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怪胎
這日。
宓善在萼花園走著,又邂逅了葉孤城。
準確來說,應該是皇帝。
「宓慧妃娘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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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宓善望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
明知道他是帝王,可是因為在她面前,他總是帶著面具,現在脫下來,心知肚明,卻也覺得很生疏。
帝王眼底的不悅一閃而過:「娘娘這麼快就將孤城忘記了?」
「孤城?」
宓善一怔,蹙眉。
「想起來了?」
「有事嗎?」宓善沒有明確回答,只是淡淡道。
「孤城聽聞,娘娘近來得了帝王的召幸,平步青雲。短時間內,就坐上了高位。」
他冷笑一聲,
「但那皇帝,不過是個年邁的老者罷了。
他的年紀,恐怕都能做你的父親了。
你難道,真的不會感到不甘心嗎?」
宓善一笑,而後面色化作嚴肅:「你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敢在後宮詆毀皇上,就不怕本宮治罪於你?」
「娘娘怎麼會捨得,難道忘記了,你我之間的邂逅?」
葉孤城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大膽上前一步,「聽說,你和太子走得近,太子的確是比皇帝要強些,可,孤城也不弱呢。」
宓善微微蹙眉,自然明白,這是帝王的試探。
看來,他是真的很在意會不會被人背叛。
宓善冷笑,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直接開始喊人:「來人!」
「此處有賊子,對聖上出言不遜,
我告訴你,我心中只有皇上,你說什麼都沒用的!自進宮來,我就是皇帝的女人,
眼裡只會有他一個男人!」
宓善說完。
沒有看到葉孤城憤怒。
反而見他忽然一愣,帶著幾分確定地問:「當真?」
「是。」
「愛妃!孤就知道,你對孤是衷心的!」
忽然,葉孤城大笑一聲。
宓善裝作驚訝的樣子:「你,你是?」
「沒錯,是我,我就是皇上。」他從懷中掏出一個面具,戴上,果然就和李盛淵平時的面貌相像無二。
他還招手,叫來徐寧海,再次佐證了身份。
宓善跪倒:「皇上,請原諒臣妾不敬之罪。」
她臉色微白,裝作一副瘦弱小白兔的樣子,
「臣妾真的不知道,皇上居然就是葉孤城……」
「孤知道,孤從來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次,也不過是來試探你對孤的真心。」
李盛淵伸出手,第一次沒有戴面具,將她擁入懷中,長嘆一聲,
「其實,哪怕孤現在已經得到你,還是總覺得,你我之間的心,相距甚遠,
不要怪孤,
孤只是太害怕欺騙了。
孤想要一份真正的愛情。
幸好,孤終究還是找到了。」
宓善垂眸,端得楚楚可憐的模樣,眼底卻划過一絲暗意。
近來幾次,她的侍寢,都是由狐狸替代的。
帝王渾然不知,因這萼花園一事,還特意下旨,將宓善封為了德妃。
不日將舉行一次更加隆重的冊妃儀式。
上次只是普通妃嬪,這次卻是四妃之一,地位尊貴榮華,不同往日。
原本,後宮妃嬪因為慕容綰懷孕,個個前去恭喜,一派趨炎附勢的景象。
聽說宓善被封為德妃後,卻都調轉了風向,又頻頻來玉芙宮送禮。
慕容綰打聽了一下。
得知宓善和皇上,在萼花園,因為救了一隻鳥,和帝王展開了一段情緣。
她將帝王認錯侍衛,帝王為了保持這段神秘感,
竟然為了她,戴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面具。
大家也終於明白,為何皇帝之前總是戴面具,現在又不戴了。「原來都是為了宓善!」
慕容綰嫉妒地一拍桌子坐下。
「不就是救了只鳥嗎?裝模作樣的,定是故意設計的!」
