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尋找娘親的下落
「什麼條件?」
「這顆妖丹,孤可以陪你一起去用,但是,你不能將它從孤的體內取出。」
「妖丹,和孤的罡氣一樣,是能起到延緩衰老的作用,但,罡氣需要時時去修煉,妖丹卻不用,一旦它成熟,孤就等於擁有了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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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孤不能讓你帶走它。」
這個貪心的帝王。
人類,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白靈毓沉默不語。
「你現在沒有說不的權利。你的命,你族人是否能復活的命運,全部都捏在孤的手上。」李盛淵說。
白靈毓知道,她只能答應。
「愛妃,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乖巧,待在孤的身邊就好,孤會繼續對你好的。要知道,孤並不是你的敵人,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我們,始終都是共生體啊。」
「孤還是很需要你的。」
他的話,讓白靈毓感到絕望,眼神看似失焦,內心深處卻始終有一絲不甘和怨恨。
帝王所謂的對她好,也不過是看在她有利用價值的份上罷了。
白靈毓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人類。
除了……宓善。
對,只有宓善,她和這些臭男人都是不一樣的。
白靈毓沒有死,反而還住在了太極宮,繼續承受帝王的恩寵。
這倒是讓宓善感到疑惑。
因為這次的風波,謝泠也有一段時間沒來找她了。
今晚倒是突然出現。
只匆忙交待了幾句話,就又走了。
「皇帝已經對我們的關係起疑了。」謝泠隱匿在黑暗中說,「上次你走後,他找我談話。他雖然沒有將我們當做白靈毓的同黨,但卻從另一個角度,認為你我之間有私情。」
「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注意到我們的關係不同了。」宓善說。
「沒錯,全是看在我是他兒子,才沒有點破。他對你,也捨不得下手。但現在,白靈毓一直被他關在太極宮,我認為,情況有變。」謝泠說。
「你的意思是,白靈毓可能會背叛我們?」宓善眸光猶疑,後篤定道,「我認為她不是那種人。」
「我固然也不想往那方面想,但凡事,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謝泠道,眼中划過冷意,為免夜長夢多,下一個月圓之夜,一定要成功將他狙殺。」
「事在人為,也許我們也只能聽天命了。」
宓善眼中划過一絲黯然。
她想到柔慈皇后的下場。
也見識到皇帝的可怕。
他簡直就不像是人,而是個惡魔,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妻子,殺掉父親。
他掌握著魔鼎,密道,重重機關……還有罡氣護體,甚至是白靈毓的妖丹,也在他的體內。
所有好東西都被他占盡了。
「下一個月圓夜,如果他還是躲在地下室里不出來,那我們簡直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宓善說。
「所以,我們必須要讓他遠離這個地下室,讓他沒有機會再進去。」謝泠道。
「你的意思是?」
「摧毀地下室。」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活吧。」宓善道,「雖然我們已經知道了地下室的一處入口,但裡面那麼多機關,唯一能夠精巧掌握的,只有帝王他自己。」
「就算把整個王宮都砸了,或許地下密道也依舊悍然不動。」
宓善說的是對的。
謝泠蹙眉,沉思許久,悶悶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那就只有找一個人來了。」
「誰?」
「你的母親,伽羅簍。」
「可是,我們從哪兒找,連我都不知道,娘親是死是活,身在何處。」
「有一個人或許有辦法——
其實,我本想讓白靈毓用占仆術一試,
但她如今已被李盛淵控制,也不方便再為我們做這些事,何況……」
