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非人，妖非妖

  「不然呢？我壞了你的好事？」

  白靈毓眸光清冷地掃了他一眼。

  空忘：「……」

  也罷，

  兩個惡臭的男人，連男的都不放過，想必早已作了不少孽，死有餘辜。

  「還想活命的話，就跟我走。」白靈毓輕飄飄地說，握住他的胳膊。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空忘怔了怔，想起池水裡和她發生的一幕幕，臉頰滾燙，甩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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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吧。就算被砍頭，我也不要你一個妖孽來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把你帶出去，找個偏僻沒人的地方殺了你。

  再對外宣稱，是你弄死了那兩個獄卒，逃跑後畏罪自殺。

  白靈毓一想到待會要做什麼就想笑，挑了挑眉，狐眸里閃過一絲狡黠，面上卻不露聲色。

  「畢竟你我露水情緣一場，我怎麼忍心見死不救。」

  說實話，看著他那張淨白的小臉蛋，她還真有點下不了手呢。

  白靈毓語罷，不由分說地繼續拉著空忘朝外走。

  望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空忘又是一陣臉紅心跳，只覺渾身都燥熱了起來。

  這個妖女。

  為什麼一見到她，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旖旎的畫面。

  他是出家人，這樣是不對的，唯有舉起手，一遍遍在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門口兩個看守的獄卒，看見他們大搖大擺沖這裡來。

  立刻拔刀。

  「大膽，你是誰？敢來劫獄！」

  「來人啊，有人劫獄！」

  聞言，前方傳來嘈雜的動靜，入口出湧來一幫人。

  空忘下意識將白靈毓護在身後：「妖女，你快走。別管我。」

  白靈毓微微一驚，沒想到他會擋在自己面前。

  而後輕笑。

  「這點人還不是我的對手。」

  「別造殺孽！」

  白靈毓置若罔聞，鬆開他的手，穿梭向前，一下將十幾個人都打暈。

  「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他們一命，走吧。」

  白靈毓輕鬆拍手，拽著他離開了監獄。

  他們前腳剛出去，六親王就帶著一隊人趕過來了。

  白靈毓連忙拉著他躲到一邊。

  六親王進去後，看見滿地被打暈的人。

  關押空忘的牢籠已空空如也，只余兩具死狀慘烈的屍骸。

  他們的心臟都被挖出來捏爆了，到處散發著腥臭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

  六親王隨機叫醒一個人，抓著他的脖子質問。

  「咳，是有人劫獄！一個身穿白衣，戴著面紗，渾身是血的美艷女子！」

  「她戴著面紗，你怎麼知道她美艷！」

  「感覺……就是一種感覺。」

  六親王鬆開手，狹長的暗眸划過殺意，直接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不能讓這裡的人知道本王來過，否則傳到皇上面前，無法交待，該怎麼做，你們懂的。」

  「懂！」

  屬下領命，一個眼色，紛紛拔刀。

  可憐那些躺在地上的獄卒，在昏睡中就丟了命。

  一群人握著染血的尖刀，走出來的時候，被空忘和白靈毓看得一清而楚。

  「阿彌陀佛，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們。」

  空忘心口一陣悶痛。

  他沒想到，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孽，而是人心。

  那些被殺的人，他們雖然地位卑微，但也是別人的父親，兒子。

  「你們出家人就是婆婆媽媽，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自己都快人頭不保了，還有功夫擔心別人。」

  白靈毓看不慣他這副樣子，白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說。

  「空忘一定是被人救走了，六親王，怎麼辦？」

  「追！他們肯定還沒走遠，不管追到哪裡，都一定要給本王把空忘找回來！」

  人馬遠去了。

  空忘和白靈毓這才從遮掩物後走出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他們為什麼要抓我？」空忘困惑沉吟。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先跑了再說，皇上要砍你的頭，你被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條。現在你誰都不能信，只管相信我就對了。」

  白靈毓拉著他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來到一間偏僻荒廢的客棧，簡單收拾了一下，讓他在裡面住著。

  她本想殺了他，一了百了。

  可一想到空忘方在擋在自己身前的一幕，還是猶豫了。

  見他安靜坐著打坐，白靈毓去後廚燒了熱水，倒進木桶里，準備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躺在木桶里，被溫暖的池水包圍，白靈毓只覺一陣瞌睡，閉上眼，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空忘久等她沒有回來。

  從荒廢地只有破草蓆，連一張被子都沒有的床板上下來，尋覓她的蹤跡。

  他以為這隻狐妖，把他帶到這種地方後，肯定丟下他跑了。

  卻不想，撩開層層簾幔，看到木桶內，女人雙手枕在木桶邊，低著頭睡得正酣。

  外面下著雨，薄薄的晨光，灑在她白皙如雪的背部，柔軟細長的脖頸，纏繞著被沾濕的白髮，蜿蜒向水中深處。

  空忘的臉刷然一紅，驀地站直了身體，背過身去。

  「你，你快點起來吧，水都冷了，一會兒該著涼了。」

  白靈毓被他的聲音驚醒，緩緩睜開雙眸。

  看到他害羞緊張的樣子，唇邊泛起一抹笑意，不覺又生出幾分想逗弄他的意味。

  「是嗎？看來你很關心我呢。」

  下一秒。

  她從水池裡起身，水嘩啦啦落下。

  空忘想要堵住耳朵，好讓自己不去幻想此刻的畫面，邁動雙腿，想要離開。

  「小師父，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記性也不長。」

  背後忽然貼近一個柔軟的軀體，白皙修長的手，環抱住他，撫上那溫熱滾燙的胸膛。

  撩開他已經不再潔白，沾染了風霜痕跡的僧袍。

  「你想幹什麼？我們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了！」空忘的身體瞬間緊繃。

  「逗逗你而已，別當真了。」

  白靈毓輕笑一聲，鬆開他，「本宮才不會那麼傻，放著堂堂貴妃不做，跟你一個窮和尚廝混在一起。」

  她撩起衣裳，一件件穿上，拿起牆角破洞的雨傘撐開，越過他，走到外面去。

  「我先回宮了，你在這裡待著，哪也別去，廚房還能用，我瞧著柜子里還有半袋米和麵粉。後院還種了野菜。」

  「記得哦。哪也不能去，今晚，我會再來找你的。」

  白靈毓回頭，衝著他婉約一笑。

  撐著油紙傘的身影漸漸走遠，路邊一隻野貓，在花叢下匆忙跑著躲雨。

  白靈毓見了，蹲下摸了摸它的頭，將破洞的油紙傘留在它邊上。

  空忘怔怔地望著這一幕，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那一刻，

  白靈毓在他眼裡，似乎像會發光。

  原來人有時候，不一定是人，妖也不一定，是十惡不赦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