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笑面虎
「沒有！」
喬氏迅速道，臉上浮現心虛，「那就是燒火的丫頭沒注意！那丫頭都被我打死了！」
「你娘也讓我們隆重安葬了！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宓善冷笑。
要不是娘在失去意識前，還再三握住她的手，讓她隱忍。
不要跟宓家的人鬧翻。
那時她羽翼未豐，必須找個賴以生存的地方……
但現在，她是陛下的妃嬪。
他們已不敢再輕易刁難她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父親怕還不知道我娘是怎麼死的吧。都是你的好女兒，她故意在廚房想放火燒死我！才間接害死了我娘！」
「那燒火丫頭，不過是替她頂罪！」
「就連她，也是靠我娘拼死才衝進火場，把她救出來的，她是逃出來了，我娘卻——」
宓善深吸一口氣，眼裡已噙著淚，再也說不下去，握拳冷冷起身，
「事情都發生這麼久了，我跟你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要求一點，以後別在我面前提我娘親！」
「否則，別怪我不顧念撫養之情！」
說完，霍然起身離開，
宓芬和喬氏怔立原地。
宓修言眼裡滿是憤怒，渾身發抖，指著她們大罵，
「你們……大膽！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老爺，不是的，芬兒那時還小……」
宓善走遠。
那聲音漸漸聽不見了……
眼前，似乎又浮現那漫天的大火。
她想不通，母親為什麼要救宓芬，為什麼不讓她被火燒死！
還為了救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在那個火場裡，最後的時刻，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母親沒有逃出來？
「小主！」
看到宓善的身影遠遠走近，面容清晰了。
薰兒激動地迎上去，
「薰兒參見小主！」
宓善一怔，回過神，空茫的眼神恢復清明，
「薰兒，你素來跟著我幸苦了。我想帶你一起進宮，你可願意？」
熏兒拼命點頭。
「願意！奴婢自然是願意的！能跟小姐在一起，就是薰兒最大的心愿！」
「這些年都是你陪我走過的，入了宮，你就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薰兒明白，一定對小姐忠心不二！」
薰兒眼中已有淚花。
一主一仆攜手進了屋子。
-
大堂里。
宓修言一怒之下，將那對母女關了禁閉。
他雖痛惜媚娘，
但事發多年，
能降下這樣的懲罰，已是最嚴厲了，
一回廂房，宓芬氣得摔碎了一地的茶具。
「宓善，她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那宓善一朝得勢，自然不再懼怕你我！便將此事抖露了出來！怪你不聽為娘的話，非要選那張澗月！」
聽到張澗月，宓芬的臉色緩和。
是了……
張郎，她還有張郎！
她不後悔！
「娘，宓善只不過是一時得意，入了宮，有的是她的苦頭吃！
我選的人沒錯，澗月才是最佳夫婿，
他往後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至於皇帝……」
宓芬美眸一暗，唇角勾起陰冷的弧度，
「他能活多久，還不一定！」
「快住口！被人聽了去，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
喬芳月連忙捂住她的嘴，惶恐地左看右看。
「娘，我說的都是真的。宓善這次被封為婕妤，想必早已引來妒忌，
接下來，教引嬤嬤會來教導她入宮後的規矩。
那嬤嬤是皇貴妃的人。」
卞令侞是出了名的善妒……
可想而知，宓善能不能順利進宮，都是個未知數！
「你是如何得知？」
喬氏心中疑惑。
「你只管相信女兒說的就對了。」
上輩子，宓芬就是在進宮前幾天吃盡了苦頭。
她被封為美人，已引起皇貴妃的不滿，特意安排人刁難。
更別說宓善這個德不配位的庶女！
以皇貴妃的性子，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
半個時辰後。
宮裡派出的教引嬤嬤便到了。
是個體態寬虞的老婦，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
宓芬讓人打聽了一下，
果真是令皇妃身邊的紅人——林芹！
前廳。
「林嬤嬤，這邊請，小主住在西廂房。這兩日她不能隨意走動，也不能離開後院，一切就有勞林嬤嬤了。」
「客氣了，我自會盡心盡力，教導服侍好小主。」
林嬤嬤笑眯眯地說，眼睛都快眯成兩條縫了。
與此同時，宓芬的眼前，也浮現她這張老態龍鐘的詭異笑臉。
表面的和藹，都是她裝出來的！
林嬤嬤在宮裡，人送外號笑面虎。
當初，宓芬只一個動作沒做對，她的戒尺就招呼下來了，
還曾體罰她反覆練習行禮的動作，練了不下上百次！
等到吃飯時，宓芬已是手軟地拿不動筷子。
幸好……這一世她不用再遭這罪，
輪到宓善來吃這份苦了！
院門口。
除了林嬤嬤，其餘人進到這裡，就要止步。
林嬤嬤和他們告別後，踏過一條石子小路，來到西廂房門口。
敲了敲。
薰兒打開了門。
宓善端坐在凳子上，漫不經心地泡茶。
「嬤嬤來了，請坐吧。」
「小主不必客氣，時間緊迫，咱們休息片刻，便開始吧。」
「好。」
宓善也不推脫。
按理說秀女們一大早去選秀，到了這個時辰，也都累了。
歷來有很多中選的秀女，會持著身份嬌貴，不願立刻開始，找藉口讓嬤嬤多坐一會兒。
尤其是那些被封高位的。
前世的宓芬就是如此，來了就讓嬤嬤等了一下午，她悠哉泡澡去了，沐浴更衣睡了一覺才來，又說要用晚膳。
全程林嬤嬤都是笑眯眯地，
也不生氣，
等到了開始的時候，宓芬就知道苦了。
所以，林嬤嬤來見宓善時，也是做好了要等她許久的準備的。
卻不曾想，宓善陪她喝了杯茶，就讓人收拾了桌子，
起身，笑意柔柔：「嬤嬤，開始吧。」
宓善長得本就貌美，方才一直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處，嬤嬤都沒看清。
方才抬頭這一笑，才讓嬤嬤有機會仔細打量她的面容。
她也是帶著任務來的——
看清宓婕妤的樣子，好回去跟皇貴妃稟告。
可就在對視上的一瞬間，林嬤嬤的笑突然收住，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呆看著她，
那被擠壓成細縫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光亮。
就好像看見了一個令她非常震驚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