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密謀造反

  「那人是誰?」李懷琰的面上布滿震驚。

  「是空忘。」似認命了一般,太后沉重地吐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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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忘!?」夏侯慶踉蹌了兩步,幾乎沒站穩,「怎麼會是空忘?太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唉,本來這個秘密,哀家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說的,就讓它埋藏在地底,待到駕鶴西去的那天,哀家自會將這個秘密一併帶走。」

  「可是,眼下,皇上要殺了他,殺了先王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條血脈!哀家不能不管不顧啊!」

  太后痛心疾首,滄桑起皺的手,緊捂在胸口處,抓皺了青紋金線錦袍,說到傷心處,淚灑盈盈。

  「那可是哀家的親兒子,明知道他就活在這世上,就在那寺廟中,日日夜夜伴著青燈古佛,卻不能相認,你們可知,這些年來,哀家流了多少眼淚,傾注了多少思念。」

  「想不到空忘居然是先帝留下的血脈,那既然如此,太后您當初為什麼要將他送走呢?」

  門外。

  一隻紅眼烏鴉靜靜佇立在枝頭。

  四周寂靜無人,隔著雕花的窗欄,太后和琰親王所交談之話,卻一字一句落入了烏鴉的耳中。

  它眨動著血紅的眸子,歪頭沉吟,拍打翅膀,不願離去。

  「哀家自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太后嘆氣,緩緩道來,抬頭望向虛空處,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一夜,暴雨如注,哀家為替先王守喪,一直幽居在東殿,懷孕一事隱瞞地極好,就是為了防新帝多想。先王的那些子嗣是如何死的,哀家心裡清楚。」

  「若這腹中的孩兒誕下,盛淵一定不會留他的性命。」

  「故而,哀家只有秘密產子,再令當時接生的太醫,將這孩子偷偷帶出宮,送去雲隱寺,拜託主持同濟大師代為撫養長大。」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全先王血脈,亦是哀家身為一個母親,不得已所走的下策啊。」

  「待到為先王守喪期滿,哀家才從東殿搬出來,延續了先前的習慣,深居簡出。也正是因為年紀大產下那一子,哀家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先王感念哀家付出,知道哀家孕期不易,在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哀家和肚子裡的孩兒,這才特意設下秘召,就是為了防止帝王將來有容不下哀家母子的一天。」

  「可沒想到,哀家已經做到如此地步,皇上卻還是要趕盡殺絕。」

  「太后,切莫憂思傷心。」李懷琰上前一步,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她,眼底掠現幽暗深意,篤定道,「既然一切水落石出,空忘也是本王的皇侄。」


  「本王定不會讓他身涉險境!一定會趕在明日行刑之前,將他從大牢里救出來!」

  「同時派人想法通知雲遊在外的同濟主持,讓他速速歸來!」

  「沒錯,一切就等救出先王血脈,再從長計議!」夏侯慶附和。

  夜,御書房燈火通明,皇上熬夜翻閱奏摺,身邊是默默陪著他的宓善。

  「愛妃等累了吧。」

  「孤還有這麼多公務要處理,都顧不上陪愛妃說話了。」

  「無事,臣妾又怎麼會有陛下累呢。」宓善臉上鍍著笑容,眼底卻沒幾分暖意。

  「過來,來給孤抱一抱。」

  「好。」

  宓善提著裙擺走到他身邊,輕輕依偎在他懷裡。

  雖然她很聽話,對他也是百依百順,可是不知為何,李盛淵心裡一點高興不起來。

  總感覺在宓善的心裡,還是跟他隔著遙遠的距離。

  正如他伸出手,想要扳過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時,還是會看到她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

  「愛妃,還是不願對著孤?」李盛淵的黑眸冷了下來。

  宓善微微一怔,熟練地搖頭:「怎會,能在皇上身邊作陪,是多少人盼不來的福分,臣妾深感榮幸。只是,」

  「只是什麼?孤要吻你,你為何又躲開。」

  「臣妾唇上還有傷。」

  說完,宓善猶豫了一下,主動湊上去,回應一個吻,以打消他懷疑的念頭。

  想在這深宮中想活長久點,討好帝王是必要的。

  「算了,孤不喜歡勉強,你是知道的。」

  李盛淵眼底的欣喜一閃而過,隨後冷靜了幾分,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安靜地坐在這就好,孤只要看著你,就足夠了。」

  是看著她嗎?

  還是通過她,看另一個女人呢。

  宓善抿了抿唇,垂眸不語。

  「唇邊的傷口還疼麼?孤給你抹點藥。」李盛淵語氣緩和了些,拿起桌上的藥膏。

  「怎敢勞煩皇上親自動手,臣妾自己來就好。」

  「善兒。你何時與孤這般生份了?」

  李盛淵語氣嚴肅,隨後長嘆一口氣,「唉,也怪孤,沒有保護好你。」

  「太后身邊的宮人,下手也太狠了。幸好孤已經下令砍了她的手,相信以後在六宮中,人人聞風喪膽,再沒人敢隨意欺辱孤的善兒。」


  「謝皇上。」宓善心中一暖,因著他這份呵護,

  但隱約襲來的,還有心寒。

  她開始看不透帝王的心思。

  平嬤嬤雙手被砍一事,現在宮裡都在傳,是宓善要求他這麼做的。

  帝王被她蠱惑,才做出這大逆不道,忤逆太后之舉。

  可宓善什麼都沒說,李盛淵更不必讓徐寧海親自將那斷手帶過去,污太后的眼。

  此事鬧大了,皇帝寵溺妖妃之名更盛,她也一起擔了不少的罵名。

  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徐寧海。

  他悄然來到帝王身邊,忌憚地看了一眼宓善。

  「有什麼話就明說吧,愛妃是孤最寵愛的女人,沒什麼不能聽的。」

  「這……」徐寧海猶疑。

  宓善卻是輕輕拂袖起身:「皇上,您既有要事,臣妾還是不便打攪地好,先去外頭靜候。」

  「去吧。」

  宓善走到門口,便聽見李盛淵震怒的拍桌聲。

  「太后這麼晚召六親王和夏丞相前去,莫非是商量逆反之事!」

  「皇上息怒,奴婢以為,事關重大,不得不防。」

  「孤自然知道,孤現在就可以下令封鎖宮門,抓他們一個現形。」

  李盛淵眸光微動,唇角噙著冷笑,藏在青銅面具下臉,令人無從分辨他的表情,

  「但孤實在很想看看,僅憑他們幾個,究竟能掀出什麼樣的風浪。」

  與此同時。

  御書房外。

  宓善踱步,抬頭見月光清冷,一隻寒鴉飛來,落在枝頭,紅色的眼睛泛著紅寶石般的光澤。

  她左右瞧了瞧,四下無人,便抬手,任烏鴉飛落手臂。

  張開鳥喙,

  吐出一隻堅硬的甲蟲來。

  這是留聲蟲,可以將聽到的對話聲記錄下來。

  是宓善新得的藥材所煉,因最近遭太后針對,知道她那邊一定會按捺不住有所動作,適才餵烏鴉吃下了這蠱蟲。

  再派它潛伏在太后宮中,若有異動,既可及時捕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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