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面人成雙影交頸,河燈並蒂願同心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溫硯卿赤足踩在柔軟的絨毯上,纖纖玉手為慕長歌繫著衣帶。
她動作輕柔,指尖偶爾擦過胸膛,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夫君打算何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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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夫人可有想要去做的一些事?」
他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似是捨不得離去,這是他心中強烈的預感,且從未出現過這般眷戀。
溫硯卿指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笑道,「倒是不曾出去走走。」
「好。」
慕長歌握住她的手,「可有想去的地方?」
「凡俗如何?」
她展顏笑著,「聽聞人間界熱鬧非凡,總想著去看看。」
「那便去凡間。」
……
晨霧未散,一道劍光劃破雲層。
她自背後抱著慕長歌,臉頰貼在他脊背,帶來暖意。
山風拂過髮絲,帶著晨露的清新。
「抓緊了。」
劍光如流星墜向凡間。
溫硯卿驚呼一聲,雙臂摟得更緊,笑聲散在風中。
觀星台。
摘星子望著那道遠去的劍光,眉頭緊鎖,「師兄,閣主的命數當真不可逆轉麼,君上他明明...」
「何為命數?」
玄星子白須微動,望著天際嘆息,「世上誰又能參得透,命數為虛幻,又時常變動,一言難盡啊。」
他轉身拍了拍師弟的肩膀,「你我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他們,該讓閣主真正的休息一下了。」
摘星子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
數日後。
凡間,青石鎮。
正值廟會,長街上人聲鼎沸。
糖人攤前擠滿孩童,雜耍藝人噴出火龍,引得陣陣喝彩。
「夫君快看!」
溫硯卿拽著慕長歌的袖子,指著糖葫蘆攤眼睛發亮。
慕長歌笑著掏錢,「要幾串?」
「三串!不,五串!」
她接過糖葫蘆,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顆。
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開,幸福眯起眼,「比靈果好吃多了!」
「慢些吃,沒人跟你搶。」
慕長歌笑得頗為無奈,伸手擦去她唇邊糖漬。
轉眼間,又聽到一聲驚呼。
「那邊還有捏麵人的!」
溫硯卿三兩口吃完糖葫蘆,又拽著他往人群里鑽。
面人攤前。
老匠人手指翻飛,眨眼捏出個栩栩如生的紅衣仙子。
「像不像我?」
她舉著面人比劃,湊了過去,「給你也捏一個!」
老匠人打量慕長歌片刻,枯瘦的手指捏出個負劍而立的玄袍公子,最妙的是,面人腰間還掛著個酒葫蘆。
「老丈好手藝!」
慕長歌多給了些銀錢,溫硯卿搶先把兩個面人並在一起,「看,像不像我們?」
陽光透過面人,在她掌心投下相依的剪影。
正午時分,兩人坐在茶樓二層。
溫硯卿趴在欄杆上,看著樓下雜耍藝人變戲法,當那藝人憑空變出漫天花雨,她笑著眨眨眼,「我家夫君也會這個。」
「嗯?」
慕長歌挑眉。
她手托香腮,眼睛眨眨,「你斬滅雷劫劍氣化作的金蓮,比這個好看多了,要不要...」
話音未落,慕長歌指尖輕彈。
嘩!
