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命相救
「皇上,請容臣妾一言,夏丞相,他並非謀逆之徒,相反,他就和六親王一樣,是等同於您安排的臥底一樣的存在,只不過,他是自發的……但,他所做的一切,臣妾看在眼裡!」
「什麼?」
聞言,不止李盛淵微怔,夏丞相自己也深感意外,愣了片刻,咂舌地看向宓善。
「是,他不是反賊,而是功臣。皇上難道不好奇,臣妾是如何到這麻袋之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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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善捂著肩膀流血的傷口,吃力道,
「原本臣妾只是路過太后宮中,想去請安,不料撞見那同濟在麻袋中裝了一隻狐狸,就說要冒充妖妃真身,來討伐皇上。」
「臣妾一聽,此等荒謬的藉口,便覺得他們一定是又想令皇上您在朝堂之上為難了。」
正好,同濟主持走開,留下夏丞相獨自看守麻袋。
臣妾見他左右走動,坐立難安,幾度打開麻袋,試圖將裡面的狐狸放走,便斗膽上前,一問才知,太后竟串掇平西王,和琰親王,以及雲隱寺的方丈,試圖謀反。」
「臣妾實在擔心陛下安危,可時間緊迫,又來不及多想,只好讓夏丞相同意我和白狐交換。」
「他放走了那隻無辜的狐狸,換了臣妾進來,才避免了一出荒唐污衊發生。」
「否則,方才,只怕陛下您又要被人潑上一盤污水了。」
宓善一口氣道來,娓娓陳述,
雖略顯離奇,但又讓人挑不出錯處,
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何出現在此了。
夏丞相目光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生機,再度燃起,忙不迭接應道:「正是!正是!」
「當時的場景,正如宓慧妃所言,老臣也是迫於他們的淫威,不得已才假意配合!」
「一來,也是老臣識人不清,立場不夠堅定,二來,則是想假意順服,再找機會力挽狂瀾啊!」
「陛下,就算您不相信老臣也不要緊,只求您看在老臣幾十年來兢兢業業的份上,給老臣一條生路……」
終於,喬雲聲也沉不住氣開口,畢竟面臨要掉腦袋的,可是他心中的准岳丈大人:「皇上,宓慧妃所言,不像憑空捏造,正是夏丞相帶著這個麻袋過來的,她的出現,也的確挽救了當時糟糕的局面。」
「以微臣看,夏丞相大約確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嗯……這麼說來倒真是。」
「莫非,是我們冤枉了他。」
周遭輿論風向轉變。
李盛淵皺了皺眉,想到方才風繆那一劍砍下去時,喬雲聲似乎也十分緊張。
現在又站出來,替夏侯慶說話。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一向是他的行事原則。
宓善見他沉默,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馬上忍痛朝喬雲聲鞠了個躬。
「本宮多謝喬院史替本宮正言,本宮從小和表哥你就是故交,我的為人,你是再清楚不過的。」
喬雲聲也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拱手,上前:「皇上,方才宓慧妃受傷,微臣一時情急,眾人有所不知,微臣和宓慧妃是表兄妹的關係,適才關心則亂。還請皇上准許,微臣為宓慧妃包紮傷口止血。」
「原來如此!」
皇上豁然開朗,臉色瞬間沒那麼沉重了,「你們居然是表兄妹,這孤倒是真不曉得,你擔心表妹,也在情理之中。」
他還以為,他的太醫,也和這些謀反的臣子扯上關係了。
「愛妃劍傷要緊,來人,趕緊扶宓慧妃和喬院史下去。」
「至於夏侯慶,看在你有過亦有功的份上,孤也不想落得個將你們這些三朝元老全部趕盡殺絕的名聲。」
「就將你革去官職,家中三代,貶為奴籍!」
「謝陛下!」夏侯慶五體投地,淚如雨下。
宓善被攙扶著往殿後走,聽到這句話,也赫然放下心來。
好歹,是保住了一條命。
也保住了雪姐姐。
「皇上,那這卞令昌,如何處置?」有人指著倒在地上,已失去生機的平西王說道。
想不到他昔日威風凜凜,如今,竟落得個這樣悲慘的下場。
如此見得,人不可功高蓋主,更不可輕易傲慢。
「亂臣賊子,次次仗著替大越著想的口號,踩在孤的頭上作威作福,便將他五馬分屍,族人們全部收押入監,擇日問斬。」
李盛淵深邃的眼底沒有一絲情誼可言,有的只是冰冷的嘲諷和厭惡。
多年來,他忌憚太后,忌憚平西王,忌憚到睡不好覺。
如今,總算除去心頭大害了!