謝泠欲言又止。
宓善望著他低頭站在窗邊的側影,他的臉,有大部分隱匿在斗篷樣的帽檐下,讓人分辨不出他的表情。
從他的口風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宓善不由追問:「你說啊,何況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我們三人經歷了這麼多走到現在,一開始是各有各的心思,但到了今天,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早該團結一心了吧?單憑,你,我,或是狐狸,我們中任何一個,也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殺死李盛淵。」
他們都對李盛淵懷有仇恨,這是毋庸置疑的。
要殺死皇帝,只有三人團結。
謝泠微微頷首,語氣淡漠:「是我對不住她在先。那場雪崩,害她全族覆滅的雪崩,正是我下的決策。」
宓善一怔,心口傳來劇烈的震動,她皺了皺眉,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也是她仇恨的一份子?可你卻,將她的恨,完全嫁接到李盛淵的身上?你利用她!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謝泠沒有否認。
宓善稍稍震驚了一會兒,也很快平靜下來。
他就是如此的。不是麼。
謝泠一直以來,就是這種人。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謝泠道,「為了達成目的,我一向不擇手段。」
他漆黑的眸子,冷冷凝住她,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你我,是一類人。」
宓善沉默。
片刻後,
她道:「白靈毓那邊,確實不太可能,替你再想辦法找我娘了。那麼,你剛剛說的,那個人是誰?」
「空忘。」
謝泠道,
「如今同濟已死,聽說上次他就是用占朴之術,算出了空忘躲避的位置。同濟這個本事應該不是他天生就有的,大概和雲隱寺有關。」
「空忘作為他的徒弟,如今又繼承了主持衣缽,說不定也有這個本事。」
「如此,那便去試試看好了。」宓善說。
又過了幾日。
宓善收到了一隻紅眼烏鴉送來的留聲蟲。
放到耳邊聽。
裡面傳來謝泠和空忘的對話聲。
江南水縣,十里坡。
長板橋下。
一戶人家。
宓善心中大為震動,臉上也煥發光彩。
她知道,這一定是代表有娘親的消息了。
「帶我去,」宓善重新送了只留聲蟲出去。
「我要親自去找娘親的下落。」
「我會想辦法。」謝泠回道。
而後,就沒有再聯繫。
又過了一段時日。
正值皇帝萬壽節,因著遼東鬧旱災,一整年顆粒無收,糧食都被曬死了,百姓們都沒飯吃。
李盛淵聽從太子的提議,開糧賑災,這次萬壽節,就不大興操辦了。
依舊是讓六皇叔前去。
瑞王提議:「父皇,既然不大興操辦,悶在宮裡,也沒得什麼意思,六皇叔去賑災,往北走,那不如我們也去民間走走。往南,去江南魚米之鄉看看,還能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李盛淵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
謝泠不語,給了慕容復海一個眼神。
慕容復海如今已是丞相了,他說的話,也比從前有份量:「三皇子這個提議不錯,皇上您的壽誕,之所以叫做萬壽節,正是寓意著,與民同慶。」
「若是皇上你悄悄下江南,微服私訪,到那日時,再給百姓們一個驚喜,一定能讓百姓印象深刻。」
大臣們紛紛附議。
「屆時,皇上可帶上幾位皇子一同前去。」
李盛淵也被他們說動了,當下同意。
只是要叫上誰一起呢?
他看向朝堂上。
大兒子李玄澈,被他派去出征了,邊關其實沒什麼事,很太平。
但皇帝要處置皇后,知道他們母子情深,不想他在場。
所以,大皇子到現在還不知道,廢后被挖去雙眼,挑斷手腳筋一事。
「不如,就讓太子和瑞王隨孤一同前去,再帶上幾位妃子。」皇帝道,「就讓毓貴妃,德妃,風昭儀隨孤一起去吧。」
他想到風千重,會騎馬射箭,也是將門之後。
在外奔波,總有可能發生意外,別的妃子都太柔弱,帶上她,她自己能玩得開心,也有保護自己的本事。
隨後,俆寧海將皇帝的旨意傳達到了後宮。
宓善接到的第一瞬間,立刻就想到了,這一定是謝泠的主意。
他這是在給她製造機會。
若是能去往江南,她也能方便去尋著自己的娘親。