整條長街飄起金色光點,如螢火蟲般縈繞在每個人身邊,光點落地,既化作金蓮,引得滿街驚嘆。
「神仙顯靈了!」
百姓紛紛跪拜,溫硯卿俏皮地吐了吐舌,「似乎玩大了...」
「不是似乎。」
慕長歌沖她咧嘴笑著,「夫人可以自信點的。」
「???」
溫硯卿甩給他羞惱的眼神,以及某人被擰,倒抽冷氣。
暮色漸沉。
河邊亮起盞盞花燈。
溫硯卿蹲在河邊,放下蓮花燈,燭光映照她虔誠的側臉。
「願我夫君....」
她忽然頓住,偷瞄了眼身旁的慕長歌,改口道,「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平安順遂。」
慕長歌輕笑,也放下一盞燈。
「願我妻硯卿,歲歲無憂。」
兩盞燈並排漂移,融在了星河般的燈海中。
夜間客棧。
溫硯卿趴在窗邊看街景。
慕長歌從背後擁住她,「今日可盡興?」
「嗯!」
她轉身環住他的腰,仰頭時眼中盛滿星光,「凡人一生雖短,卻能活得這般鮮活。」
「明日去城南,聽說有皮影戲。」
慕長歌撫著她發梢。
「好呀。」
她掌心光芒閃爍,兩個面人浮現其上,「差點忘了它們。」
面人並排放在枕邊,燭光將影子投在帳上,恰似交頸鴛鴦。
三更時分。
慕長歌睜開眼。
枕邊人睡得正香,唇角還帶著笑。
這樣的笑容,他會守護到底。
一縷靈光沒入溫硯卿的眉心,他才閉目而息。
卻不知。
呼吸平穩後,本該熟睡的溫硯卿悄然睜眼。
她指尖懸在慕長歌眉間寸許,終究沒敢觸碰,又豈會察覺不到他渡過來的護體靈光。
一夜過去,迎來了天明。
城南集市。
皮影戲台前圍滿了人,上演著白蛇傳。
許仙與白娘子斷橋相會的剪影惟妙惟肖,引得陣陣喝彩。
這讓慕長歌感到驚奇,這方世界竟存在著藍星的文化,莫非大道三千,三千世界,彼此之間是相連的?
又或者所有的小千世界,皆是主世界的投影,因此產生了共鳴,身在其中的生靈,無形中受到了影響。
「夫君,這裡好熱鬧啊!」
溫硯卿拽著慕長歌的袖子,今日她換了身鵝黃襦裙,發間一支木釵,充斥著凡間小娘子的氣息。
慕長歌正要回話,被一陣喧譁打斷。
「小娘子長得好生俊俏!」
人群中走出個錦衣公子,手持摺扇,身後跟著七八個家丁。
他直勾勾地盯著溫硯卿,「不如跟本公子回府看戲可好?」
「夫君,我怕...」
溫硯卿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逝,跟著驚慌地躲到了慕長歌身後。
她揪著他衣角,露著半邊臉頰,藏在背後的手悄悄掐了個法訣。
錦衣公子的腰帶突然鬆了,綢褲滑落腳踝。
那人一聲驚叫去提褲子,不慎踩到褲腿摔了個狗啃泥。
眾人轟然大笑,幾個孩童拍手叫好。
「羞羞羞!光屁股猴!」
慕長歌挑眉看向身後,溫硯卿正捂著嘴偷笑。
他無奈搖頭,隨手彈出一道靈光,那公子哥剛爬起來,手腳不受控制地跳起了脫衣舞,邊跳邊喊,「我是淫賊,我該死...」
撲哧!
溫硯卿笑倒在他肩頭,「夫君這招比我的壞多了。」
「惡人還需惡人磨。」
慕長歌得意地抹了下鼻子尖。
戲散場已近黃昏。
兩人漫步在河堤上,溫硯卿還沉浸在戲文里,「許仙真傻,白娘子那般待他,怎能聽信讒言呢。」
慕長歌駐足。
「若我是許仙。」
他轉身凝視著她,「定會一眼認出你,不管輪迴幾世。」
溫硯卿心頭一顫。
「夫君,我們回客棧可好?」
她拽了拽慕長歌的衣袖,目光火熱。
慕長歌指向不遠處的茶樓,「那裡有家茶館,夫人可還想要聽段書開心一下?」
「不必了。」
她踮起腳尖,紅唇貼近他耳畔,「能讓我開芯的只有夫君。」
一簇火苗瞬息點燃了慕長歌。
他攬住那纖細腰肢,身形一閃,兩人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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