罰過之後,便該賞了。
「六皇叔,您臥底有功,孤封你為定國公,繼續輔佐孤治理朝政!」
「風繆,你已被封為侯爺,孤打算將這虎符一分為二,其中一份,由你保管,另一半,孤會在幾個皇子中,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掌接,平時就先由你帶兵操練著。」
「多謝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風繆眼底精光畢現,重重屈膝,向皇帝行大禮,顫抖著手,激動地從徐寧海手中,接過被帝王一砍為二的虎尾部分。
至此。
這場風波,方告一段落。
離金鑾殿最近的紫宸殿裡。
幾位太醫正忙碌著,給相距不遠,並排兩張床的宓善和李長虞處理傷口。
李長虞已經包紮完了,但仍感到深入骨髓的痛意。
望著對面垂掛著的床簾,臉色陰沉不見喜怒,無聲滲透著寒涼。
蠱蟲讓他和宓善的感知相通。
他們如今所承受的,是雙倍的刀傷,雙倍的疼。
想來宓善也是忍不住痛意了,竟尋了個機會讓自己的肩膀受傷。
這個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的不容小覷。
「皇上駕到—"
殿外響起徐寧海的聲音。
李長虞一手按著受傷的肩膀,單膝叩地:「叩見父皇。」
宓善聞言,也趕緊收攏衣裳,撩開帘子,要下來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
「你們二人不必多禮。」李盛淵連忙示意他們起來,親手扶起李長虞。
宓善被晾在一邊,不由微微一怔。
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如今的帝王已不再是先前那個只知沉迷聲色犬馬的昏庸皇帝,自然不必再像從前那樣虛偽地關心愛妃。
裝作一副眼裡只有寵妾的樣子。
現在的他,自然事事先以自己為考量先。
「太子,你為救孤受傷,這份深明大義,著實令孤感動。同濟那一掌,是否傷你心脈?」
李盛淵扶著太子,在床榻上坐下,語氣關懷。
「回陛下,」一旁的太醫適時開口,「那一掌少說用了同濟幾十年的功力,若是正中胸口,非死也殘,好在太子只是被挨著肩膀擦了過去,萬幸萬幸,雖左肩膀骨骼震裂,但微臣相信,經過調理,不出一月,太子一定能和從前一樣康健。」
李盛淵適才鬆了口氣,望著太子,眸光染了幾分沉重。
「那就好,長虞,孤捫心自問,從前待你,並算不得好。「
「可你對孤,卻是一片赤子之心,數次,不惜以命相救。」
「孤這個父皇,若再不重視你,連孤自己都覺得過意不去。」
「父皇,皇兒做這一切都是應該的,父皇無須為此感到愧疚。」
李長虞低著頭,面色清冷,態度恭敬地說。
他始終是這副克己守禮的樣子,行得端正,不焦不燥。
在他的諸位皇子中,太子是性子最為沉穩,讓人挑不出錯處的一個。
他從前對李長虞,總有說不清的忌憚,覺得此子計謀深沉的可怕,又素來和自己不親近,還在齊國那樣的地方待過三年。
雖然那時他還年幼,但李盛淵心中總是有些忌憚。
或許是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當初為了求尊位,不得不將親生兒子交換的那個無能的自己吧。
「孩子,苦了你了,孤以後必當重用你。眼下,你大皇兄病著,六親王年紀也大了,孤的身邊,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幫得上孤。」
「只有你……」李盛淵長嘆一口氣,眸光沉重,從袖口中緩緩掏出那塊被一分為二的虎符。
李長虞眸光一亮,表面上仍不動聲色,淡漠如昔,唇角卻泛起極細微的冷冽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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