宓善心中領會,默默接下旨意。
卻見風千重得知這個消息後,並沒有半分喜悅,甚至讓人回話,向帝王申請,能不能不去,將這個名額讓給別人。
至於為何不去,風千重沒有解釋,只說是要照顧上次遇刺受驚的的侞皇妃。
侞皇妃懷孕一事,依舊沒有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李盛淵聞言,雖是不快,但也沒有強求:「怎麼孤後宮裡的妃子,一個兩個,都只顧念姐妹之情,渾然不將孤掛念在心上。難道孤還沒有她們的姐妹重要?俆寧海,你說說是怎麼回事?難道孤待她們不好嗎。」
俆寧海擦汗:「這,陛下待她們自然是極好的,是她們不懂得珍惜。」
李盛淵冷嗤一聲,最後叫了慕容婕妤陪同前去。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發了。
皇帝還說要低調,微服私訪,一見如此大的陣勢,就算猜不到是皇家人士,也能猜到是欽差大臣之類的了。
折騰了三天。
才終於抵達江南水鄉。
這次行程,全部交給瑞王來安排。
瑞王在外面吃喝玩樂地多,保證能把皇帝等一眾人安排地妥妥噹噹的。
白靈毓和帝王住一個房間。
宓善和慕容婕妤住一起。
門外都加固了侍衛。
住在一起,不僅體現了「節儉」,沒有驕奢淫逸,也能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
畢竟,李盛淵現在並不相信宓善。
但宓善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自有辦法讓慕容婕妤不能時時地監控她。
謝泠按約定,翻窗來找她的時候,她已經將慕容婕妤迷暈了。
兩人從窗戶出去。
「從這裡出發到你娘親所在的村子,不過半柱香的距離,我們先去看看。馬上回來。」
這才第一天來,自然是要小心謹慎。
宓善點頭。
到了長板橋下。
只見有三五戶人家,坐落在村子裡,周圍林木鬱鬱蔥蔥。
想到娘親有可能就在其中,宓善心中又是驚喜,又是期待。
她走上前,敲響一戶又一戶的門。
詢問過後,一無所獲。
「你是誰啊?我們沒有見過你。這裡也沒有你要找的人。回去吧。」
全部都問了一遍。
沒有收穫。
宓善不禁懷疑:「空忘確定找到的是這裡,為什麼卻不准?」
「我們再找找。」
忽然,剛剛關閉的門,再度打開。
「等等,你們剛才說,找一個女子是吧?我忽然想起來,後山有個洞窟,洞窟里住了一對流浪母子。她們也許會是你們要找的人。」
「流浪母子?」
宓善並沒有抱很大的希望。
試一試吧。
宓善和謝泠對視一眼,朝山上爬去。
因為山腳下的人,都好奇地走到門口,來圍觀他們。
為了不引人注意,兩人是普通的裝束打扮,也不好用輕功。
辛辛苦苦爬到高處。
終於見到那個洞窟。
洞窟的門口,用木板蓋著,外面堆放著一些雜物,還有小孩的破爛玩具。
宓善敲門。
門開了。
一位傴僂著身子的老婦人,前來開門,她看起來年紀不小,頭髮花白,臉藏在黑暗中,宓善也沒看清。
第一時間就認定,她應該不是自己的娘親。
「你找誰啊?」
老婦人聲音蒼老地問,見宓善朝里看去。
裡面只有一個小孩子躺在破敗的板箱上。
「這裡除了你們,就沒有別人了嗎?」
「沒有啊,一直都只有我和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謝泠聲音冷漠,「你的年紀,看起來不像會有這麼年幼的孩子的樣子。」
他甚至懷疑,這小孩是不是這個老婦人偷來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年紀大,就不能有小孩了嗎?他是我收養的孩子。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請你們離開,不要打擾我們休息!」
老婦人揮手驅趕。
宓善蹙眉,和謝泠一起後退。
月光落在宓善的臉上。
老婦人這才看清她的樣子,忽然一怔。
宓善也在此時,看見了她那張布滿難看疤痕的臉,心下猛然一驚。
雙眸對視的瞬間。
老婦人的眼裡似乎有光在閃動。
宓善的心口,更是湧起莫名的悸動。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人——這個看起來滿臉疤痕,形容蒼老的老婦人,
正是她的娘親!
伽羅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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