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做她退路,回京
「表哥......」沈洛泱喉頭一哽。
兩三個月未見,他消瘦了許多,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唯有那溫潤的笑意依舊。
「表妹。」溫執玉解下大氅裹住她單薄的肩膀,「北凜的雪,比東昭冷得多,別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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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發現,大氅內襯繡著北齊皇室獨有的玄鳥紋。指尖撫過那些金線,沈洛泱突然紅了眼眶:「他們逼你答應對不對?北齊公主......表哥,你若不願,可以跟皇上說,多給北齊劃些城池……」
「君子一諾千金,且沒人逼我,北齊公主……很好。」溫執玉側頭看向一旁。
沈洛泱順著他目光看去,才注意到梅樹下立著個紅衣少女。北地的風雪竟壓不住她周身明媚,石榴紅的斗篷襯得肌膚如雪,腰間懸著的鎏金鈴鐺隨步伐叮咚作響。
「那便是北齊的小公主嗎?」
溫執玉點頭。
這時北齊公主走上前來,宣誓主權似的挽住溫執玉胳膊,看向沈洛泱。
「執玉,你可沒說過你表妹這麼貌美,不然我可不會讓你來見她,連我看著都心動。」
沈洛泱對上少女坦蕩的目光,那裡面盛著毫不掩飾的驚艷與好奇。這樣鮮活靈動的姑娘,確實讓人討厭不起來......
「公主......」
「你是執玉的表妹,便也是我的,就叫我今禾姐姐。」宋今禾笑意盈盈道。
「今禾姐姐。」
一陣寒風卷著雪花撲來,沈洛泱一拍腦袋:「看我,讓你們站在這外邊受凍,快進屋暖暖!」
暖閣里,銀炭盆噼啪作響。宋今禾捧著茶盞,繪聲繪色地講起溫執玉在北齊的壯舉:「你不知道,他站在金鑾殿上駁得那些老臣啞口無言的樣子......」她眼眸晶亮,仿佛盛著星河。
溫執玉看向宋今禾:「這次多虧了公主,不然也不會這般順利。」
宋今禾看向溫執玉的目光中全是欣賞和愛意,「是你自己有本事,我父皇雖然寵我,但還是有原則的。其實我也是出了北齊才知道外面把我父皇傳得那般離譜可怕,我父皇斬殺南楚使臣真的怪不得我父皇,我父皇以禮相待,他竟然勾結我父皇的后妃意圖圖謀不軌。執玉就不同了,我父皇十分欣賞他……」
沈洛泱看向溫執玉:「表哥,你會和我們一同回東昭嗎?」
不等溫執玉開口,宋今禾便道:「不只是他,我也跟你們一起去東昭,我總得見見執玉的爹娘。」
三人在房內說了近半個時辰的話,沈洛泱與宋今禾居然十分投機。
兩個都是金尊玉貴的姑娘,說起吃喝玩樂,那都是志趣相投。說好這次回到東昭,沈洛泱會帶她吃遍東昭京城。
見天色不早,溫執玉二人才起身離開。
望著雪地里漸行漸遠的身影——紅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說著什麼,而素來端方的表哥竟俯身替她拂去發間落雪。
沈洛泱心裡有些欣慰,至少北齊公主是真心喜歡表哥,而且是個很不錯的姑娘。或許表哥現在對北齊公主沒有太多感情,但她相信如此明媚的女子,日子久了,表哥會動心的。
……
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班師回朝的車隊在晨曦中緩緩前行。
沈洛泱與宋今禾策馬飛馳,石榴紅與月白色的斗篷在風中交織,宛如雪地里綻放的雙生花。
跑累了,兩個姑娘便鑽進馬車,清脆的笑聲透過車簾飄出來。
君屹與溫執玉並騎行在隊伍最前方。玄甲與白袍在朝陽下格外分明,像兩柄出鞘的利劍。
「當真想清楚了?」君屹摩挲著韁繩,「若你不願......」
「陛下。」溫執玉目視前方,「溫某雖是白身,但若自己不願,沒人能逼迫得了。」
君屹突然勒馬:「可你喜歡的另有其人。」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兩人之間,溫執玉輕笑一聲,呼出的白氣模糊了眉眼:「她發熱時喊的是陛下,遇險時想的也是陛下。」他轉頭直視君屹。
君屹指節捏得發白,心跳猛然加劇。
「陛下可知她為何猶豫?」溫執玉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不是不信您此刻真心,而是怕十年後的椒房殿裡,只剩她一人對鏡數白髮,是陛下親手毀了她對你們未來的信心。」
「朕會重新讓她找回這份信心,重新接納朕。」
溫執玉眸中冰雪稍融:「若將來有一日您負了她,溫某拼死也會將她帶離您身邊,讓您永遠都見不到她。」
「不會有那一日。」君屹斬釘截鐵道。
溫執玉露出真心的笑意:「那臣就永遠當她的退路。」
兩人同時揚鞭,駿馬嘶鳴著沖向朝陽。雪地上並行的蹄印深深淺淺,一如他們共同守護的誓言。
……
行過大半月,京城的輪廓終於浮現在地平線上。
御駕親征的隊伍在百姓的歡呼聲中緩緩入城,街道兩旁跪滿了人,「萬歲」之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沈洛泱卻悄悄換了輛青布馬車,繞過喧鬧的主街,直奔相府。
朱漆大門開啟的瞬間,兩個熟悉的身影便撲了上來。
翠蘿和桃染一左一右抱著她哭成了淚人。
「好了好了。」沈洛泱哭笑不得地拍拍兩個丫頭,「快去備浴湯,你們小姐這一路都快醃入味了。」
氤氳的熱氣中,她終於能舒展四肢。東昭的水似乎都比北境溫柔,帶著熟悉的沉水香。她閉目靠在桶沿,任由長發如墨般在水中散開。
沐浴後,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沈洛泱只覺得這段日子像是一場夢境。
「洛洛!」
門被猛地推開,只見沈淮安立在門口,朝服都未來得及換下,兩鬢的白髮比她記憶中又多了許多。
「爹!」
沈淮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顫抖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想碰又不敢碰:「瘦了......」短短兩個字,卻哽得厲害。
沈洛泱鼻尖一酸。記憶中如山般巍然的父親,何時竟有了佝僂之態?她裹緊衣衫跪下:「女兒不孝,父親為國事已經十分辛苦,還要為不孝女操心......」
「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淮安一把扶起她,掌心粗糲的繭子磨得她生疼,「是為父沒用,竟然讓北凜人在眼皮子底下將你擄走。」
父女相對而立,千言萬語都化在沉默里。最後還是沈淮安先回過神來:「今晚慶功宴,你早些進宮。你姑母這些月來,自責得很,眼睛都快哭壞了。」
沈洛泱心頭一緊。
「女兒這就進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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