「小主息怒,小心別動了胎氣。」
「來人,去外面抓只野兔來……」
慕容綰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底划過一絲狡詐的冷意。
當天,帝王下朝時。
只見一溫柔女子,蹲在樹下,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一隻受傷的野兔,並在宮女的協助下,替兔子包紮受傷的腿。
一看,居然是慕容綰。
「慕容婕妤,你懷孕了,怎還在外走動?」
李盛淵眼底浮現溫柔,「你可真是善良,走吧,上孤的轎子,孤送你回去。」
聽說,
當晚,李盛淵留宿了沐清宮。
不過,他什麼也沒有做,孩子是更重要的,慕容綰自然也知道。
可,這份用心機維持的柔情,沒有持續太久,李盛淵只來了兩天,就不來了。
慕容綰氣得把那隻兔子從籠子中抓出來,狠狠揪它的耳朵。
生生把它一隻耳朵撕下來。
「沒用的東西,」
「現在旁人都說,我是東施效顰!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想要得到多一絲關注罷了,這隻沒用的兔子,看著就討厭,它怎麼就這麼像宓善呢!來人。給我拿剪刀來!」
「小主,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捅死它。在它死之前,先砍斷它的手腳,再挖開它的肚子,戳瞎它的眼睛……」
兔子在籠子裡瑟縮了一下,眼裡布滿恐懼。
婢女渾身顫抖:「小主,你還有身孕,如此這般不好吧?」
「給我去拿!」慕容綰一巴掌打過去,「你一個婢女,也敢來教我做事?」
「奴婢不敢。」
剪刀到手。
她見著慕容綰以折磨那隻兔子為樂,到處充斥著血腥的氣息,嚇得幾乎暈倒。
慕容綰卻冷笑著:「宓善,你疼麼?你怎麼不像這隻兔子一樣死去呢,明明懷有龍嗣的我,才應該是這個後宮最尊貴的女人,卻被你搶走了風頭…」
事後,她讓婢女把兔子拿去埋了,要是皇帝問起,就說它跑了。
宮人們感慨不已,都在說,她怎麼就不怕遭了報應。
或許真的是老天有眼。
那隻被虐死的兔子,來找她索命來了。
當晚,慕容綰的腹部就傳來劇烈的絞痛,在床上直打滾。
皇后聞風趕來,叫了太醫。
太醫說:「啟稟皇后娘娘,慕容婕妤這是流產的徵兆,這孩子不能留,須得儘快從母體中取出,否則極易一屍兩命。」
「皇上!皇上!」
慕容綰在喊。
柔慈皇后卻道:「這件事,先不要驚動皇上,你們去,封鎖宮門。」
而後,她冷冷對太醫道:
「本宮要保證,這胎兒取出來時,是有心跳的,你能做到嗎?」
「這……」太醫一驚,而後,艱難點頭,「微臣明白了。」
而後,太醫給慕容綰下了打量的麻藥,將她肚子剝開,取出那個胎兒,入目的瞬間,他沒有感到意外。
這是個畸形的胎兒,還有心跳。
為了確保胎兒不死,才必須用剖宮的方式,但因太醫刀法精湛,將肚子縫合後,慕容綰還是保住了性命。
皇后給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它怎麼會有八隻腿!」
「你懷的是一個怪胎,你沒有福分,這孩子,本宮代你處理了。」她將孩子交給沈嬤嬤。
沈嬤嬤很快抱著它回宮。
同濟從黑暗中走出來,將它裝入了瓶子裡,瓶子裡泡著溫暖的液體,胎兒仿佛又回到了母體內。
沐清宮。
慕容綰哭泣不止:「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的肚子好疼。」
「疼是正常的,因為胎兒奇形怪狀,無法用正常的方式取出,只能剖腹,小主靜養一段時間即可,實在疼地厲害,可以在傷口上敷麻藥。」太醫說。
對皇后而言,她拿到了孩子,已經沒有別的需求。
假意慰問了一番,轉身離去。
當晚。
慕容綰噩夢纏身,夢見那死去的兔子,和她肚子裡出來的怪物,一遍遍衝著喊。
一個喊她拿命來。
一個喊她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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