？什麼時候？」江凱一聽，神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連忙追問。
「那天你在操場唱歌的時候，澄澄假裝剛看到我的樣子，也是這般表情不自然，還老是不自覺地摸鼻子，和你現在的模樣如出一轍。」
江凱仔細一回想。
這丫頭好像隱隱約約，在促進我跟她媽媽接觸的機會啊。
在操場那次，本來是準備躲起來的。
結果小傢伙非要讓我去唱歌，結果把小雪給引來了。
江凱看著前方蹦蹦跳跳的江悅澄，心中暗自笑道：
這小不點，還挺鬼馬精靈的。
「好吧，確實有幾個女生喜歡我，但我沒什麼感覺，就別去給人家希望了，想多了會耽誤學習。」
江凱微微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過頭又問道，「那你呢，肯定追你的人很多吧。」
「嗯……也還好啦，從幼兒園開始算的話，估計上百個吧。每年我都會把那些男孩給我的情書，燒給我的奶奶……」
「哈？？？」
「因為我剛出生的時候，長得像個小男孩，還黑黝黝的。後來爸爸告訴我，當時奶奶可操心了，老是擔心我長大嫁不出去。」
漆小雪的目光望向遠方，像是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過去。
「那些情書留著也沒什麼用，還不好處理，乾脆就燒給奶奶看唄，讓她老人家也知道，她的孫女長大了，也有人喜歡呢。」
好傢夥，這麼多情敵。
未來我是怎麼從萬軍叢中，博得她的青睞的？
江凱愈發對自己的未來感到好奇。
畢竟從澄澄口中描述的那個未來，和現在所處的情境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完全像兩個不同的世界。
「媽媽，你們走快點！」前方的江悅澄揮舞著小手，臉蛋紅撲撲的，聲音清脆響亮。
跟當代年輕人普遍的命縮力完全不一樣，小傢伙簡直是元氣滿滿。
所謂命縮力就是，看起來就沒什麼生命力，氣血不足渾身沒勁，身上透露出一種淡淡的死感。
不想死，但也沒那麼想活。
「來啦！」漆小雪回過神來，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加快了腳步。
三人坐上地鐵。
去遊樂園，從起點站到倒數第二個站，不用換乘，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
桂溪的地鐵，有許多路段是在地上行駛的，窗外的風景如同流動的畫卷，盡收眼底。
江凱和漆小雪分別坐在江悅澄的左右兩側，兩人看似在各做各的事，實則心不在焉。
江凱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
而漆小雪雖然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可手機竟然拿反了。
她卻渾然不覺，眼神遊離。
就在這略顯尷尬的時刻，兩人幾乎同時感覺到一隻軟糯的小手輕輕搭上了他們的手背。
小傢伙咧嘴笑著，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小白牙，慢慢將兩人的手往一塊兒拉扯。
「我記得上次爸爸媽媽帶我去迪士尼的時候，你們的手就一直這樣緊緊牽著，從頭到尾都沒分開過呢。」
江凱的手被拉過去，觸碰到漆小雪那骨節分明的手時。
他心裡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不是像尋常男孩碰到女孩手時的那種緊張與激動。
而是有一絲心疼：她好瘦呀……
而漆小雪的手剛一碰到江凱的手時，身體就像是被輕微的電流擊中，本能地微微一縮，手指都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那是一種出於羞澀與陌生的自然反應。
可當聽到澄澄這番話後，她微微顫抖的手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就當是一日情侶吧。
心中如此想後，她竟張開五指，輕輕穿過江凱的手指間，而後緩緩收緊，緊緊握住……
「在澄澄眼裡，爸爸媽媽是不是很恩愛呀？」漆小雪微微歪著頭，好奇的問道。
「嗯！」江悅澄用力點頭，「爸爸媽媽很少吵架，就算偶爾吵了幾句，也總是很快就和好啦。每次都是爸爸主動道歉，媽媽呢，也很快就會原諒爸爸。」
「還有呢？」漆小雪被這溫馨的描述勾起了興致，順著小傢伙的話繼續追問。
「爸爸每天晚上都會給澄澄和媽媽熱牛奶，還跟我說，澄澄喝牛奶是為了快快長高，媽媽喝牛奶就能晚上睡得香香的。」
江悅澄說得繪聲繪色，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江凱的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不愧是我，真貼心。」
漆小雪柳眉微皺，抿了抿嘴，牽手的手指稍稍用力夾了一下。
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無聲抗議剛才江凱那句略帶得意的話。
貼心那也是未來的你！
可不是現在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